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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诡事录-行尸(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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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归墟之渊(危)

终南山巅,云海翻涌如怒涛。

沈砚立于断崖之侧,衣袍猎猎,左眼已全然灰白,右眼却燃着一簇幽蓝的火——那是归墟之渊的“魂火”,是执念的烙印,也是毁灭的征兆。他手中紧握那枚融化的青竹符残片,边缘仍冒着青烟,仿佛还在燃烧某个未尽的誓言。

脚下,是万丈深渊。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宫殿,琉璃瓦泛着幽光,飞檐刺破云层,似从地底生长而出,又似自天外坠落。那便是归墟之渊的入口——传说中亡者之息的源头,也是魂引术的根基。

“九转已逆,封印将破。”玄真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未回头:“你早知会如此?”

“我知。”道人立于石阶尽头,青竹杖轻点地面,“我以九十九具疫尸布阵,唯缺一魂——苏芷之魂。她不愿入阵,我便以青竹符锁其执念,化为第九引。可你来了,你带来了她的执念,也带来了破阵的钥匙。”

“所以,我才是那个变数?”

“不。”道人摇头,“你才是那个被执念所困的魂。真正的沈砚,五年前就死了。你,是苏芷用魂引术从虚空中拉出的影子,是她不肯放下的执念所化。”

沈砚心头一震,手中玉佩突然发烫。

他低头,那半块玉佩竟浮现出一行血字:“若你看见此字,说明你已接近真相。我非沈砚,我是苏芷的梦。”

“不……”他后退一步,“我是真实的!我有血,有痛,有记忆!”

“记忆可塑,痛觉可引,血……”道人冷笑,“你的血,早已是黑的。”

沈砚撕开衣袖——小臂上的青灰纹路已蔓延至肩颈,皮下有细小的符文在蠕动,如虫蚁钻行。他忽然想起,自他“醒来”那日起,从未真正流过血。伤口愈合极快,体温恒冷,梦中无光。

他不是人。

他是行尸。

是苏芷在火中焚尽前,以魂引术逆天改命,从死亡边缘拽回的一缕残念,借青竹符与疫血,重塑的“沈砚”。

真正的沈砚,早已葬身火海。

“苏芷用自己为引,换你存在九年。”道人叹息,“九年里,她每夜在归墟之渊中呼唤你,魂魄被撕裂,只为让你‘活着’。可魂引术有劫,九年后,若执念不散,归墟将开。”

“那她呢?”沈砚声音颤抖,“她现在在哪?”

“在渊底,守着最后一道封印。”道人指向深渊,“若你下去,或许能见她最后一面。但你若破封印,她将魂飞魄散;若你留封印,你将重归虚无。”

沈砚望向深渊。

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沈郎……”

他闭眼。

那一瞬,九年记忆如潮水涌来——西市行尸、青竹符、药箱、银针、乱坟岗的无字碑、玄真观的无面神像……原来都不是线索,而是牢笼。

他不是在破案。

他是在走向她为自己设下的终局。

他睁开眼,右眼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

“若我非真,那又如何?”他轻声说,“若我只为她而存在,那这存在,便是真的。”

他纵身跃下悬崖。

云雾翻腾,仿佛有千百只手在拉扯他。他坠落,却感觉不到风,只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你不是他……”

“你只是执念……”

“放下吧……”

他不答,只将玉佩紧紧贴在心口。

坠落中,他看见幻象——

苏芷站在火中,对他微笑。

她伸出手:“这一次,换我来寻你。”

他伸手,欲握。

忽然,一道金光自渊底冲天而起,照亮云海。

归墟之门,开了。

一道身影从光中走出,白衣如雪,双目微睁,正是苏芷。

她不再是行尸,也不是幻影,而是完整的魂。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他答。

她抬手,指尖轻触他眉心:“你可知,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

“九年。”

“不。”她微笑,“是九世。”

“每一世,我都焚自己为引,换你重生。每一世,你都来找我。每一世,我都说‘走’,可你从不听。”

“这一次,我不想走了。”沈砚握住她的手,“若我是梦,那便让我梦到尽头。”

苏芷眼中泛起泪光:“可梦终会醒。”

“那便让梦,永不醒来。”

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她将一枚新的青竹符贴上他心口:“好。那这一世,换我为你封印归墟。”

符光大盛,沈砚只觉魂魄被抽离,坠入无边黑暗。

最后一刻,他听见她的声音:

“下一世,换我寻你。”

八、魂引之祭(高)

终南山巅,雪落如絮。

归墟渊的裂口在月圆之夜彻底张开,像一道横亘天地的伤疤,黑气如龙卷升腾,吞噬星辰。风中传来千万亡魂的哀嚎,大地震颤,山石崩裂,仿佛天地正被撕成两半。

沈砚立于渊前,左臂已彻底化为青黑,瘟毒侵入心脉,呼吸之间,黑血自唇角溢出。他手中紧握着那半块玉佩残片,上面“芷”字早已被血染成暗红,却仍透着一丝微光。

他身后,是玄真道人,道袍破碎,白须染血,手中竹杖断裂,仅剩一截残枝。

“九转已破,归墟将醒。”道人声音沙哑,“你若现在回头,还能活。”

沈砚不语,只将玉佩贴在心口,缓缓闭眼。

他听见了——那“嗒、嗒、嗒”的脚步声,从渊底传来,越来越近,像行尸,又像苏芷。

“她没走。”沈砚低语,“她的魂,还在里面。”

“执念太深,魂不得散。”道人叹息,“你若入渊,必被吞噬,化为新祭。”

“那便化为新祭。”沈砚睁眼,眸中已无惧色,“若这世间真有轮回,我愿以魂为引,换她归来。”

他一步踏出,跃入深渊。

黑气如刀,割裂皮肉,瘟毒与渊气交融,五脏六腑如焚。他坠落,坠落,不知多久,直至脚踏实地。

渊底,非土非石,乃一片血色荒原,遍地是枯骨与断裂的锁链。远处,立着一座石坛,坛上九具尸体静坐,苏芷在最中央,双眼紧闭,胸前贴着最后一道青竹符。

沈砚踉跄前行,每一步都留下黑血脚印。

他终于走到坛前,伸手欲揭那符。

“别动!”一声清喝响起。

采药女从雾中奔来,白衣染血,手中捧着一株雪莲——九心雪莲,莲心九转,光华流转。

“这符一揭,她魂飞魄散!”她喘息道,“归墟之声会吞噬一切!”

“那我便听一听,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沈砚冷笑,“九年来,我逃了九次,藏了九次,躲了九次。这一次,我要直面它。”

他猛然揭符。

青竹符碎裂,化为青烟。

刹那间,天地失声。

苏芷的尸身缓缓抬头,双眼睁开——瞳孔全黑,无光无神,却有万千情绪翻涌。

“沈郎……”她轻语,声音如风中残烛,“你来了。”

“我来了。”沈砚跪在坛前,泪落如雨,“我来接你回家。”

“家已不在。”苏芷微笑,“可我仍记得,你煮的姜茶,记得你写给我的药方,记得你说‘病好了,我们就去终南看雪’。”

她抬手,指尖轻触他脸庞。

那一瞬,沈砚脑中炸开——无数画面涌现:火堆中的她,求他别来;玄真道人将她封入石坛;她以执念凝魂,只为等他一面;她撕碎自己的魂魄,只为延缓归墟开启。

“你为何不走?”他嘶吼。

“因你未至。”她轻语,“我若走,你便永生永世,活在悔恨里。”

沈砚痛哭失声。

忽然,苏芷脸色骤变,黑气自她体内喷涌,她身体开始崩解,化为灰烬。

“归墟之声要吞她了!”采药女惊呼,“快!以雪莲为引,以血为祭,重布魂引阵!”

沈砚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石坛上画出九转阵图,将雪莲置于中央,滴血其上。

莲开九瓣,光华冲天。

他将玉佩残片嵌入阵心,低语:“若魂引需祭,那我祭自己。若归墟需锁,那我为锁。若她不得归,那我永困此地。”

血阵启动,九具尸身同时震动,灰烬重聚,化为光点,汇入苏芷体内。

她缓缓站起,不再是僵直行尸,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沈郎……”她轻唤,眼中泪光闪动,“我回来了。”

可就在此时,渊底深处,传来一声低吼——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鬼的哭嚎,而是某种沉睡万年的存在,正缓缓苏醒。

“归墟之主……要醒了。”玄真道人不知何时也入了渊,立于坛外,面色惨白,“你们以为破了魂引,就能救天下?不,你们只是……放出了它。”

沈砚抱紧苏芷,望向深渊尽头。

黑雾中,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金瞳如日,照彻血原。

“原来如此。”沈砚忽然笑了,“归墟之声,不是亡魂的哭,是活人的罪。是这世间所有被遗忘的执念,所有被牺牲的无辜,所有被掩盖的真相……它要的,不是祭品,是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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