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目盲（1/2）

车厢在持续的颠簸中摇晃，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裴清靠在车厢壁的软垫上，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刻意放得紊乱，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一个身体极度虚弱且孕期不适的孕夫该有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正在脑海里和系统进行一场兴致勃勃的对话。

‘宿主，您现在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对艺术的欣赏，‘不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有孕期八个月的沉重与不适，再加上黑暗禁闭一个多月带来的生理和心理后遗症……现在，你连眼盲的伏笔都埋下了。这层层叠加的脆弱感，简直完美。’

裴清在意识里轻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基本的设定而已。不过我现在也有点玩腻了，想赶快见到你实体化的样子。而且八个月的身孕，正是最适合演“意外早产”戏码的时候。身体负荷接近极限，任何情绪剧烈波动都可能成为诱因。天时地利，万事俱备。系统，你那边，最关键的部分都准备好了吗？’

‘能量储备完全充足！远超实体化所需！’系统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很好。’裴清的意识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而且，我猜另一个演员也快憋不住，要上台了。陈澜晾了这么久，再不动手，我都替她着急。这场逃亡大戏，没有她这个“意外搅局者”，总觉得少了点趣味。’

‘您算准了她一定会来？’系统好奇地问，同时不忘分出一缕能量流，模拟远处某个充满怨愤的能量源正在靠近的图像，呈现在裴清的意识视野中。

‘她当然会来。’裴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个刚刚因为阳奉阴违被主子严厉惩罚甚至驱逐的人，她的尊严扫地、满腔愤懑无处发泄……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可以证明自己“没错”、可以肆意施加报复、以此重建内心秩序的对象。而我——’

他话语停顿，意识中划过一丝兴味。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且此刻虚弱不堪、几乎完全依赖他人，简直就像是在对她无声地招手，说“快来，我就是你最好的出气筒”。哎，人性啊，在面对更容易欺凌的对象时，那点被压抑的恶念，总是特别容易冒头。’

她忍不住的。

现实里，裴清适时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

他的眉头蹙起，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马车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刺目的阳光正巧从缝隙里射进来，直直刺入他眼中。

“啊……”

他短促地低呼一声，猛地闭上眼，抬手遮在眼前，身体向后缩去。

动作幅度大了些，牵扯到腹部，他又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对面，叶芷凝的声音立刻响起。

裴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保持着遮眼的姿势，喘息了几声，才颤巍巍地放下手，尝试着再次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眼皮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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