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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特辑《闪耀心动之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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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章是一个完整的情人节特辑故事,总共三万六千多字,单女主,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个不错的体验,虽然有点小长,但却是个完整的、感动的故事。”

…………

“自己或许……真的不该这么顺着日菜。”

当背后的人潮像无形的巨手般将她们轻易扯开,自己也被推搡着身不由己向前挪动时,八岁的冰川纱夜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陌生的面孔从身旁掠过,浴衣的束缚让她行动笨拙,在这场盛大的烟火大会上,她和双胞胎妹妹冰川日菜走散了——就因为日菜缠着她想吃集市上的薯条,两人便背着父母偷偷溜了出来。

说到底,自己也半推半就地跟来了,纱夜从人堆里挤出来,站到路边喘了口气,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发慌。

太高了,人都太高了,自己这么矮,怎么可能找得到日菜?

爸爸妈妈呢?你们又在哪儿……

我把日菜弄丢了……

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得太失职了?

纱夜蹲在路边,淡蓝色的脑袋埋在膝盖间,肩膀轻轻抽动起来,她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日菜平时总喜欢“噜”地叫着,纱夜有时候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所以不太喜欢,但此刻,她多希望耳边能再响起那声熟悉的——

“你好?”

纱夜猛地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孩,男孩眨巴着大眼睛,歪头看她:“你怎么啦?为什么在这儿哭?烟花不好看吗?”

纱夜下意识望向天空,烟花正在夜空中绽放,开出绚烂的花朵,她连忙擦了擦眼角,性格里那点高傲冒了出来:“我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你一个人在这儿?跟家人走散了?”

“怎么可能!”纱夜立刻反驳,“我才没走散,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就是小孩子啊,”男孩愣愣地看着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吧?肯定是人太多,你跟家人走散了吧。”

“我……”纱夜语塞了,被这男孩一说,心里的恐慌反而淡了些,她转而问道,“那你呢!你也跟家人走散了吧!”

谁知男孩一脸困惑:“走散?今晚根本没人陪我看烟花,谈不上走散。”

“为什么?你也只是个小孩子啊,你父母不担心吗?”

“不是哦。”男孩笑了笑,随后表情也有些黯淡,“我父母根本不会答应我来这种地方,看烟花?在他们眼里大概是浪费时间吧,有这工夫,不如拿来提升自己。”

纱夜突然觉得,自己家的氛围还挺好的,她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妹妹的事,眉头再次皱紧。

“所以,你为什么哭呢?”男孩拉起她的小手,“让女孩子哭却无动于衷,可算不上绅士,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我……还有个妹妹。”纱夜低声说,“她喜欢说‘噜’喜欢吃薯条!但……她现在跟我走散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她。”

“那走吧!”男孩牵起纱夜的手,“我们一起去找找,光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记得抓紧我的手,不然又要走散了。”

“诶?等等——”纱夜被拉着走了几步,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还是补充道,“我妹妹和我长得很像,淡蓝色头发,应该挺显眼的,还有那个,我叫冰川纱夜!你叫什么?”

“哈哈,我叫星海朝斗!”虽然个子同样矮小,但比起在人流中踉跄的纱夜,这男孩却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里自如地穿梭,还能确保身后的纱夜跟上。

“等等,我们要去哪儿?”

“去哪儿?我们这么矮,在平地上根本看不见,所以得找个高处!我看那边就不错。”

纱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忙拽住他:“那是烟花发射台吧!不能随便上去的!”

“没关系啦,我们是为了找你妹妹啊,就算闯点祸被批评,跟你妹妹的安全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吧?”

星海朝斗快步登上楼梯,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溜到了平台上,不过大人们此刻都没留意他们——在不断发射的烟花轰鸣声中,几个工作人员正焦急地望向平台的另一边。

“嘿!小孩!别乱动!快下来!”

他们紧盯着的方向,站着一个和纱夜长相极其相似、手里还攥着半包薯条的女孩——冰川日菜,她完全没理会工作人员的警告,甚至往平台边缘又挪了几步。

“我要找姐姐呀!”

“小心啊!”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可能有些老化了的烟花发射装置因为被不小心碰了一下,炮口的角度发生了偏移,从朝上变成了近乎水平。

这个角度,会使得枪口对向了正在高台边缘向着

“不好!”旁边的朝斗和纱夜几乎同时发现了不对劲——炮口正对着站在平台边缘的日菜,而日菜背对着这一切,正踮着脚往下张望。

“日菜!小心!”纱夜尖叫起来,可烟花发射的巨响淹没了她的声音,日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火星正沿着引线迅速蔓延,以日菜现在的位置,这一炮打出去,轻则严重烧伤,重则——

朝斗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冲向发射装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改变炮口方向,或者——

把那个女孩扑倒……

但这段距离太远了,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来不及了。

火星燃到了尽头。

“嘭——!”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却不是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音,那一发烟花几乎是水平射出,直直打在日菜的后背上。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朝斗和纱夜,在那一刻体会到了心跳之间的间隔,周身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看到了期盼已久的又一朵烟花,但是这朵烟花此时不再是绚丽多彩,而是宛若地狱冥火。

“日——菜!!!!”

纱夜看见日菜小小的身体被冲击力猛地向前推去,她手里的薯条飞散开来,金黄色的细丝在空中飘落。

日菜甚至没有发出惊叫,只是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身体越过了平台的栏杆——这栏杆对于大人来说是安全的,但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

她掉了下去。

“日菜————!!!!”

纱夜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朝斗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茫然地盯着自己和发射装置的距离。

三步……

他离发射装置还有三步远,但他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平台边缘。

工作人员们惊呆了,随即是更大的混乱。

“有人掉下去了!”

“快!快下去看看!”

“天哪,这个小姑娘浑身是血!”

“叫救护车!立刻!”

“啊啊啊啊!日菜!”

纱夜发疯似地冲向栏杆边,朝斗赶紧跟过去拉住她,怕她也掉下去,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万一烟花发射器又一次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朝斗一把攥住纱夜的手腕,指节发白,他的眼神涣散无比,但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

“别!这里很危险,我们快下去!”话音未落,他拽着纱夜的手腕冲向楼梯口,脚步在金属台阶上撞出急促的回响。

夜风裹挟着硝烟与铁锈味扑面而来,他不敢回头,只死死盯着前方晃动的应急灯——那点微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拖着纱夜一路狂奔,兴许是刚刚那朵巨大的烟花绽放的火焰,也溅射到了他的身上,肺叶灼痛,双腿发软,脑子里只反复闪回日菜坠落时飘散的薯条、栏杆缝隙里透出的的幽蓝夜光,以及她浴衣翻飞如折翼蝶——那抹淡蓝。

从平台边缘往下看,能看到山坡下的树丛,日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蓝色的头发散开,就正像是在月光下像破碎的蝴蝶翅膀。

“日菜……日菜……”纱夜喃喃着,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朝斗的心跳得厉害,胸口发闷,他刚才……他刚才如果跑得再快一点,如果能早一步碰到那个发射装置,如果……果他能多一分力气、多一秒反应,那抹淡蓝就不会坠入深渊——可命运从不给如果,只把重量压在幸存者的肩上。

“是我……是我没有来得及……”朝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应该是你的错。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这本身就是跟你毫不相干的事情。

心里有一道威严的声音,正试图驯服朝斗此刻混乱的思绪。

可是朝斗听不进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纱夜,那小小的背影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破碎。

他想起几分钟前,这个女孩还在为找不到妹妹而哭,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帮她。

结果呢?

他连她的手都没能抓住。

绅士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吗?那现在又是怎么办呢……

还有自己家那些事情,自己这一次出来属于是完全违反了原先的家族安排,自己现在回去求助,会不会……

人群被疏散,工作人员迅速下山去救人,纱夜被大人扶着站起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朝斗跟在她身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硝烟与灰烬的双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日菜头下的鲜血。

“朝……斗……我妹妹……我妹妹会怎么样?”纱夜突然抓住朝斗的袖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答应她去买薯条……如果我没松开她的手……”

“肯定没事的……”朝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医生一定会救她的。”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日菜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毯子,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有些擦伤,但看起来……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日菜……”纱夜想去碰妹妹的手,被医护人员轻轻拦住了。

“小妹妹,你是这个女孩的姐妹吗?我们现在要送她去医院,你爸爸妈妈呢?”

纱夜这才想起来要联系父母。她哭着说出电话号码,有工作人员帮忙打了过去。朝斗站在一旁,看着医护人员将担架抬上救护车。他注意到日菜的一只手从毯子下露出来,手指微微蜷着,手心里还攥着一根薯条。

那根薯条已经被捏变形了。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纱夜终于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她……是我……”

朝斗蹲到她身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会没事的。”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给纱夜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冰川夫妇在十分钟后赶到了。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已经在远处的夜色中闪烁,刺眼得让人心慌,当纱夜日菜的父母惶惑地来到了事故现场时,纱夜挣脱了朝斗的手,但她没有跌跌撞撞地跑到爸妈的怀里,相反,她此时此刻居然躲在朝斗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着,手指死死攥住他衣角,指节泛青。

她不敢看父母的眼睛,更不敢看日菜——那张苍白的小脸正被纱布裹住,额角渗着鲜血。

朝斗知道,纱夜定是觉得没脸面对她的父母,但此时此刻,这种事情只有纱夜自己想开才行,而想开的最好办法,唯一的选择就是日菜能够平安无事。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冰川先生的声音在颤抖。

工作人员向他们解释了情况,当听到是烟花发射装置意外偏移导致了事故时,冰川夫人完全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当即便双脚无力过去倒了下来,冰川先生连忙搀扶住了对方。

“那孩子……”冰川先生看向站在一旁的朝斗,“是你陪着纱夜的吗?”

朝斗点点头,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没能救下来,只差一点……”

“不,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冰川先生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在这种时候陪着纱夜,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

“我叫星海朝斗,我自己来这的。”

“自己?”冰川先生皱眉,“这么晚,你父母不担心吗?”

朝斗低下头:“他们……应该不会管我……”

这话让冰川夫妇对视了一眼。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必须立刻赶去医院。

“你跟我们一起吧。”善良的冰川先生还是牵起朝斗的手,“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等到了医院,我们再想办法联系你家人。”

朝斗想拒绝,但看着纱夜哭红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救护车已经先一步离开,他们坐了另一辆车赶往医院。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纱夜偶尔的抽泣声。

朝斗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日菜掉下去的背影,散开的薯条,还有纱夜绝望的哭喊。

如果自己能再快一点。

如果自己能更早发现危险。

如果……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日菜被推进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纱夜瘫坐在长椅上,眼神无神的看着窗外天空,它没有聚焦任何东西,不管是云朵,月亮,还是星星。

冰川夫妇在跟医生谈话,声音压得很低。

朝斗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从他们的表情看出情况不乐观。

“颅内出血……多处骨折……昏迷状态……”

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朝斗感觉胸口更闷了,他也不知道该跟现在的纱夜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

纱夜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着,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朝斗想跟她说说话,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后是冰川夫人打破了沉默。她走到朝斗面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朝斗,谢谢你一直陪到现在,你家的联系方式呢?我们该送你回去了。”

朝斗犹豫再三,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冰川先生去打了,但很快就皱着眉头回来了。

“没人接。”他说,“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有人在家啊。”

“也许……也许他们睡了。”朝斗小声说,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父母会不会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出门了?

冰川夫妇又试了几次,始终无人接听。他们看向朝斗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今晚你先跟我们回家吧。”冰川夫人做了决定,“这么晚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等明天再联系你家人。”

朝斗想说自己可以,但看着纱夜空洞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许……也许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虽然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离开医院前,朝斗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红灯还亮着。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救你。

对不起让你姐姐这么伤心。

对不起…

纱夜走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朝斗,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情绪。

“朝斗。”她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你刚才跑得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救到日菜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进朝斗心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冰川夫人连忙拉住女儿:“纱夜,不能这么问,这不是朝斗的错,是意外。”

“我知道……”纱夜低下头,“我只是……只是忍不住会想……”

朝斗喉结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没说完,但朝斗听懂了。

他也在想。

如果自己快那么一秒,如果自己反应再迅速一点,如果……

“对不起。”朝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对不起,我没能救她。”

纱夜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摇了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哭着想,“我不该问这种问题……我感觉我真是恶心,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日菜,我却还在想着这种侥幸的不可能……呜呜呜呜……”

“纱夜,这不是……这不是你的错……呜呜。”

可是这句话纱夜没能说完,因为情绪再次崩溃了,而冰川夫人紧紧抱住女儿,或许本想安抚,但结果是她自己也哽咽失声——原来最深的痛,是连安慰都成了互相刺伤的刀。

朝斗怔在原地,耳畔嗡鸣如潮,纱夜的哭声、冰川夫人的哽咽、走廊尽头传来的模糊广播声,全都扭曲成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揉了揉手指,冰凉的、僵硬的……

他弹不出出那根曾拨动星辰的手指,此刻只触到虚空里无声的断弦。

朝斗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失败的,无力的局外人。

最后的结果,便是没有结果的结果,日菜没有生命危险,但却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曾经的样子了。

冰川夫妇商议过后,冰川先生决定为日菜守夜,而冰川夫人则暂时带着纱夜和朝斗回到家中,不管朝斗的家人来不来接他,冰川夫妇都不认为应该把这个同样深受打击的孩子留在医院这种地方。

况且,他们能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纱夜,或许很需要这个跟她感同身受的男孩一起,才能暂时分担这份窒息的重量。

去冰川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朝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今晚出门前,自己偷偷溜出房间时那种兴奋感——终于能看到真正的烟花了。

他想象过无数种今晚可能看到的美丽景象,却唯独没想过会目睹这样的悲剧。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会去烟火大会吗?

朝斗不知道答案。

车子停在了一栋普通的住宅前。

冰川家到了。

纱夜被妈妈半抱着下了车,脚步虚浮。

“朝……斗,对吧,这是我们冰川家。”

朝斗跟在他们身后,踏进了这个陌生的家。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沙发上放着两个可爱的抱枕,墙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纱夜和日菜笑得一模一样,像两朵并蒂的向日葵。

可现在,其中一朵向日葵折断了。

“朝斗,今晚你先睡这个房间吧。”冰川夫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明天想走的时候再走……也行。”

朝斗想说不用,但冰川夫人已经领他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通体是蓝色。

朝斗站在门口,突然不敢往里走。

“怎么了?”冰川夫人回头看他。

“我……我可以睡沙发。”朝斗小声说,“这,我……”

“没关系的。”冰川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眼圈又红了,“日菜如果知道姐姐有了新的朋友,肯定会很高兴的,因为这样她也能有个新的朋友。”

这话让朝斗更难过了。

他最后还是走进了房间,冰川夫人给他找了睡衣,朝斗换上睡衣,躺在了床上。

被子上有淡淡的香气,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朝斗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只有对那个话都没说上的女孩的担忧。

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纱夜和母亲在说话,声音很低,但朝斗还是能隐约听到几句。

“……医生说要看今晚的情况……”

“……但……如果醒不过来……”

“……纱夜,这不是你的错,要记住……”

接着是压抑的哭声。

朝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有同样的阳光味道。

他突然想起今晚在烟火大会上,自己对纱夜说的那句话:“让女孩子哭却无动于衷,可算不上绅士。”

可现在,他除了无动于衷,还能做什么呢?

什么也做不了。

夜深了,屋外彻底安静下来。朝斗还是睡不着。他坐起身,看向窗外。从这个房间的窗户,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烟花早就结束了,夜空恢复了平静的深蓝色,星星点点。

那么美的烟花,却带来了这么糟糕的结局。

朝斗想起日菜掉下去前手里散开的薯条。

金黄色的,在烟花的光芒中闪着细碎的光,然后消失不见。

就像她一样。

门被轻轻推开了。朝斗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纱夜。

她抱着一个枕头,穿着睡衣,眼睛还是肿的。

“我……我睡不着。”纱夜站在门口,声音很小,“我可以……可以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朝斗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纱夜爬上床,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朝斗。”纱夜突然开口,“你之前说,你父母不会答应你来看烟花,是吗?”

“嗯。”

“他们……对你很严格吗?”

朝斗想了想:“算是吧。他们希望我成为优秀的人,所以所有的时间都应该用在学习和练习上。看烟花……是浪费时间的娱乐。”

“练习?练习什么?”

“很多东西,钢琴,书法,外语……”朝斗顿了顿,“他们说我很有天赋,不能浪费。”

纱夜把头靠在膝盖上:“你跟日菜很像,她也很有天赋,她学什么都很快,比我快多了,有时候我会觉得……觉得不公平,明明我是姐姐,却总是不如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现在……现在我宁愿她一直比我厉害,一直让我觉得不公平……只要她能醒过来……”

朝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像几个小时前,在医院走廊里做的那样。

“会醒的。”他说,“日菜一定会醒的。”

“你如何能够确信呢?”纱夜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医生都说情况很危险……如果……如果她真的醒不来了怎么办?甚至如果她……”

她说不下去了。

朝斗也答不上来。他只能重复那句苍白的话:“会醒的。”

纱夜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下来,她躺下来,蜷缩在朝斗旁边,闭上眼睛。

“朝斗。”

“嗯?”

“明天……明天你能也陪我去医院吗?我现在一个人……不敢去。”

朝斗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暂时应该可以呆在你们家。”

“谢谢。”纱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朝斗侧过头,看到她已经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轻轻起身,给纱夜盖好被子,然后自己躺回原来的位置。

窗外的夜空,星星静静地亮着。

朝斗想起今晚烟火大会开始前,自己站在人群中期待的心情。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小时后自己会躺在一个陌生女孩的房间里,旁边睡着刚刚经历创伤的姐姐。

命运真是难以预料。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一闭眼就是日菜掉下去的画面。

还有纱夜绝望的哭喊。

如果自己能快一点。

如果……

这个“如果”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直到疲惫终于战胜了思绪,将他拖入不安的睡眠。

而在他彻底睡着前,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

第二天一早,朝斗是被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纱夜还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是否出来过。

说话声是从客厅传来的。朝斗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客厅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表情严肃。冰川夫妇站在他们对面,神色复杂。

“星海家的孩子确实在这儿。”冰川先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昨晚他陪我们女儿去医院,太晚了就留宿了。”

“给您添麻烦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鞠躬,“我们是来接朝斗少爷回家的。”

朝斗心里一沉。

少爷,回家。

这两个词听起来无比陌生。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两个黑衣人看见他,立刻站得更直了些:“朝斗少爷,我们来接您了。”

朝斗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

纱夜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秒,纱夜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朝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斗少爷,请跟我们走吧。”黑衣人走近一步。

冰川夫人蹲下身,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朝斗,谢谢你来陪纱夜,快回去吧,家里人会担心的。”

会担心吗?朝斗不确定。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欠了纱夜一个誓约。

走出冰川家的时候,朝斗回头看了一眼。纱夜房间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朝斗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房子越来越远,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纱夜蜷缩在他旁边睡着的样子——红肿的眼睛,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句“明天你能陪我去医院吗”。

可今天,他没去成医院。

医院里,日菜还在躺着。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纱夜都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每天醒来,自己都是一个人。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旁边都会有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冲她傻笑,然后用那种特有的语调喊:“姐姐——早——上好——”

可现在,那张床空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规规矩矩,就好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但纱夜知道有人睡过。

床头柜上还放着日菜最喜欢的薯条玩偶,衣柜里还挂着日菜最喜欢的裙子,书桌上还摊着日菜没写完的作业——那个笨蛋,总是写到一半就跑出去玩。

现在那些东西都在,可日菜不在了。

不,也不是不在了。

她在医院里。

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紧紧闭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生说这叫植物人状态。

纱夜不懂什么叫植物人。

她只知道,日菜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快忘记她笑起来的样子了。

其实不是忘记。

是不敢想。

每次想起日菜的笑脸,纱夜就会想起那天的烟花,想起自己松开的手,想起日菜掉下去时在空中散开的薯条。

然后她就会做噩梦。

梦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到那个平台。有时候她抓住了日菜,有时候没有。

有时候是她自己掉下去,有时候是朝斗,有时候所有人都在,有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但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空荡荡的心。

“纱夜,吃饭了。”

妈妈敲门的声音总是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纱夜应一声,然后磨蹭很久才出去。她知道妈妈在担心,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一走出房间,就会看到走廊尽头的照片墙。上面有她和日菜从小到大的合影,每一张里她们都笑得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张去年的生日照,两个人头上戴着同样的生日帽,脸上沾着同样的奶油,对着镜头做鬼脸。

每次看到那张照片,纱夜就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还在为日菜又学她而生气。

“姐姐你看,我也戴了和你一样的发卡!”

“姐姐你看,我也点了和你一样的菜!”

“姐姐你看,我也选了你喜欢的颜色!”

那时候她觉得好烦。

为什么日菜什么都学她?为什么日菜总想和她一样?她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吗?

可现在她懂了。

日菜不是想学她。

日菜是喜欢她。

因为喜欢姐姐,所以想和姐姐一样。

因为崇拜姐姐,所以想模仿姐姐。

因为她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所以想变得和姐姐一样好。

纱夜当初不懂。

现在懂了,却已经晚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抱着日菜最喜欢的薯条玩偶,哭得说不出话。

那个玩偶是日菜生日时亲戚送的,形状像一包巨大的薯条,黄色的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土豆娃娃。

日菜特别喜欢,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还说“这是我最噜的宝贝”。

现在它成了纱夜的宝贝。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纱夜就抱着它,闻着上面残留的日菜的味道。

那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但纱夜还是每天拼命地闻,好像这样就能把日菜留住一样。

妈妈和爸爸都很担心她。她知道。

她经常能听到门外传来的低声交谈:

“今天又没怎么吃。”

“医生怎么说?”

“建议看心理医生,但纱夜不愿意去。”

“再这样下去……”

话没说完,但纱夜知道后面是什么。

再这样下去,她会垮掉的。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试过振作起来,试过像以前一样认真上课,试过像以前那样学习,试过像以前一样和同学聊天。

但每次做到一半,脑子里就会突然蹦出日菜的脸,然后所有的力气就都没了。

她甚至试过去医院看日菜。

但只去过一次。

那天她站在日菜的病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管子,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线条——那些线条证明她还活着,却证明不了她什么时候能醒。

纱夜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日菜,对不起。”

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冰川夫妇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冰川先生开始频繁地请假。工作上接二连三地出错,客户投诉,项目延期,老板找他谈话好几次。

他表面上说会调整状态,但回家后却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到深夜——明明以前从不抽烟的。

冰川夫人更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她每天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白天陪护日菜,晚上照顾纱夜。

两个女儿,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能做的只有两边跑,两边哄,两边小心翼翼地照料。

但日菜那边能做什么呢?

只能擦擦身子,翻翻身,念叨几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把买来的薯条放在床头柜上——虽然日菜一口也吃不到。

生活的压力,心灵的打击……让人愈发憔悴。

纱夜那边呢?

只能敲敲门,轻声问一句“吃饭了”,然后把饭菜放在门口。

等过一段时间再去收,有时候盘子空了,有时候原封不动。

医生建议让纱夜看心理医生,但纱夜拒绝得很干脆。

“我没病。”她说。

可她那样子,谁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有时候冰川夫人会在夜里偷偷哭。

哭完擦干眼泪,第二天继续去医院,继续给纱夜送饭,继续假装自己还能撑得住。

可其实她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那天,门铃响了。

冰川夫人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小男孩——星海朝斗。

他穿着一件略显正式的衬衫,背着个小书包,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很认真。

“阿姨好。”他微微鞠躬,“我……能进来吗?”

冰川夫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让开路:“快进来快进来,你怎么来了?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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