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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活下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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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这剧本……真烂”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麻木和疏离。李望佝偻的背影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质问和搏命厮杀都只是幻影,他只想立刻、永远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石穴,离开身后那个将他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龙兽人。

洞外的裂鳞卫依旧如同冰冷的雕塑,沉默地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通道。他们对李望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就在李望一只脚即将踏出洞口阴影,接触到外面相对明亮些的光线时——

“李望。”

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急切,也不再试图解释,反而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异常平静的力度。

李望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石穴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凯略显沉重和虚弱的呼吸声,以及李望自己血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我的伤……”凯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痊愈。”

李望依旧没有动静,像一尊凝固在洞口的老旧石像。

“等我伤好之后,”凯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会离开黑岩城。我会回去。”

回去。回到那个波谲云诡、危机四伏的王都,回到那个连“古老存在”都牵扯其中的巨大漩涡中心。

“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凯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承担,“有些事情,逃避无法解决。有些责任,注定要由我来面对。玄鳞族内部……乃至龙族本身,都面临着抉择。我父亲的势力,并非为了我个人,而是在为某种……更大的可能性争取空间。”

他没有详细解释那“更大的可能性”是什么,也没有再提及联姻或者所谓的“上面”。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一个他即将踏上的、注定布满荆棘的道路。

“你……”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他的目光落在李望那布满伤痕、微微颤抖的背上,“你不必跟我一起。事实上,你应该远离这一切。远离我,远离王都,远离所有与‘上面’和‘规则之外’相关的纷争。”

他的话语中没有挽留,没有邀请,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前路凶险,任何与他靠近的人,都可能被卷入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巨大力量碰撞之中。青风镇的悲剧,他不想,也不能再看到第二次。

“黑岩城虽然混乱,但至少……能让你活下去。”凯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一点残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关切,“找个角落,藏起来。像那个矮人说的……‘很好地活下去’。”

说完这些,凯不再言语。石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下水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黑岩城永恒的喧嚣作为背景音。

李望站在原地,背对着凯,久久没有动弹。

凯的话像是一阵冷风,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并肩作战的邀请,没有共同面对未来的承诺,只有一句冷静到近乎残忍的“你不必跟我一起”和“藏起来”。

这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关系。他救过他,他也因他而失去一切。两不相欠,也……再无瓜葛。

活下去。藏起来。

多么简单,又多么沉重的三个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迈出了那最后一步,彻底踏出了洞口,将那个重伤的龙兽人和他所代表的一切复杂、危险与秘密,都留在了身后那片阴影之中。

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没有告别,没有祝福,也没有怨恨。

只是离开。

洞外的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那双浑浊的眼睛,抬手挡了一下。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衰老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与“锈锤”工匠坊相反的方向,朝着黑岩城更深处、更混乱、更适合藏匿的区域,慢慢走去。

他的背影在崎岖的矿道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交错纵横的阴影里,像一个被遗弃的、无声的注脚,湮没在这座庞大城市的脉搏之中。

石穴内,凯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黑岩城从不缺少藏污纳垢的角落,也从不缺少像李望这样挣扎在阴影里的存在。他最终在靠近废弃矿区边缘,一个半塌陷的、曾经用来堆放劣质矿石的破棚屋里安顿下来。棚顶漏风,四壁透光,但至少能勉强遮蔽大部分风雨,比起露宿街头已是天壤之别。

活下去。

凯最后的话语像一道冰冷的烙印。他需要食物,需要抵御寒冷的衣物,需要让这具不断衰败的身体不至于立刻崩溃。他需要一份工作。

黑岩城有无数种谋生的方式。可以去码头扛包,可以去矿洞做最危险的勘探,甚至可以加入某个底层帮派,用命去换一口吃的。但每当他靠近那些招工的地方,看到那些健壮的兽人投来的或鄙夷或警惕的目光,感受到自己这副老迈躯壳与环境的格格不入,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便会攫住他。

更重要的是,他手腕上的烙印在靠近人群密集处时,总会传来隐隐的灼热,仿佛在提醒他体内潜藏的危险,提醒他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飘向城市西北角,那个飘荡着煤烟与锻打声的方向。

“锈锤”工匠坊。

那个红胡子矮人坊主,是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在他最狼狈、最接近崩溃时,曾对他伸出过援手的人——尽管那援手带着警告,最终也被他粗暴地拒绝。那袋散落在泥水里的铜币,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或许……那里需要人手?帮忙搬运材料,清理炉渣,或者做一些最简单的粗活?矮人似乎并不以貌取人,他看重的大概是力气和勤快。而李望,虽然衰老,但调动那丝恶魔力量的话,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气力,或许能勉强应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力。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可能,更像是在无边黑暗中,对那一点微弱善意的本能趋近。

但他立刻想起了虚无之影那恶毒的预言,想起了青风镇那些因他而死的面孔。靠近,可能就意味着将灾祸带给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矮人。

他不能。

最终,李望选择了一种更原始、也更孤独的生存方式。

每天清晨,当黑岩城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他便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拖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开棚屋,走向城市外围那连绵的、植被稀少的荒山。那里远离主要的矿区和道路,野兽不多,但也正因为贫瘠,少有猎人和冒险者光顾。

他像一头真正的老迈孤狼,在山石和枯草间缓慢穿行。他调动起影哥曾经教给他的一切——观察足迹,分辨气味,设置简陋的陷阱。他的动作因为衰老而显得笨拙,但那份在青风镇山林中磨练出的耐心和直觉还在。

等待是漫长而煎熬的。他蜷缩在岩石的阴影里,忍受着饥饿和山风的侵袭,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陷阱的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有时一整天都一无所获,只能挖些苦涩的草根充饥。偶尔,陷阱会困住一只瘦弱的山鼠,或是一只反应迟钝的、羽毛枯槁的秃鹫。

他会用那丝恶魔力量,迅速而安静地结束猎物的生命,然后找个背风的角落,升起一小堆用干枯苔藓和细枝点燃的、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的篝火,将猎物简单烤熟。没有盐,没有任何调味,肉质粗糙而腥膻,但他会沉默地、机械地将所有能吃的部分吞咽下去,只为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每次从山里回来,他都会刻意绕一段远路,经过那条可以远远望见“锈锤”工匠坊的街道。他不会靠近,只是混在稀疏的人流里,在某个不起眼的拐角或堆放的货物后面驻足片刻。

他会看着那高大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锻打声,看着那些穿着皮质围裙、满身煤灰的学徒进进出出,搬运着沉重的金属锭或是成型的武器胚子。

有时,他能看到那个红胡子的矮人坊主站在门口,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监督着学徒的工作,或者和某个前来取货的顾客简短地交谈几句。矮人的表情大多时候是严肃的,甚至有些凶悍,但李望却能从那份专注和对待作品的认真中,感受到一种与这座冰冷城市格格不入的、扎根于技艺的踏实感。

他会站在那里,看上一会儿,直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发出抗议的酸痛,或者有巡逻的城卫兵注意到他这个行为古怪的“老兽人”,投来审视的目光,他才低下头,拉紧破旧的衣领,像一抹被风吹动的阴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这种远远的驻足,成了他灰暗生活中一种奇特的、带着一丝微痛慰藉的仪式。仿佛只要看着那工匠坊依旧在正常运转,看着那矮人依旧健在,就能证明这座城市并非完全冰冷,证明他那可悲的、害怕连累他人的顾虑,至少暂时是有效的。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他蜷缩在漏风的破棚屋里,听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和近处野狗的吠叫,感受着身体里生命流逝带来的虚弱和寒冷时,一个念头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靠着捕捉更弱小的生命苟延残喘……真的就是影哥希望他做到的“活下去”吗?

深夜的黑岩城边缘,寒风像无形的刀子,从破棚屋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带走本就稀薄的暖意。李望蜷缩在角落里一堆勉强算是干燥的破布和干草上,睡得极不安稳。衰老的身体对寒冷格外敏感,关节的酸痛和内脏的虚弱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即便是睡眠也无法提供真正的安宁。

他梦到了青风镇燃烧的火焰,梦到了影哥倒下时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睛,梦到了凯在石穴中那复杂难言的眼神……破碎的光影和压抑的情绪交织,将他拖入一片混沌的泥沼。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截然不同的窸窣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浅薄的睡眠。

并非野兽的靠近,也非醉汉的蹒跚。那是一种刻意收敛了、却依旧带着某种沉重质感的脚步声,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工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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