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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翰林扛包与粪勺授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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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蹲在通州码头三号货栈的露台门槛上啃第一百零八块饼——这是老孙为“翰林下码头”特制的“烟火饼”,饼皮里掺了码头特有的河沙气息(其实是老孙撒了层炒熟的芝麻盐),说是吃了“接地气,知民间”——的时候,三十个从翰林院和国子监抽调来的年轻官员,正穿着崭新的青色官袍,在码头清晨的薄雾里站成一排,像三十根刚插进淤泥里的青葱。

领头的叫周子轩,翰林院编修,二十四岁,二甲进士出身,白白净净,此刻正拿着一本《漕运新规》小册子,皱着眉看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脚夫、货船、堆积如山的麻袋。他身后那群同僚也差不多,有的捂着鼻子——码头特有的鱼腥味、汗味、河水腥气混在一起,确实不好闻。

“都到齐了?”陈野把最后一口烟火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还是那身皮围裙,腰间的王命旗牌用布包着,怕沾了灰。

周子轩上前一步,拱手,声音文绉绉的:“下官周子轩,奉旨率翰林院、国子监同僚三十人,前来听候陈总办差遣。”

陈野咧嘴,绕着这群人走了一圈,像在集市上挑牲口:“周编修,会扛包吗?”

周子轩一愣:“扛……扛包?”

“对,扛包。”陈野指着码头上一队正扛着麻袋上跳板的脚夫,“就那样,一包一百斤,从船上扛到货栈,一趟二十丈远。”

周子轩脸白了:“下官……下官是读书人……”

“读书人就不吃饭了?”陈野笑了,“粮食是扛包装船的,布匹是扛包装船的,你们写奏章用的纸、磨墨用的砚,都是扛包装船的。不扛包,怎么知道一包货有多重?怎么知道脚夫一天能扛多少?怎么定工钱标准?”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谁会扛包?”

三十个年轻官员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举手,是国子监的助教,姓李:“陈总办,下官……下官在家帮父亲扛过粮袋,但……但没扛过这么多。”

“那就从今天开始学。”陈野咧嘴,“王大脚!”

脚夫会首王大脚小跑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憨笑:“陈总办,您吩咐!”

“这三十位大人,交给你了。”陈野拍拍王大脚肩膀,“今天上午,教他们扛包。要求不高——每人扛十包,从船到货栈,一包不少。扛不完的,中午没饭吃。”

年轻官员们炸了锅:“十包?!”“一千斤?!”“这……这如何使得?!”

陈野不搭理他们,蹲回门槛,从怀里掏出第一百零九块饼——还是烟火饼,但有点凉了。他慢悠悠啃着,看着王大脚开始“授课”。

“诸位大人,”王大脚搓着手,有些拘谨,“扛包有讲究。先看包——麻袋装的粮食,重心在中间,好扛;木箱装的瓷器,重心不稳,得小心;竹筐装的鲜货,不能压,得轻拿轻放。”

他示范着蹲下,把一包粮食扛上肩,动作麻利:“腰要直,腿要稳,走起来步子匀,不能快不能慢。快了容易摔,慢了耽误工夫。一口气走到地方,卸货时腰背一起使劲,不能光用手——”

“噗通!”

话没说完,一个年轻官员尝试扛包,刚起身就踉跄几步,连人带包摔在地上。麻袋破了,黄澄澄的粟米洒了一地。

那官员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周围脚夫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陈野蹲在门槛上,嚼着饼喊:“洒了的粮食,扫起来,过筛,能吃的留着中午熬粥,不能吃的喂鸡。这位大人,你这包不算数,得重扛。”

摔跤的官员爬起来,身上沾满泥土和粟米,官袍脏了一大片。他看看陈野,又看看地上洒的粮食,咬咬牙,又去扛第二包。

一上午,码头成了练兵场。三十个穿官袍的读书人,在脚夫们的指点下,笨拙地扛包、卸货、再扛包。有人肩膀磨破了,有人腰闪了,有人扛到第五包就瘫在地上喘粗气。但没人敢说放弃——陈野蹲在那儿看着呢,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

周子轩扛到第八包时,腿已经在打颤。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货栈,卸货时差点又摔倒,被王大脚扶住。

“周大人,歇会儿吧。”王大脚小声说,“您这身子骨……”

“不……不用。”周子轩抹了把汗,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忽然问,“王会首,你们一天……扛多少包?”

“看货。”王大脚咧嘴,“粮食轻,一天能扛一百五十包;盐包重,一百包顶天;要是碰上皮货、瓷器这些娇贵货,得小心,一天也就七八十包。”

“那……工钱怎么算?”

“原来按包算,一包两文钱,管事抽三成,我们得七成。”王大脚顿了顿,“陈总办改规矩了,以后一包三文,管事不抽成,全是我们的。一天扛一百包,就是三百文,一个月九两银子——乖乖,原来想都不敢想。”

周子轩愣住了。他月俸八两,是七品编修,而一个脚夫月入九两?

陈野这时候走过来,蹲在周子轩旁边,递给他一块饼:“吃。”

周子轩愣愣接过。

“扛包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们知道——定规矩不能光拍脑袋,得知道底下人怎么干活,能干什么活,该拿多少钱。”陈野自己啃着饼,“你刚才问了工钱,很好。但光问不够,得自己扛了才知道——一百包是什么概念,三百文该不该拿。”

周子轩啃着饼,饼里混着汗水的咸味和芝麻盐的香。他忽然觉得,这比翰林院的精致点心好吃。

中午,码头食堂开饭。大锅炖的萝卜猪肉,蒸的白面馒头,管够。三十个年轻官员和脚夫们蹲在一起吃饭,起初还有些别扭,但扛了一上午包,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端着碗狼吞虎咽。

陈野蹲在食堂门口的老位置,看着这场面,咧嘴笑了。太子李元照悄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小声说:“陈总办,这些翰林……能行吗?”

“现在不行,练练就行了。”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你看——周子轩,扛了十包,第八包开始掌握技巧,第十包已经像样了。李助教,扛了九包,腰闪了,但没吭声。最差的那个,姓赵的,只扛了六包,但主动去扫洒了的粮食……各有各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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