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悬疑怪志 > 长安诡事录-行尸(二)

长安诡事录-行尸(二)(1/2)

目录

四、青竹符秘(进)

终南山深处,雾锁千峰。

沈砚踏着湿滑的青石阶而上,肩头药箱沉甸甸压着,内藏《魂引术残卷》、苏芷的骨殖、三枚银针、半块玉佩,还有一张从太医署密档中拓下的“九转魂引阵”图。他已两日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却不敢停步。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穹顶,月光碎成斑驳银屑,洒在石阶上。远处传来狼嚎,又似人哭,忽远忽近,分不清是山风穿谷,还是亡魂低语。

他手中紧握一枚青竹符。

这符是他从乱坟岗那具“苏芷幻影”消散处拾得,符上刻着细密符文,非篆非隶,似虫蚁爬行,又似脉络图谱。他以银针轻刮,发现符背隐有血迹——不是人血,而是某种动物血混着朱砂,经年不褪。

“青竹符需以疫血为引,九日不散……”他喃喃,脑中回旋着残卷上的字句。

忽然,前方雾中浮现一座道观,青瓦白墙,门楣上悬一匾:“玄真观”。

门未闭,香炉中余烟袅袅。

沈砚驻足,手按药箱,缓缓推门而入。

观内空寂,唯有铜铃轻响。正殿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一尊无面神像,通体漆黑,双手捧一青铜匣,匣上刻着“归墟”二字。

“你来了。”一道声音从后殿传来,沙哑如磨石。

沈砚抬眼:“玄真道人?”

一位老道缓步而出,白须垂胸,道袍素净,手持一柄青竹杖。他目光落在沈砚手中的符上,轻叹:“你竟真能找到这里。”

“西市行尸,皆因你所施魂引术?”沈砚声音冷峻。

玄真道人不答,反问:“你可知黑血瘟从何而来?”

“瘴疠入肺,疫气所致。”

“错。”道人摇头,“是归墟渊的‘亡者之息’泄露。五年前,我以魂引术封印渊口,需九十九具疫死之尸为引,布下九转魂引阵。可有人中途毁阵,放走一魂——那一魂,是你妻苏芷。”

沈砚心头一震:“你……把她炼成了行尸?”

“非我所愿。”道人闭目,“魂引术需自愿献身,她临终前执念太深,不愿离你,魂魄滞留,我只得将她纳入阵中,镇压渊口。若她彻底消散,归墟将开,长安百万生灵,皆成枯骨。”

“所以你用青竹符操控她?”沈砚声音发颤。

“青竹符是钥匙,也是锁。”道人抬手,竹杖轻点地面,“每一道符,都连着一具行尸,也连着一个执念。她们走不动了,便停在山中,化为石像,守着渊口。可近来,有人在暗中撕符、毁阵……九转将尽,封印将破。”

“谁?”

道人目光如刀:“你该问,谁不想让封印存在?”

沈砚忽然想到太医令那句“若发现玄真道人与官府勾结,立刻回报”——原来,真正勾结的,或许是太医令自己。

“你为何选苏芷?”他问。

“因她执念最深。”道人低语,“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沈郎未归’,魂魄不散,最适合作引。可她不甘,每到月圆,便化幻影,欲寻你重逢。我拦不住,只能任她去。”

沈砚握紧银针,指尖发白。

他终于明白,那夜乱坟岗的“苏芷”,不是假的,而是她残魂在魂引术下短暂显形。

“若我毁了青竹符,会如何?”

“封印松动,行尸失控,归墟渊开。”道人沉声道,“你若真爱她,就该让她安息,而非执迷于重逢。”

“可她还没死透!”沈砚怒喝,“她还能说话,还能走,还能……看我!”

“那不是她。”道人厉声,“那是执念的壳,是术法的傀儡!真正的苏芷,早已在火中魂飞魄散。你执迷的,不过是一缕残念!”

沈砚怔住。

风穿观堂,铜铃狂响。

忽然,山外传来轰鸣——像是城门被撞开,又似地底震动。

道人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在毁阵!”

他转身冲入后殿,沈砚紧随其后。

后殿中央,立着九根石柱,每根柱上贴一道青竹符,符下锁着一具行尸。她们皆为女子,身着寿衣,双目紧闭,脚下无影,正是“九转魂引阵”的九位主引者。

可此刻,第一根柱上的符,已被人撕去。

符纸飘落,行尸缓缓抬头,眼眶中泛起灰光。

“嗒、嗒、嗒……”

她开始走,直奔殿门。

道人怒喝:“快拦住她!若她入城,魂引术将彻底失控!”

沈砚拔针而出,银光闪动,三枚银针直刺行尸三处要穴——风池、天枢、涌泉。

行尸一顿,脚步暂缓。

可她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沈郎……”她轻语,声音竟与苏芷一模一样。

沈砚手一抖,银针落地。

“你……真是她?”

行尸缓缓抬手,掌心朝上,像在乞求。

她胸前,赫然贴着第二枚青竹符。

而那符上,隐约可见一个字——“柳”。

五、玄真道人(揭)

石坛血雾翻涌,玄真道人踏雾而出,青袍猎猎,手中竹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与“嗒、嗒”声同步,仿佛他才是那行尸之阵的真正心脏。

沈砚挣扎起身,左臂青黑已蔓延至肩胛,黑血顺着指尖滴落,渗入石缝。他望着坛心苏芷的尸身,声音嘶哑:“你早知道她没死,对不对?你用魂引术,把她变成引魂之媒,只为拖延归墟渊的封印崩塌。”

玄真道人不答,只将竹杖插入石坛中央,九具尸体胸前的青竹符同时亮起幽光,符文流转,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座虚影——正是终南山地底深处,一道裂开的深渊,黑气翻腾,如巨口欲噬。

“归墟渊,非山非洞,乃天地之伤。”道人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回响,“开元二十三年,我以九名疫死者为祭,布下九转魂引阵,封其口。每九日一轮,需换新魂,否则封印逆转,长安将陷地裂火海。”

“所以你每年都抓将死之人,伪造病历,偷偷运上山?”沈砚怒极反笑,“连我妻子,你也算计在内?”

“她非寻常之人。”道人目光如刀,“苏芷临终前,执念极深——她不愿你为她殉情,宁愿自己永困幽冥。这份执念,正是魂引术最完美的引信。”

沈砚如遭雷击。

他想起苏芷病重时,曾握他手说:“若我死了,你莫要寻我,好好活着。”

原来,她早已知晓自己会被选为祭品。

“你骗我!”他怒吼,“你说她已焚化,骨灰撒入渭水!”

“我若不说,你会放她走?”道人冷笑,“你若知她魂未散,定会闯山夺尸,那时,封印早破。”

沈砚踉跄后退,脑中翻涌——五年前那夜,他偷藏苏芷残骨,是否正中道人下怀?那截骨头,是否早已被种下符咒,成为今日引他入局的饵?

“你利用我。”他低语。

“我利用执念。”道人抬手,指向苏芷,“她愿为长安牺牲,你却只想着私情。沈砚,你配不上她的爱。”

沈砚沉默。

他望向苏芷的尸身,她依旧闭目,唇角微扬,似在笑,又似在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