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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糟糕的剧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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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墙角的刻痕如同烙印,深深灼烫着李望的视线。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肮脏的地面上爬行,浑浊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探针,不放过任何一片斑驳的墙皮、任何一块松动的石板。衰老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专注,将疲惫和疼痛都暂时压了下去。

果然,在距离第一个刻痕约十几步外,另一条更狭窄、堆满废弃矿篓的岔道入口处,他发现了第二个符号。这个符号略有不同,多了一个指向巷道内部的微小箭头。

心脏在衰老的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悸动。他不再犹豫,循着箭头所指,钻入了那条几乎被垃圾堵塞的巷道。

接下来的路途如同在迷宫深处进行一场无声的狩猎。刻痕时断时续,有时刻在生锈的铁管下方,有时划在倾倒的木箱内侧,它们指引的方向越来越偏僻,越来越深入黑岩城地下区域与废弃矿道的交界地带。空气变得愈发浑浊,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地下水腥咸的气味,光线也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偶尔从头顶缝隙透下的微光,勾勒出周围嶙峋怪石的轮廓。

李望调动起那丝恶魔赋予的冰冷力量,不是用来增强体能,而是极致地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同时将感知放大到极限。他像一抹真正的幽灵,在绝对的寂静中移动,连呼吸都压得微不可闻。他能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中那种无形的压力在逐渐增加。并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那些之前在“锈锤”坊外感知到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隐晦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它们如同无形的罗网,层层叠叠地笼罩着这片区域,带着冰冷的审视和绝对的掌控力。至少有七八道,不,可能更多!每一道气息都强大得让他灵魂战栗,远超之前在青风镇遭遇的裂鳞卫。

他们就在这里。像耐心的猎人,包围着这片区域。

而凯,就在这罗网的中心。

李望的心沉了下去,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终,刻痕将他引向一个半塌陷的矿洞入口。洞口被几块巨大的、仿佛是从顶部坍塌下来的黑色岩石勉强遮挡着,只留下一个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息。

就是这里了。

李望停在洞口阴影里,最后一次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他能感觉到,洞内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的灼热气息。那气息他绝不会认错,属于凯,只是比记忆中要虚弱、混乱无数倍,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洞外,那些强大的气息如同凝固的冰层,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他们明明知道凯在里面,为什么不动手?他们在等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空气,弯下腰,几乎是匍匐着,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内并不深,更像是一个因坍塌形成的天然石穴。角落里,一堆勉强铺开的、沾着暗沉血渍的干草上,倚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凯。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严重的玄色铠甲,只是上面的龙鳞纹路黯淡无光,布满了深刻的划痕和焦黑的印记。那头耀眼的银白色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凌乱地披散着,沾染了尘土和干涸的血块。他低垂着头,李望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的、覆盖着碎裂银鳞的手。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龙翼。那对曾经华美而强大的暗紫色龙翼,此刻无力地垂落在身后,翼膜撕裂,多处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边缘甚至有些焦枯卷曲的痕迹。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血腥、草药和力量过度透支后的枯竭气息。像一头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猛兽,被困在了这绝地。

似乎是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动静,凯的身体猛地绷紧,他倏地抬起头!

那双金红色的竖瞳,曾经如同熔铸的岩浆般炽热威严,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近乎野兽般的警惕和绝望。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脸颊凹陷,眉骨上方一道狰狞的伤口才刚刚结痂。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瞬间锁定了洞口阴影里的李望。在看清来人并非预想中的敌人,而是一个陌生、佝偻、毛发灰白的老兽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和茫然。

“你是谁?”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属于龙兽人贵族的威严和警惕。他试图移动身体,做出防御姿态,但这个轻微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李望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高傲强大的龙兽人判若两人的凯,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强撑的倔强,一时间,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用尽了他此刻全部力气的呼唤,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石穴中:

“凯……大人。”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凯浑身剧震。他金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李望那张布满皱纹、苍老不堪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点点熟悉的痕迹。

“是……你?”凯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和震惊,“那个……锈水镇的……”他似乎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怯懦、年轻的柴犬兽人,与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联系起来。

李望没有解释,他只是艰难地、一步步挪到凯的面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凯身上那股混乱而虚弱的能量波动,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石穴之外,那如同铜墙铁壁般将他们牢牢封锁在其中的、无数道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被包围了。彻彻底底地包围了。像笼中之鸟。

凯显然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绝望。

“看来……我们都被困住了。”他重新看向李望,目光复杂难明,有惊讶,有一丝极淡的、或许是对于故人(尽管这故人变化太大)的触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陷绝境的灰败,“你不该来的。这里……是死地。”

李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石穴外,一个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穿透岩层般,清晰地传了进来,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凯大人,叙旧时间结束了。您考虑得如何了?是主动交出‘龙晶’,跟我们回去向王上请罪?还是……要我们亲自进来,‘请’您出去?”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在狭小的石穴内回荡,瞬间掐灭了空气中最后一丝侥幸。李望看到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双金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屈辱和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麻木。

“看来……没得选了。”凯的声音低哑,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再次因剧痛而踉跄,只能依靠着冰冷的岩壁勉强站立。他看向李望,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对不起……连累你了。”

连累?李望想笑,却扯不动脸上僵硬的肌肉。到底是谁连累了谁?从锈水镇那个雨夜开始,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他们死死缠绕。

石穴外,脚步声开始逼近,沉稳而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那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洞口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人溺毙。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星,点燃了李望濒临枯竭的意志。他或许会死在这里,但他绝不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凯被带走,或者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影哥……”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喊,仿佛能从那遥远的、已经冰冷的记忆中汲取最后的力量。手腕上的黑色烙印骤然变得滚烫!

不再需要恶魔的蛊惑,不再需要权衡代价。求生的本能和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对这不公命运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望干瘪的胸腔中挤出!他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灰白的毛发无风自动,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被浓郁的墨色浸染,深邃得如同深渊!

冰冷的、狂暴的力量不再需要引导,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四肢百骸深处奔涌而出!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上疯狂蔓延、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衰老带来的虚弱感被暂时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斥着毁灭欲望的、非人的力量感!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朝着那即将被闯入的洞口扑去!

第一个踏入洞口的,是一名全身覆盖着哑光黑甲、连面部都隐藏在狰狞面甲之后的裂鳞卫精锐。他手中的符文战刃刚刚抬起,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半只脚踩进棺材的老兽人会率先发难,而且爆发出如此诡异恐怖的速度和气势!

李望覆盖着黑色能量的手,如同最锋利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抓向对方面甲与颈甲的连接处!那裂鳞卫反应极快,战刃格挡,但李望的手掌与刀刃碰撞,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让那名裂鳞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坚固的甲胄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黑色抓痕,边缘还萦绕着丝丝腐蚀性的黑气。

“拦住他!”洞外传来一声厉喝。

更多的裂鳞卫涌入狭窄的洞口,他们训练有素,瞬间结成战阵,符文武器上亮起危险的光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李望笼罩而来。

李望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嘶吼,他完全不闪不避,凭借着恶魔力量赋予的强悍身体和那冰冷狂暴的能量,如同疯魔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硬撼!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欲望——撕碎!毁灭!

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缭绕,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抵挡着大部分攻击,但依旧有锋利的刃口划过他的身体,带起一蓬蓬暗红色的血花。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名裂鳞卫的闷哼或后退,偶尔甚至能徒手撕裂对方的甲胄,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石穴内空间狭小,限制了裂鳞卫的人数优势,却也使得战斗更加凶险和惨烈。能量碰撞的爆鸣声、武器交击的铿锵声、压抑的痛哼声不绝于耳。

凯靠在岩壁上,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魔神般的身影。他几乎无法将此刻这个被黑色纹路覆盖、眼神空洞只有杀意、力量狂暴而诡异的“怪物”,与记忆中那个弱小怯懦的柴犬兽人联系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看到李望为了挡住劈向他的一道致命斩击,用覆盖着黑气的手臂硬生生扛下,手臂瞬间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但那伤口却在黑色能量的蠕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两人而言,却仿佛无比漫长。李望如同燃烧最后的生命,浑身浴血,黑色的纹路因为力量过度透支而明灭不定,动作也开始出现了一丝凝滞。裂鳞卫虽然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暂时逼退,阵型也有些散乱,但他们依旧牢牢守着洞口,如同铁壁,而且显然未尽全力。

就在李望喘息着,准备再次压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做殊死一搏时——

“够了。”

一个平静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石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凛冽的杀意。

所有正在进攻的裂鳞卫动作齐齐一顿,随即如同收到指令般,整齐划一地收刀后撤,重新在洞口外列队,沉默肃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李望维持着攻击的姿态,喘着粗气,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体内沸腾的恶魔力量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按住,缓缓平息下去,黑色的纹路逐渐隐没,露出底下惨不忍睹的伤口和更加灰败的皮肤。剧烈的脱力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靠在岩壁上的凯。

凯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金红色的竖瞳里,之前的痛苦、绝望和麻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平静。他抬手,轻轻抹去嘴角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溢出的一丝血迹。

“李望……或者,我该叫你现在的名字?”凯的目光落在李望身上,看着他苍老的容貌和满身的伤痕,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赞赏?

“你……”李望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为力量透支和震惊而破碎不堪。他看看洞口那些肃立不动、仿佛只是背景板的裂鳞卫,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凯,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凯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不再有绝望。

“他们没有想杀我,至少现在没有。”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李望耳中,“这场‘围捕’,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戏。一场……演给你看的戏。”

李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早就知道你在黑岩城,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凯继续说道,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望手腕上那道已经不再发烫、却依旧显眼的黑色烙印,“也知道你身上……发生了某些‘不寻常’的变化。我们想知道,在经历了青风镇的一切,在获得了这种……诡异的力量之后,你对我的‘立场’,是否还和当初在锈水镇时一样。”

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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