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回落霞山庄（1/2）

脚步声远去。

叶芷凝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裴清。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恢复了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说出尖锐话语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你很高兴吧？”叶芷凝忽然说。

裴清抬起头，眼神茫然：“什么？”

“长公主要来救你了。”叶芷凝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讽刺，“你的靠山来了。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

裴清看着她，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没有……”

他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叶姐姐，我只想离开这个黑屋子……至于去哪里，跟谁走，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说着，艰难地挪到床边，伸手想去抓叶芷凝的衣袖，却因为腹部沉重动作不便，差点摔下床。

叶芷凝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手掌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裴清的手冰凉，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叶芷凝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对不起……”裴清立刻缩回手，把自己蜷缩起来，“我不该碰你……我脏……”

叶芷凝的手悬在半空，握成了拳头。

“收拾东西。”叶芷凝忽然说。

裴清愣了愣：“什么？”

“我们离开锦阳城。”叶芷凝转过身，不再看他，“回落霞山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裴清轻轻笑了起来。

“叶姐姐……你要带我回家了吗？那你要把我关在落霞山庄的什么地方呢？地牢？暗室？还是你房间隔壁，让你每天都能看着我？”

叶芷凝猛地回头：“你——”

“我说错了吗？”裴清歪着头，“你难道不是打算把我关起来，关一辈子？就像关一只漂亮的鸟，折了它的翅膀，让它只能在你给的笼子里唱歌？”

“我不是……”

“你是。”裴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不过没关系，叶姐姐。我早就习惯了。多你一个，不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是这一次，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叶芷凝看着他，喉咙发紧：“什么事？”

“给我一扇窗户。”裴清说，眼泪无声地滑落，“哪怕很小一扇，让我能看见光，看见白天和黑夜……求你了。”

他说得那样真诚，那样卑微，那样破碎。

叶芷凝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撕成了两半。

“嗯。”叶芷凝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我答应你。”

裴清笑了。

仿佛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他朝她伸出手，像多年前在江南小院里那样，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那我们拉钩。”

叶芷凝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小指勾住了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裴清轻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瞬间，叶芷凝几乎要相信，相信他还是当年那个少年，相信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相信一切伤害都可以被抹去。

但下一秒，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少主！守军到巷口了！”

幻象破碎。

叶芷凝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她看着裴清，看着他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刻，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陷得太深，深到即使知道前方是悬崖，也只能闭着眼跳下去。

“在这里等着。”叶芷凝转身，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会让人来接你。别出声，别乱跑，否则——”

“否则你会生气，我知道。”裴清乖巧地点头，重新缩回床上，“我会听话的，叶姐姐。”

叶芷凝最后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开。

门重新关上。

裴清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靠在床头，抬手看着自己的小指，那里还残留着叶芷凝指尖的温度。

‘系统，’他在脑海里轻声说，‘接收到能量了吗？’

‘收到了！’系统的声音兴奋地响起，‘刚才情绪能量收集指数爆表！叶芷凝的内心波动剧烈到差点影响生理机能！宿主，您真是太厉害了！’

裴清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厉害吗？

也许吧。

但他更清楚，刚才这场戏之所以能演下去，不是因为他的演技有多高超，而是因为叶芷凝在那一刹那，太想相信了。

她太想相信那个纯洁的少年还在，太想相信他们的爱情还能挽回，太想相信自己没有爱错人。

人性啊，真是有趣。

‘长公主那边，’裴清换了个话题，‘具体什么情况？’

‘姜安七日前才收到锦阳城的急报，得知您被叶芷凝带走。她立刻动用了长公主令牌，命令锦阳守军协助搜查。但她也留了余地，命令是‘搜查逃犯’，不是‘捉拿叶芷凝’。这说明她不想和落霞山庄彻底撕破脸。’

‘她在试探。’裴清了然，‘试探落霞山庄的底线，也试探……我值不值得她冒这个险。’

‘那宿主的计划是？跟叶芷凝回落霞山庄？’

‘当然不。’裴清的手指轻轻抚过腹部，‘八个月了，孩子也能生下来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你都准备好了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小声问：‘宿主，我是准备好了，但是您真的不担心吗？叶芷凝现在状态很不稳定，万一她路上对您……’

‘她不会。’裴清打断它，声音很平静，‘至少现在不会。她现在还处在矛盾阶段。这种矛盾会让她行为反复，但不会让她真正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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