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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被劫持的那段日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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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我被劫持的那段日子

文/树木开花

眼前密密麻麻的蠓虫,几乎要扑到脸上来,粘腻、挥之不去。缅北夏天的雨,下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霉。我蜷在工位角落,盯着屏幕上那句背了上百遍还是卡壳的话术,喉咙干得发紧。

“再背不会,下次就是你的舌头。”

阿鬼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就从我身后传来。他没看我,手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燃尽,长长的烟灰将落未落。我的脊梁骨瞬间窜上一股寒气,比这雨季的湿冷更刺人。舌根下意识地缩紧,仿佛已经尝到了铁锈味。

这里是“新天地集团”,一栋藏在缅北丛林腹地的六层烂尾楼,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只留缝隙透进一点昏沉的光。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汗臭、廉价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总能精准钻进你鼻腔的血腥气。一座真正的,呼吸着的诈骗工厂。

昨天,工位在我斜对面那个叫小张的,因为连续一周“业绩”挂零,被拖到走廊尽头。阿鬼亲自动的手,用的是那种裁纸的美工刀,很快,真的很快,快到小张那声不似人腔的惨叫只拔高了半秒,就硬生生断了。四根手指,左手,齐根断的。血喷出来,溅在发霉的墙壁上,像一幅拙劣的泼墨画。今天早上,我看见他被人架着,脸色死灰,右手还在一笔一划地敲键盘,包扎起来的左手像个怪异的肉球。

前天,还是大前天?是老王。那个总念叨着家里女儿要考大学的、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他试图逃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半截锯条,锯了一夜厕所窗户的铁栏杆,就差最后几根。被发现时,他正吊在半空中,想顺着自己编的藤蔓绳子溜下去。结果那绳子不结实,断了,摔瘸了腿,没跑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被拖回来,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了。棍子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开始还有求饶,后来只剩呜咽,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几个人用麻袋把他一套,抬了出去。第二天,他的工位就坐上了新人。

明天呢?明天会轮到谁?可能是我,可能是旁边那个总是偷偷抹眼泪的姑娘,也可能是任何一个“业绩”不达标,或者眼神里流露出一点点不该有情绪的人。

我必须活下去。

这个念头是支撑着我这具行尸走肉唯一的骨架。我小心地,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麻木,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重复那些我自己都快信了的谎言:“哥,我是证券公司的小李啊,上次给您推荐的股票还不错吧?我们这边有个内部消息群……”、“姐,我是XX购物平台的客服,您购买的尿检出问题了,我们可以给您三倍理赔,需要您配合操作一下……”

但在我贴身的口袋里,藏着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一部偷偷攒零件、求爷爷告奶奶让隔壁组那个技术宅帮我拼凑起来的旧手机。只有一点点微薄的电量,藏在厕所某个松动砖块后面偷偷充的。屏幕裂了蛛网般的纹路,在那裂纹之下,是一条早已编辑好,却始终没敢按下去发送的短信。

收件人:“妈”。

内容:“妈,我是小军。我被人骗到缅甸北部了,在一个叫‘新天地集团’的地方,是诈骗窝点,位置大概在……他们看守很严,有枪。如果收到这条消息,马上报警!!!别信任何说我没事的话!!!别回这条消息!!!”

最后的光标,停留在“别回这条消息”后面,疯狂闪烁,像我这颗悬在深渊边缘、随时可能停止跳动的心脏。

发送键那个小小的箭头图标,我无数次在深夜,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用手指虚按在上面。指尖冰凉,颤抖。按下去,可能生,更可能……立刻死。小张的手指,老王的尸体,像冰冷的针,一次次刺破我鼓起的微弱勇气。机会只有一次,这条信息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保险的方式发出去。我不能赌。

“想什么呢?嗯?”

后脑勺被猛地拍了一下,不重,却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是阿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歪着头,视线似乎要穿透我的屏幕,穿透我的衣服,看到我藏在内兜里的那个秘密。

“没……没想什么,鬼哥。”我喉咙发紧,声音干涩,“这句,这句老是说不好,我在琢磨语气。”

阿鬼嗤笑一声,烟蒂随手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琢磨个屁!骗人还要什么语气?让人把钱打过来,就是最好的语气!今天任务多少?”

“五……五万。”我低声说。

“晚饭前,看到钱。看不到……”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我手上舔过,“你知道后果。”

他晃悠着走开了。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廉价的工服布料。五万。今天才过了半天,我这边“开发”的几个“客户”,不是警惕性极高骂我骗子,就是穷得榨不出油水。还有一个大学的学弟,似乎有点意动,问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的投资渠道。我心里像被沸水浇过,一边敲着诱导他下载诈骗APP的链接,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别信!快拉黑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我神经上敲了一锤。下午三点,业绩堪堪一万。四点,一万五。五点半,两万。距离目标,还差整整三万。

工区里开始骚动。监工们走动的频率明显高了,呵斥声、偶尔响起的巴掌声,越来越密集。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六点整。

阿鬼带着两个人,站在了工区前方的小台子上。他手里拿着业绩表,脸上没什么表情。

“念到名字的,过来领晚饭。”

有人名字被念到,松口气,小跑着过去领回一个冰冷的馒头。

“李强。”

没人应。

阿鬼抬眼,扫视一圈。“李强呢?”

角落里,一个瘦弱的男人抖了一下,慢慢站起来。“鬼……鬼哥,我……我还差一点……”

“差多少?”

“差……差两万……”

阿鬼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对身后摆了摆手。那两个打手立刻冲过去,把那个叫李强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求饶声瞬间变成凄厉的惨叫,又从惨叫变成模糊的呜咽,最后,只剩下棍棒落在肉体上,那种让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工区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键盘,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我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阿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赵小军。”

我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业绩。”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哑巴了?”阿鬼的声音冷了下去。

“两……两万……”我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差三万。”阿鬼合上业绩表,慢慢朝我走来。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工区里,像丧钟一样敲响。“我记得,我下午提醒过你。”

他停在我面前,阴影把我完全笼罩。

“鬼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明天我一定补上!双倍!”我听到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卑微得像条乞怜的狗。

阿鬼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机会?我给过你了。”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规矩就是规矩。不然,以后谁还把我的话当话?”

他直起身,对旁边吩咐:“带出去。老规矩,挑了他右手手筋,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干活’更‘用心’点。”

“不!鬼哥!不要!求求你!”我崩溃了,从椅子上滑下来,想抱住他的腿哀求。但旁边两个打手已经架住了我,力量大得我无法挣扎。我被粗暴地拖向门口,拖向那条熟悉的、弥漫着血腥味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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