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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鬼妻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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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怎么办?逃?能逃到哪里去?那些死了的债主,就是前车之鉴。不逃?难道坐等自己的名字,变成这叠借据里另一个被尘封的诅咒?

他的目光落在红木匣子上。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打开它,颤抖着手指,翻过一张张借据。陈世安……王启年……张兆和……李慕渊……每一个名字背后,是否都曾有一个像他一样走投无路的男人,满怀侥幸地踏入这座宅子,经历短暂的“安宁”,然后坠入永恒的噩梦?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否也有一只红绣花鞋,静静地放在他们尸身旁?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林晏”那张上。借据内容冰冷而清晰,借款原因空泛,还款期限……竟是空白。不,不是空白。在日期栏那里,原本该填写日期的地方,用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朱砂,勾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一道扭曲的符咒。

这是什么意思?无限期?还是……随时?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从楼梯方向传来。

林晏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借据飘然落地。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沈清歌不知何时又站在了楼梯口。她没有下楼,就站在阴影与堂屋昏暗光线的交界处。依旧是那身红衣,依旧是那张苍白绝美的脸。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借据,看着桌上打开的红木匣子。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空洞。那漆黑的瞳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冰冷,幽深,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还有一种……了然。

“夫君,”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晏的耳膜,“我的东西,怎么在这里?”

林晏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后退,腿却像灌了铅。

沈清歌缓缓抬起一只手,扶着楼梯栏杆,开始往下走。嗒…嗒…嗒…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木板上,那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敲在林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她走得很慢,鲜红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流淌的血。视线始终锁在林晏脸上。

“那些名字,”她边走边说,语气平铺直叙,像在谈论天气,“他们都没能守住约定。总是好奇,总是害怕,总是想逃。”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亘古的厌倦,“夫君,你也好奇,对吗?”

林晏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暗香越来越近,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像是陈旧纸张和干涸血液的味道。

沈清歌停在了八仙桌前,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她垂下眼帘,看着地上散落的借据,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后停留在“林晏”那一张上。然后,她弯下腰,伸出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指尖堪堪要触碰到纸张。

就在这一刹那——

“哐当!!!”

一声巨响,老宅厚重的大门猛地被从外面撞开,破碎的门闩木屑飞溅!凛冽的雨气和夜风狂涌而入,瞬间吹得堂屋内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几条浑身湿透、面目狰狞的黑影,握着短刀和棍棒,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堵住了大门。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眼神凶悍——是刀疤李的拜把兄弟,“疯狗”孙奎。他听说刀疤李死得蹊跷,认定了跟林晏脱不了干系,不顾什么鬼新娘的传闻,纠集人手,要来找林晏偿命。

“林晏!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李哥是不是你害死的!”孙奎咆哮着,目光扫过空荡的堂屋,一下子看到了僵在墙边的林晏,以及,站在八仙桌旁,一身红衣的沈清歌。

烛光昏暗,沈清歌背对着大门,孙奎只看到一个窈窕的红色背影和一头乌黑长发。

“哟,还真藏着个娘们!”孙奎啐了一口,狞笑起来,“兄弟们,把这小白脸给我剁了!这娘们……带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歌,缓缓地,转过了身。

烛火恰在此时爆出一个灯花,猛地一亮,映清了她的脸。

极致的白,极致的黑(眼睛),极致的红(唇与衣)。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毫无人气。尤其那双眼睛,空茫地“看”过来,视线没有焦点,却让所有触及那目光的人,从脊椎骨里冒起一股寒气。

冲进来的几条汉子,动作齐齐一顿。孙奎脸上的狞笑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不定。这女人……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尊雕像。而且,这宅子里的温度,低得离谱。

沈清歌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孙奎等人,仿佛他们只是几件碍事的家具。然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晏脸上,好像刚才的打断根本不存在。

“夫君,”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的东西,该还给我了。”

林晏看着眼前诡异到极点的对峙——一边是杀气腾腾、却因沈清歌的出现而气势一滞的暴徒;一边是鬼气森森、对眼前危机视若无睹的“妻子”。巨大的荒诞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嘴唇翕动,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孙奎被沈清歌的态度激怒了,那点惊疑被凶性压过:“装神弄鬼!兄弟们,上!先废了这姓林的!”

一个急于表现的打手率先吼叫着,挥着棍子朝林晏扑去!

就在棍梢即将碰到林晏额头的瞬间——

沈清歌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仿佛红色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下一刻,那扑向林晏的打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堂屋的柱子上,“咔嚓”一声脆响,不知断了多少骨头,软软滑倒在地,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而他刚才握棍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拧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屋外哗哗的雨声,和地上昏死之人微弱的呻吟。

孙奎和其他打手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他们根本没看到那女人出手!

沈清歌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她甚至没看那个飞出去的打手一眼,只是微微偏头,再次看向林晏,竟似乎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毫无笑意。

“你看,夫君,”她轻声说,如同耳语,“总有不守时的恶客,扰人清静。”

孙奎终于从震骇中反应过来,恐惧彻底转化为暴怒和疯狂:“妖女!一起上,做了她!”

剩下的打手虽然胆寒,但在孙奎的怒喝和人多势众的侥幸心理下,发一声喊,刀棍齐举,朝着沈清歌蜂拥而上!

林晏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人群。没有激烈的打斗声,只有几声闷响,几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接连响起的、充满极致痛苦的短促惨嚎。

红色在昏暗的烛光与黑色人影中闪烁,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伴随着一个壮汉的倒下。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优雅,但精准、狠辣到了极点,捏碎腕骨,点中某个关节,拂过脖颈……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下都直奔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的要害。那苍白纤细的手指,此刻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冲进来的五六条凶悍汉子,除了孙奎,全部倒在了地上,翻滚呻吟,或直接昏迷,武器散落一地。

孙奎背靠着冰凉的大门,手里的刀在不停颤抖,脸上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看着沈清歌一步步走近,红衣如血,面白如纸,那双空茫茫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你……你别过来!你是人是鬼?!”孙奎的声音变了调,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沈清歌在他面前一步处停下。她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攻击孙奎,而是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沾染了灰尘。

“鬼?”她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似嘲讽的涟漪,“或许吧。”她抬起眼,看向孙奎,“但索命的,从来不是鬼。”

话音未落,孙奎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眼珠暴突,手中的刀“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迅速变成紫红,嗬嗬地喘不过气,踉跄后退,猛地撞开虚掩的大门,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外面无边的夜雨和黑暗之中,凄厉的嚎叫声迅速被风雨吞没。

堂屋里,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痛苦的呻吟,还有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清歌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林晏。经过这一番“清理”,她身上那冰冷的暗香似乎更浓了些,红色衣裙依旧平整干净,不染纤尘。

她看着林晏惨无人色的脸,看着他因极度恐惧而缩紧的瞳孔,慢慢走近。

林晏背靠着墙,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他想逃,可脚下像生了根。他看着那双鲜红的绣花鞋,一步一步,踏过地上昏迷打手的身体,踏过散落的借据,最终停在他面前。

冰冷的、带着那股奇异暗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沈清歌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轻轻抬起林晏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她的指尖寒意彻骨,激得林晏一阵战栗。

“现在,夫君,”她靠近他,冰凉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柔,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关于‘好奇’,关于‘约定’,还有……”

她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属于“陈世安”、“王启年”们的借据,最后,定格在林晏惨白的脸上。

“……关于‘期限’的问题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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