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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石头村的“号声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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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头闻言,深深看了陈砚一眼,点了点头:“说过。不止一次说过。”他抚摸着怀中的军号复制品,“团长说,这把号,是‘沂蒙山区的乡亲送的’。他说,送他号的是一位了不起的‘红嫂’,叫李秀莲。那位红嫂告诉他,这号从前线来,带着血火,也带着胜利的念想。她把号交给团长,是希望这号声,也能在太行的山沟沟里响起来,守护这里的百姓。”

李秀莲→张正坤。

流转的链条,在这一刻,被亲历者的记忆铁一般地证实了!

“团长还说,”李石头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这号是沂蒙乡亲的嘱托,更是咱八路军守土有责的凭证。人在号在,号声响,阵地就不能丢!’”他指着号身上的‘守土’二字,“这两个字,就是团长后来自己刻上去的。他说,要时刻记住这份责任。”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汇聚、爆炸。陈砚感到鼻尖发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震撼充斥胸膛。

李石头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身,对陈砚和赵建国说:“你们等我一下。”他转身慢慢走回屋内。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用深蓝色粗布精心包裹的小布包走了出来。布包不大,却叠得方方正正。他坐回藤椅,一层层解开布包。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支早已锈蚀斑驳、笔帽甚至有些变形的旧钢笔;还有几页边缘焦黑破损、纸张发黄脆化的日记残页,被小心地用透明塑料膜封装着。

老人拿起那支钢笔,手指摩挲着笔身上的几道深刻划痕:“这是团长用的笔。打完磨盘伏击战没多久,我要调去通讯班学习。临走前,团长把他用了好几年的这支笔送给了我,说‘石头,以后要多学文化,把咱们打仗的故事,好好写下来’。这笔,我留了一辈子。”

然后,他拿起那几页日记残页,递给陈砚,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上方:“这是团长日记本里残存下来的几页。你看这里。”

陈砚小心地接过,屏住呼吸看去。残页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是繁体竖写,正是张正坤的笔迹。只见上面写道:

“民国三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阴。

接沂蒙李秀莲同志转赠军号一柄。此号据言辗转自南疆远征军,历烽火,寄厚望。李同志嘱:‘望号声亦能响彻太行,护我百姓。’

捧号在手,沉重千钧。此非一器,乃民心所系,胜利之托。

当以我血我躯,守此土,卫此民,不辜负号声中之期盼。

号名‘守土’,以自励,亦以励全军。

今夜试吹,其声激越,穿云裂石,闻之令人热血奔涌,豪气顿生。

军号在,魂即在。誓以此号,凝聚意志,与敌周旋到底!”

字字千钧,力透纸背!不仅明确记载了军号来自“沂蒙李秀莲同志”,更追溯了其“辗转自南疆远征军”的渊源,与陈砚之前追寻的脉络完全吻合!而“守土”之名的由来,张正坤刻字铭志的决心,以及那“穿云裂石”、“热血奔涌”的试吹感受,更是将这位八路军指挥员接到这份特殊“嘱托”时的激动心情、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澎湃的战斗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来,团长的日记本在一次转移中被炮弹击中,大部分都烧了,就抢救出来这么几页。”李石头的声音将陈砚从震撼中拉回,“我一直收着,想着,总有一天,得让后人知道,团长是怎么样一个人,咱们的胜利,是怎么来的。”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小院,将一切都镀上温暖的金边。陈砚、赵建国陪着李石头老人,慢慢走到村头。

那个闻名遐迩的“大磨盘”依然静静地卧在那里,由整块青石凿成,直径超过两米,表面早已被岁月和风雨打磨得光滑,但仔细看去,边缘和侧面,依然能辨认出一些深深的、不规则的凹痕和浅坑——那是当年子弹和弹片留下的印记。

陈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粗糙的弹痕。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直接连通了1944年那个战火纷飞的黄昏。他仿佛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能看到战士们坚毅的面孔,能感受到张正坤团长吹响军号时,那从胸腔迸发出的、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与信念。

李石头老人站在磨盘旁,望着巍巍太行,良久,轻声说:“团长……还有好多战友,都没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但这号声,这‘守土’的精神,咱们得替他们传下去。陈同志,你是在做一件大好事。”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仿佛是天地的和声。

陈砚郑重地收起日记残页的照片和钢笔的影像。他知道,太行山的故事,远未结束。张正坤和“守土”号,只是这雄浑乐章中,又一个昂扬的音符。

而这音符,将引领他,走向更深处,去聆听更多沉睡在山河之间的英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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