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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鬼妻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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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鬼妻2

文/树木开花

为了摆脱债主的纠缠,我娶了传闻中的“鬼新娘”。

她白天沉睡,夜晚清醒,皮肤冰冷如玉,从不进食。

债主们相继离奇死亡,尸体旁都放着一枚绣着鸳鸯的红色绣花鞋。

我以为终于可以高枕无忧,直到我在她的梳妆台暗格里,发现了一叠借据。

借据上的名字,竟全是历代与她成亲的男人。

最后一张,是我的名字。

阴雨从清晨开始就没停过,细密、粘稠,像给这座破败的苏式老宅刷上了一层晦暗的桐油。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和泥土腥气混合的味道,吸入肺里,沉甸甸的。林晏坐在堂屋吱呀作响的太师椅上,盯着八仙桌上那个刺眼的红木匣子。匣子半开着,里面厚厚一叠,全是借据。纸张新旧不一,最底下那张边缘脆黄,墨迹都洇开了,最上面那张,簇新,墨黑得扎眼,他的名字——“林晏”——力透纸背,旁边是鲜红如血的指印,他自己的。

他听见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嗒…嗒…嗒…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老旧木板的特定位置上,避开所有会发出噪音的节疤。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地窖深处特有的阴冷气息,漫过门槛,流入堂屋。

林晏没动,眼睛还盯着借据。直到一双穿着鲜红绣花鞋的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边缘。鞋面上,一对鸳鸯交颈而游,丝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微的光。

“夫君,在看什么?”声音响在头顶,清凌凌的,像冰棱敲击,听不出情绪。

林晏猛地抬起头。

沈清歌就站在桌旁。她穿着大婚那日的红色衣裙,颜色依旧鲜艳得诡异。脸是极美的,美得不真实,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细腻如玉,却毫无生气。眼睛很大,瞳仁极黑,看人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映不出影子。嘴唇是淡淡的粉,几乎没有什么血色。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周身一丝活人的热气也无,反而像一个不断散发寒气的源头。

“没……没什么。”林晏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下意识想合上匣子,手指却僵冷得不听使唤。

沈清歌的目光掠过他的手,落在红木匣子上,停顿了一瞬。那一眼,林晏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伸出手,不是去碰匣子,而是拿起了桌角一把半旧的桃木梳。指尖冰凉,不经意擦过林晏的手背,他触电般一颤。

“时候不早,该歇息了。”她说,声音平稳无波,“今夜雨大,寒气重,夫君记得添衣。”

说完,她转身,红色的裙裾拂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一步一步,又踏着那固定的节奏,上楼去了。嗒…嗒…嗒…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然后是房门轻轻合上的“咔哒”声。

夜,重新被无边的雨声和死寂填满。

林晏却像虚脱一样,瘫在太师椅里,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冰冷地贴在背上。他看着那紧闭的楼梯口,仿佛那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而自己,正站在深渊的边缘。

三个月前,他连这深渊的边都够不着,那时他满脑子只想跳进另一个火坑——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火坑。

“林老板,期限可到了。连本带利,这个数。”刀疤李伸出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脸上横肉堆着笑,眼里却淬着毒,“还不上,码头水仓里的鱼,可等着加餐呢。”他身后的打手捏得指节咔吧作响。

林晏的绸缎庄早就空了,祖宅也抵押得只剩个壳子。他瘫在当铺柜台边,手里最后一块稍值钱的玉佩也被掌柜的嫌弃地推回来:“水头不足,杂质太多,最多十个大洋。”

十个大洋?连刀疤李的零头都不够。

绝望像湿透的棉被裹住他,窒息感越来越重。他游魂般在阴雨绵绵的街道上晃荡,不知要去向何处。直到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了一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是个干瘦的老婆子,挎着个竹篮,神神秘秘地打量他几眼,忽然压低声音,“后生,可是遇上难处了?眉眼间全是晦气。”

林晏本能想躲,老婆子却凑得更近,一股廉价的脂粉味混着香烛气扑鼻而来:“想不想……既躲了债,又白得一份家业,还能有个天仙似的媳妇儿?”

荒谬。林晏想走。

老婆子拽住他袖子,声音压得更低,鬼气森森:“城西,沈家老宅,知道不?以前是大户,现在嘛……就剩一位小姐,守着一屋子嫁妆。只要娶了她,人,财,宅子,都是你的。债主?哼,谁敢找沈家姑爷的麻烦?”

“条件?”林晏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声音。

老婆子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没啥条件。就是小姐身子弱,见不得强光,白天得静养,晚上才能出来走动。性子也静,不爱热闹,更不会管你的事。你只管当你的富贵闲人。”

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根稻草都当是浮木。更何况,这听起来像是一整艘船。

刀疤李的狞笑和码头水仓的腥臭在脑中盘旋。林晏闭了闭眼:“……带我去看看。”

沈家老宅比想象中更破败,但骨架还在,高墙深院,能窥见昔日的显赫。宅子里光线昏暗,即使白天也点着蜡烛和灯笼,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灰尘和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暗香。

他见到了沈清歌。她坐在幽暗的内堂,一身素衣,美得令人心悸,也冷得让人胆寒。几乎没说什么话,亲事就定了下来,快得不像真的。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宾客宴席,只有一个自称沈家远房婶娘的老婆子操持。婚礼在子夜举行,只有他们两人,对着堂上模糊的祖先画像拜了天地。沈清歌自始至终没露过笑容,手指冰凉,触之如寒玉。

合卺酒她没喝。洞房夜,她只是静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用那把桃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及腰际的黑发,直到天色将明,才无声无息地和衣躺在床榻最里侧,呼吸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林晏起初被巨大的解脱和隐约的恐惧攫住。债主果然没再上门。他战战兢兢地过了几天,发现沈清歌确实如那婆子所说:白天从不起身,门窗紧闭,似乎在沉睡;入夜后方才醒来,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楼上的卧房、这间堂屋以及后面的小花园。她不吃东西,或者说,林晏从未见过她进食。她话极少,动作总是轻缓无声,像一个精心制作的、绝美的人偶,在夜间苏醒,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式。

他开始尝试探索这宅子。宅子大而空,许多房间锁着,积满灰尘。沈清歌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活动,只要不踏入她白天“沉睡”的房间。林晏在书房找到一些落款年代久远的账本,在杂物间看到蒙尘的精致家具,这一切都暗示着沈家曾经的巨富。他胆子渐渐大起来,甚至开始用沈清歌梳妆台抽屉里随意放置的一些金银小饰物,去换钱,重温了几日挥霍的旧梦。

直到刀疤李的死讯传来。

那是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卖菜的老头在巷口哆嗦着对人说,刀疤李死在了自己赌坊的后院,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活活吓死的。身边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左脚光着,右脚穿着鞋。而在他僵硬的右手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只鲜红的绣花鞋,缎面,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

“邪门啊……”人们窃窃私语,目光闪烁地看向城西沈家老宅的方向。

林晏听到时,正在喝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想起婚礼那晚,沈清歌脚下那双红得刺目的绣花鞋。

紧接着,第二个债主,开地下钱庄的“笑面虎”赵阎,被人发现溺死在自家不到腰深的荷花缸里,表情扭曲,右手边同样是一只红绣花鞋。然后是第三个,放印子钱的“秃鹫”刘三,暴毙在妓院床上,死因不明,身边依旧是一只红绣花鞋。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城里蔓延。人们都说,沈家那位娶了鬼新娘的姑爷,被厉鬼婆娘护着了,索命的债,都用命抵了。昔日围堵林晏的债主们,要么暴死,要么闻风丧胆,连夜逃出了城。

林晏活在极致的冰火两重天。一方面,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大山凭空消失,他安全了,甚至因为无人敢惹,隐隐有了些昔日的体面。另一方面,巨大的恐惧日夜啃噬着他。他不敢看沈清歌,尤其不敢看她的脚。那双绣花鞋似乎永远纤尘不染,红得妖异。他开始失眠,稍有风吹草动就惊跳起来,总觉得黑暗中有双冰冷空洞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沈清歌依旧那样,昼伏夜出,安静沉默,对他的恐惧视若无睹,偶尔夜深人静时,会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她那头永远梳不完的黑发。

梳妆台。对,就是那梳妆台。

林晏的视线,从楼梯口移回八仙桌上的红木匣子,又猛地转向堂屋一侧角落——那里空荡荡的。他胸膛剧烈起伏,记忆的碎片带着冰冷的刺痛呼啸而来。

发现梳妆台暗格,是昨天午后。沈清歌“沉睡”的时间。连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变得疑神疑鬼,又疯狂地想要找到一点能解释现状、或者能让他抓住点什么的东西。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溜进那间卧房。

房间幽暗,窗帘厚重,遮住所有光线。沈清歌静静躺在雕花拔步床的帐幔深处,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胸口没有丝毫起伏。林晏屏住呼吸,靠近梳妆台。那面模糊的铜镜映出他惨白扭曲的脸。他颤抖着手,沿着梳妆台边缘摸索,指甲无意中抠到侧面一块雕花的接缝处,感觉有点松动。他用力一按,只听极轻微的“咔”一声,梳妆台侧面弹开一个薄薄的、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珠宝,只有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抽出来,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瘫倒在地。

是借据。厚厚一叠,至少十几张。纸张质地不一,墨迹新旧不同,借款人姓名各异:陈世安、王启年、张兆和、李慕渊……都是些陌生的名字,但借据的格式、那鲜红的指印、甚至措辞,都与他按下的那一张惊人地相似。金额巨大,落款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最早的一张,墨迹枯黄,竟是光绪年间!

而所有这些借据的债权人落款处,都只有一个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沈清歌。

最后一张,压在最

那一刻,他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冻结的嘎吱声和心脏疯狂擂动胸腔的巨响。他不是摆脱了债务,他是签下了一张更恐怖、更无法挣脱的卖身契!那些死去的前任“丈夫”们,是否也曾经历过他这三个月来的恐惧,最终却仍难逃一死?沈清歌……她到底是什么?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瘫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美丽躯壳,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借据塞回暗格,怎么踉跄着回到楼下堂屋的。直到天黑,沈清歌如常“醒来”,下楼,他像具空壳一样呆坐着,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他趁沈清歌在院子里停留的片刻,冲回楼上卧房,从暗格里偷出了那叠借据,连带着自己的那张,锁进了这个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红木匣子,摆在八仙桌上。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恐怖的秘密关起来,或者……向谁摊牌?

可现在,沈清歌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她那一眼……

林晏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惊心。他冲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黑沉沉的,雨线如麻,笼罩着死寂的花园。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屋檐滴水单调而执拗的声响,像是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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