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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退休的叛逆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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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退休的叛逆期

文/树木开花

周五下午五点十七分,周建国准时锁上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这是他三十八年教师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明天,确切地说,下周一,他就不用再来了。退休手续已经办妥,光荣退休的锦旗和纪念品安静地躺在办公室角落的纸箱里。

走下楼时,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二十。回家的652路公交车会在五点二十五分准时到达校门口对面的站台。他加快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肩——那里常年疼痛,是长期批改作业、写黑板字落下的毛病。

公交车上,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窗外,城市在黄昏中逐渐亮起灯火。他想起妻子李秀兰此刻应该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儿子周磊一家大概正在来吃饭的路上——他们知道今天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天。

一切都按部就班,正如他六十年的人生。

“爸,退休后有什么打算?”

饭桌上,儿子周磊一边夹菜一边问。四岁的孙子浩浩正专注地用勺子戳碗里的米饭。

周建国推了推眼镜:“还没想好。可能会参加社区的老年大学,学学书法。”

“书法好,修身养性。”儿媳林琳附和道,“我爸退休后就学了书法,现在写春联都能卖钱了。”

妻子李秀兰端上最后一道菜——红烧鱼,周建国最爱吃的。“我早就想好了,我们报个夕阳红旅行团,去云南看看。你教了一辈子书,也该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了。”

周建国点点头,但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云南?书法?老年大学?这些确实是退休教师的“标准答案”。可这就是全部了吗?

饭后,儿子一家离开。周建国帮着妻子收拾碗筷,忽然停下手。

“秀兰,你还记得我们年轻时说过什么吗?”

李秀兰擦了擦手:“说什么了?”

“你说我太死板,一点不像搞文艺的。”周建国笑了,“我说等我老了,一定做个最酷的老头。”

李秀兰也笑了:“那都是三十年前的话了。那时候你还会弹吉他呢。”

“吉他早卖了,给磊磊买奶粉。”周建国轻声说。

夜深人静时,周建国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夜空。三十八年,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教会了他们知识,却好像把自己弄丢了。那个曾经写诗、弹吉他、梦想着骑行西藏的年轻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连过马路都要等绿灯变三次才敢走的老教师?

退休后的第一个月,周建国确实按照“标准答案”生活。他参加了社区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二、四上午上课。他陪着妻子逛菜市场,学会了分辨哪种西红柿更甜。他甚至开始养花,阳台上摆了三盆绿萝和一盆君子兰。

但空虚感与日俱增。

周三下午,他去图书馆还书时,路过一家摩托车行。橱窗里停着一辆深蓝色摩托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大叔,想看什么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迎上来,头发染成橘红色。

周建国指了指那辆深蓝色的:“这辆是?”

“本田CB400,经典街车。大叔有眼光啊!”小伙子热情地介绍,“不过这款适合有点经验的骑手,新手的话我建议这边的小排量...”

“我能试试吗?”周建国打断他。

小伙子愣住了:“大叔,您...有驾照吗?”

“有,C1驾照,开了二十多年车了。”

“那不一样,摩托车要D照。”小伙子解释道,“不过我们可以先感受一下。”

周建国跨上摩托车,双手握住车把。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电流穿过身体。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在他耳边响起,虽然此刻摩托车并未启动。他闭上眼,想象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

“大叔?”小伙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周建国下车,平静地问:“考摩托车驾照要多久?”

周建国没有告诉家人他报名了摩托车驾校。

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他借口“去老年大学加课”,实则骑着共享单车去城郊的驾校练习。第一次上车时,他连平衡都保持不好,差点摔倒。同组的都是年轻人,他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学员。

“大爷,您这岁数学摩托,家里人知道吗?”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女孩问。

周建国扶正头盔:“还没说。”

“酷啊!”女孩竖起大拇指,“我爸五十岁就说自己老了,什么都不肯尝试。”

练习转弯时,周建国一次次失败。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脾气火爆:“周建国!重心!重心要压低!你以为是在骑自行车吗?”

汗水浸透了周建生的衬衫。一个下午,他摔倒了三次,膝盖擦破了皮。回家前,他去药店买了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伤口上,确保不会被妻子发现。

“今天书法课怎么样?”晚饭时,李秀兰问。

“挺好的,王老师夸我进步快。”周建国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却一阵刺痛。他和秀兰结婚三十五年,几乎从未对她隐瞒过什么。

摩托车驾照考下来的那天,周建国独自去了那家摩托车行。

“大叔,您还真考下来了?”橘发小伙子惊讶地看着周建国手里的驾照,“厉害啊!”

周建国直接走向那辆深蓝色的本田CB400:“我想买这辆。”

“这车可不便宜,而且排量对新手来说有点大...”

“我六十岁了,不是十六岁。”周建国平静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付款时,周建国用了自己的“私房钱”——那是他多年攒下的稿费和零星补课费,原本打算留给孙子浩浩的。签完合同,他摸着冰凉的油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既兴奋又恐惧,仿佛少年时第一次逃课。

骑着新车回家的路上,他绕了远路。风吹过脸庞的感觉比他想象的更美妙。经过母校时,他停下来,望着那栋熟悉的数学楼。三十八年,他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扮演着“周老师”的角色。现在,他终于可以只是周建国了。

他把摩托车停在小区对面的停车场,步行回家——还没想好怎么向妻子解释。

纸包不住火。

一周后的傍晚,李秀兰买菜回家时,正好看见周建国骑着摩托车进停车场。她愣在原地,菜篮子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

晚饭时,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建国,你疯了吗?”李秀兰的声音颤抖着,“六十岁的人学摩托车?你知道每年多少摩托车事故吗?”

“我很小心,戴了全套护具...”

“这不是小不小心的问题!”李秀兰提高音量,“你这是拿生命开玩笑!要是摔了怎么办?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摔吗?”

周建国沉默地扒着饭。他知道妻子的担心有道理,但心中那股叛逆的火苗却越烧越旺。

“明天就去把车退了。”李秀兰下了最后通牒。

“不。”周建国放下碗,平静而坚定地说。

李秀兰震惊地看着他。三十五年婚姻,周建国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那晚,他们分房睡了。

儿子周磊周末回家时,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异常。

“爸,听说你买了摩托车?”周磊试探地问,“妈很担心你。”

周建国正在给摩托车做清洁,头也不抬:“我知道。”

“为什么突然想骑摩托?你以前连电动车都不让我妈骑,说不安全。”

周建国停下手里的布,抬头看着儿子:“磊磊,你还记得你十六岁时,想辍学去学音乐吗?”

周磊愣了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坚决反对,甚至砸了你的吉他。”周建国轻声说,“我说音乐不能当饭吃,让你好好读书考大学。你哭了一整晚。”

周磊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我想通了,你是为我好。”

“是吗?”周建国苦笑,“可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支持你,你现在会不会更快乐?你在银行工作,收入稳定,但你真的喜欢吗?”

周磊没有回答。

“我当了三十八年老师,教了无数学生要‘追求梦想’。”周建国继续说,“可我自己呢?我的梦想去哪儿了?”

摩托车事件还未平息,周建国又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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