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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特辑《闪耀心动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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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斗点点头,走进客厅。

冰川夫人给他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朝斗,你家里……”

“我是来请求你们一件事的。”朝斗打断了她,双手捧着水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住到你们家来。”

冰川夫人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朝斗抬起头,看着她:“我知道纱夜现在的状态不好。我想帮她。”

这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不可思议,冰川夫人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朝斗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继续说:“我离开那天,看到纱夜的样子了,她的眼睛……那种眼神我见过,我以前也有过。”

冰川夫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父母……对我要求很严。”朝斗的声音低下去,但还在说,“他们希望我成为最优秀的人,我小时候不懂什么叫优秀,只知道如果做不到,他们就会很失望。那种失望的眼神,比骂我还难受。我有一段时间,就是纱夜现在那种状态。”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认真:

“所以我懂的。她现在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冰川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那你家里人呢?你父母同意你来吗?”

朝斗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我……和他们吵了一架,吵了三天。”

“三天?”

“嗯。我要来,他们不让,我就一直说一直说,说到他们同意为止。”朝斗难得地露出一点疲惫。

“最后是爷爷帮我说话了,爷爷说,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让他去吧。”

冰川夫人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女孩的姐姐,跟家里吵了三天?

“朝斗,”她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日菜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救不了她,你和纱夜也就认识一晚,你不用……”

“我知道。”朝斗打断她,“我知道不是我的错,我也知道和她只认识一晚。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天晚上,纱夜问我,如果我再快一点,能不能救到日菜。”

冰川夫人心里一紧。

“我没回答上来,但后来我想了很久。如果我再快一点,确实可能救不到,也可能救得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纱夜变成我以前那个样子。”

他看着冰川夫人,眼神很清澈:

“阿姨,您和叔叔应该也努力了很久吧?但纱夜现在是不是还是不肯和你们多说几句话?”

冰川夫人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阿姨,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她觉得对不起你们。”朝斗说得很直接,“她是姐姐,她没保护好妹妹,所以她没脸面对你们,不管你们怎么跟她说,她都会觉得那是你们在安慰她,不是真的原谅她。”

冰川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

“但我就不一样了。”朝斗继续说,“我和她家没关系,和她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她对我不会有那种‘对不起’的感觉。所以如果我来说什么,她可能更容易听进去。”

冰川夫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你想怎么做?”

朝斗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想请您和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母子之戏。”朝斗说,“您对外就说,我是您的远房亲戚,父母出了事,所以暂时寄养在您家,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住下来,也能名正言顺地和纱夜待在一起。”

冰川夫人愣住了:“可这样……纱夜会信吗?”

“会的。”朝斗点头,“她现在那种状态,才不会有精力去查什么远房亲戚,而且只要您和叔叔口径一致,她就信,她肯定也愿意信自己想信的。”

冰川夫人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陌生。

昨晚那个陪纱夜聊天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说出这番话的孩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朝斗,”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心?纱夜和你真的才认识一晚。”

朝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因为……那天晚上她在我旁边睡着了她睡着之前说,明天陪我去医院好吗,她说她一个人不敢去。”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了:

“可是第二天我就被带走了,我没陪成她。”

“所以现在我想陪她。”

冰川夫人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朝斗的头。

“好。”她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朝斗点点头,表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但他没说的是——

他其实撒谎了。

他不是“和父母吵了三天”。

他是“和父母以及爷爷,整整辩论了三天三夜”。

父亲说:“一个平民家庭的孩子,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母亲说:“他们不会感谢你的,说不定还会把责任推给你。”

只有爷爷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直到第三天晚上,朝斗说得嗓子都快哑了,爷爷才终于开口。

“这孩子,像我们星海家的人。”爷爷说,“认定了的事,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让他去试试吧,但。”

父亲还想说什么,爷爷摆摆手:

“一个能为了刚认识的人跟家里吵三天的孩子,你拦不住的。”

于是朝斗赢了。

但他没把这些告诉冰川夫人。

因为没必要。

他要做的很简单——

把纱夜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

就像那天晚上,他没来得及把日菜从危险中救出来一样。

那件事他已经做不到了。

但这件事,他还能试试。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照进来。

朝斗站起身,对冰川夫人说:“阿姨,我想去看看纱夜。”

冰川夫人点点头,指了指楼上:“还是那个房间。她……应该还是关着门。”

朝斗走上楼。

站在纱夜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纱夜?”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我是朝斗。星海朝斗。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个。我能进来吗?”

沉默了很久。

久到朝斗以为不会有人回应了。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是纱夜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

她看着他,眼神茫然,声音沙哑:

“你……怎么又来了?”

朝斗看着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蜷缩在自己旁边睡着的样子。

也想起了那个他没来得及救下的身影。

“来陪你。”他说,“你忘了?你让我陪你去的医院。我今天来补上。”

纱夜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门缝开大了一点。

朝斗走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很暗。薯条玩偶掉在地上。床单乱成一团。桌上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没动。

朝斗捡起玩偶,拍了拍灰,放在床上。

“吃饭了吗?”他问。

纱夜摇头。

“那一起吃吧。”朝斗说,“我早饭也没吃。”

纱夜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她点了点头。

冰川朝斗就这么住下来了。

手续办得很快——冰川夫妇去街道办填了几张表,朝斗的“临时监护权”就落在了他们名下。

他甚至改了姓。当工作人员问“孩子本人同意吗”的时候,朝斗自己点了点头。

“冰川朝斗。”他在登记表上工工整整写下这几个字,笔画很认真。

从此,那个叫星海朝斗的男孩,成了冰川家的一员。

但他的目标一直没变。

住进来的头几天,朝斗没提上学的事。他自己也没去——说是要适应新环境,其实是他主动跟冰川夫妇商量好的。

“纱夜现在肯定不想回学校。”他对冰川夫妇说,“逼她去也没用。”

冰川夫人叹气:“可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待着……”

“不会的。”朝斗说,“但我需要时间。”

他没说要多少时间,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纱夜房门口,敲门,叫她吃饭,然后陪她待一会儿。

纱夜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朝斗进来,她连头都不抬一下。

朝斗也不急。

他就坐在旁边,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有时候自言自语般说几句今天天气不错、路上看到一只猫、楼下便利店进了新口味的薯片之类的话。

纱夜偶尔会动一下——比如听到“薯片”的时候。

但也只是动一下而已。

直到有一天,朝斗开口了。

“纱夜,”他说,“出去走走吧。”

纱夜没反应。

朝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个。”

纱夜下意识扫了一眼。那是一篇打印出来的文章,标题很长:《论阳光照射对人体血清素分泌的促进作用及相关心理调节机制》。

她愣住了。

这什么东西?

朝斗一脸认真:“我查过资料了。人需要晒太阳。不晒太阳的话,大脑会分泌一种叫褪黑素的东西,让人越来越不想动,越来越想睡觉,越来越抑郁。”

纱夜张了张嘴:“你……查这个干什么?”

“研究你啊。”朝斗理所当然地说,“你又不出门,又不说话,又不吃饭,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书上说,晒太阳是最简单的第一步。”

纱夜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说:“我不想出去。”

朝斗点点头,把那张纸收回去,又掏出另一张。

“那你看这个。”

这一张的标题更长了:《双胞胎之间的量子纠缠现象研究综述——从生物学角度探讨同卵双生的特殊联系》。

纱夜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这又是什么?”

“量子纠缠。”朝斗指着标题念了一遍,“你知道吗,同卵双胞胎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系。一个人痛,另一个人也能感觉到。一个人生病,另一个人的身体也会有反应,一个人吃薯条,另一个人也想吃薯条。”

纱夜盯着那张纸,没说话,好像有点怀疑。

朝斗继续说:“这篇文章里写,有研究证明,双胞胎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能量层面的交换。虽然科学家还没完全搞懂原理,但现象是存在的。”

他顿了顿,看着纱夜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日菜接收到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弱。如果你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她可能也会接收到这些能量。”

纱夜的睫毛颤了一下。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朝斗很认真地点头:“真的,我研究过了。”

他没说的是——他确实研究了,但那篇文章里的“量子纠缠”其实和晒太阳没半毛钱关系。

他只是把两个概念强行绑在了一起,那篇文章其实一点科学依据也没有,但是这不重要

纱夜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信。

只要是和日菜有关的事,只要有可能让日菜变好,她都愿意信。

那天下午,纱夜第一次走出了房间。

阳光刺眼得让她不适应,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朝斗跟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她站着。

纱夜就这么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

像一株太久没晒过太阳的植物,突然被移到了室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朝斗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纱夜,”他说,“你得动一动。”

纱夜没反应。

朝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人体骨骼健康指南》。

“你看这个。”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长期不活动会导致肌肉萎缩、骨密度下降,严重的话会得骨质疏松。到时候走路都走不了,只能躺着。”

纱夜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了。

“还有这个。”朝斗翻到下一页,“长期卧床的病人,关节会僵硬,肌肉会萎缩,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你现在虽然没卧床,但一直待在家里不动,效果也差不多。”

“你也不希望日菜醒来之后再也没法走路吧。”

纱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走了。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就是单纯地迈开腿,在附近走来走去。

朝斗跟在她旁边,没有再掏东西出来念。

只是陪着。

那天之后,纱夜每天都会被朝斗拉出来“散步”。

一开始只是在家门口转圈,后来走到巷子口,再后来,能走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了。

朝斗始终没提上学的事,也没提去看心理医生。他只是每天定时出现,定时拉着纱夜出门,然后全程跟着,不说什么话。

纱夜有时候会想,这孩子是不是太闲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是个八岁的孩子,按理说,他也该去上学的。

“你怎么不去学校?”有一天她终于问出口。

朝斗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请假了。”

“请多久?”

“不知道……请到你好为止。”

纱夜没再问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孩,为了她跟家里吵了三天,改姓住进她家,天天陪着她,还研究什么“量子纠缠”“骨质疏松”……就为了让她出门。

她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朝斗好像从来不问这个问题。

他就这么陪着。

直到那天。

那天他们走到了一个公园,纱夜本来只是想穿过公园,从另一边回家。

但走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有声音。

很清澈的歌声,伴随着吉他的伴奏,在空气中流淌。

纱夜顺着声音看过去。

广场一角,两个女孩正在演奏。一个灰色头发的女孩双手握在胸前,闭着眼睛唱歌,声音清亮得像是能穿透云层。旁边是一个棕发马尾的女孩,抱着一个像吉他又不是吉他的乐器,手指在弦上跳动,弹出温和的和弦。

明明是同龄人。

明明只是公园里的即兴演奏。

但纱夜看着她们,突然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的眼睛里有光。

有她很久很久以前也见过的那种光。

纱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朝斗一开始没注意到那两个女孩。他正想着今晚回去该查什么资料——上次说了骨质疏松,这次该说点什么呢?

但走了两步,他发现纱夜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她站在几米外,盯着广场一角发呆。

朝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唱歌的女孩,弹琴的女孩,还有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在笑着看她们。

很普通的画面。

但纱夜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热闹的眼神。

那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眼神。

朝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么多天了,他一直在用各种理由拉纱夜出门,想让她动起来,让她晒到太阳。但那些都只是“物理层面”的恢复。

他从来没见过纱夜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他看到了。

朝斗没有多想。

他转身走回纱夜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他说。

纱夜一愣:“去哪儿?”

朝斗没回答,拉着她就往那两个女孩的方向走去。

纱夜下意识想挣脱,但朝斗握得很紧。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有点慌。

“那边。”朝斗说,“去找她们。”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在看她们。”

纱夜愣住了。

她刚才……在看她们吗?

好像……是的。

朝斗拉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歌声越来越清晰。吉他声越来越近。那两个女孩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楚——

灰发女孩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唱到高音时眉头轻轻皱起,但声音稳得像一根绷紧的丝线。

棕发女孩弹着那个四根弦的乐器,偶尔抬头看一眼唱歌的同伴,嘴角带着一点笑,像是在说“你唱得真好”。

一曲终了。

灰发女孩睁开眼睛,吐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友希那太厉害了!”棕发女孩放下乐器,拍手欢呼。

“是莉莎配合得好啦。”灰发女孩——友希那——微微低头,谦虚地说。

两人正笑着,突然注意到有人走近。

朝斗拉着纱夜,站在她们面前。

四目相对。

有点尴尬。

朝斗这才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想好,就把人拉过来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但他没让这份尴尬持续太久。

“你们好。”他开口,声音还算稳,“我叫冰川朝斗,她叫冰川纱夜。”

两个女孩愣了愣,然后棕发女孩——莉莎——笑着回应:“你们好呀!我叫今井莉莎。她叫凑友希那。”

纱夜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朝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莉莎和友希那。

“刚才那首歌,”他说,“是你们自己写的吗?”

友希那摇头:“是我父亲写的。他只是随便弹弹,我们就跟着唱了。”

“随便弹弹?”朝斗露出一点惊讶,“弹得很好。”

友希那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打量:“你也懂音乐?”

“不懂。”朝斗摇头,“但听得出来好不好。”

莉莎笑了:“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你们也住这附近吗?以前没见过你们。”

朝斗点头:“刚搬过来不久。”

“那以后可以常来玩呀!”莉莎很热情,“我们经常在这里练习的。”

友希那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不是我父亲在的话,就是我们自己练。”

朝斗听着她们说话,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纱夜。

她还是一句话没说,但她没走。

也没甩开他的手。

这就够了。

那天之后,朝斗和纱夜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园里。

一开始只是路过。后来会在旁边坐着听一会儿。再后来,莉莎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友希那也会点个头。

纱夜始终没开口说过话。

但她没再回避了。

有时候朝斗会故意坐得离那两个女孩近一点,近到能清楚听到她们的对话。他发现友希那和莉莎从小就是朋友,住得很近,经常在一起玩。

友希那的父亲是玩音乐的,所以她们从小耳濡目染,也开始学着弹唱。

“你们要不要试试?”有一次莉莎突然问。

纱夜一愣,没反应过来。

莉莎看着的是她:“我是说,要不要试试弹琴?友希那爸爸的吉他可以借你玩一下。”

纱夜下意识摇头。

但友希那已经站起来,从父亲手里接过吉他,递到她面前。

“试试呗,演奏音乐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呢!”友希那语气和欢悦,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很难拒绝。

纱夜看着那把吉他,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很重。

比想象的重。

她不知道怎么弹,只是抱着,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琴弦——

嗡。

一声轻响。

纱夜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日菜的声音。

“姐姐,我也想学吉他!”

“姐姐,我们一起弹吧!”

“姐姐——”

这是什么故事……

纱夜应该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但纱夜此刻却好像听到了。

眼眶突然湿了。

朝斗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纱夜开始学吉他了,友希那的父亲——凑先生——很热心地教她基础指法。

莉莎在旁边给她加油,友希那偶尔会提几句建议,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朝斗没有学吉他。

他在旁边看,看得很认真。

有一天凑先生突然问他:“朝斗,你不试试吗?”

朝斗摇头:“我不会。”

“可以学啊,你和纱夜一起学。”

朝斗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我看着她学就行。”

他其实想过,要不要自己也学,但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和纱夜一起学,那纱夜可能又会变成那个“跟别人一起”的状态——做什么都有人陪,做什么都有人比。

但现在,吉他是纱夜自己的。

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日菜在旁边学她。

没有别人在旁边比较。

只有她,和手里的琴。

这就够了。

至于他自己——

他坐在旁边,偶尔会用手指在地上轻轻敲节奏,敲得很准,节奏感很好,但没人注意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凑先生开始教她们合奏。

友希那唱歌,莉莎弹贝斯,纱夜弹吉他。

三个人,三种乐器,第一次合在一起。

声音很乱。

纱夜弹错了两次,莉莎跟不上节奏,友希那不得不停下来等她们。

但纱夜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朝斗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激动。

是专注。

是那种眼睛里只有眼前这件事、其他什么都进不来的专注。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板。

像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束光。

朝斗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什么晒太阳,什么量子纠缠,什么骨质疏松,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

原来是音乐。

是能让她重新找到活着的感觉的东西。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纱夜突然开口了。

“朝斗。”

“嗯?”

“……谢谢。”

朝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想学的。”

纱夜没再说话。

但她走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那么一点点。

又过了几个月。

冰川家的客厅里,摆上了一把崭新的吉他。

那是冰川夫妇给纱夜买的——他们看到女儿终于有了能投入的东西,比什么都高兴。

而朝斗的房间也多了点东西——一台电子琴,是他自己买的,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

冰川夫人问他想不想也找个老师学,他说不用。

“我随便弹着玩就行。”

开玩笑,钢琴已经快练到头的他会拿捏不了这小键盘吗?

他没说的是——那些键盘的琴键,他摸上去的第一下,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早就弹过一样。

但他没多想。

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陪纱夜走下去。

直到她能真正走出来。

直到她能再次站在阳光下,不是被迫的,而是真的愿意。

直到——

直到日菜醒来。

那个目标太远了。

但每走一步,就近一步。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名字开始在纱夜口中出现。

“Rosaria”。

是友希那提议的乐队名,说要一起组一辈子乐队的那种。

纱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朝斗看着她,问:“你想去?”

纱夜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差太多,我技术太差,合奏的时候总是拖后腿。”

“那就练。”朝斗说。

纱夜看着他,有点意外。

朝斗继续说:“你说过,医生说过,植物人可以通过听觉刺激苏醒,有很多案例都是这样的,只要你能弹出让日菜心动的音乐,她就能醒过来。”

这句话朝斗藏在心里很久了。

从知道纱夜开始学吉他的那天起,他就想说了。

但他一直没说,因为那时候纱夜还不够坚定,说了只会变成压力。

现在她有了目标,有了朋友,有了想一起组乐队的伙伴。

现在可以说了。

纱夜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朝斗以为她哭了。结果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眼神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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