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荒村直播(2/2)
晓雯几乎崩溃:“所以我们永远出不去了?像录像里说的,这个村子是活的,它在困住我们?”
“录像里提到强信号可能干扰他们。”苏晴说,“如果我们能发出强电磁脉冲...”
“设备不够。”阿杰摇头,“而且如果失败,可能激怒他们。”
林浩却盯着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五十万了...如果我们能拍到决定性证据,这将是世纪大发现。”
“你还在想直播?”陈哲不可置信,“晓雯差点消失!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争论被奇怪的声响打断。是音乐,老旧的儿歌声,从村子的广播喇叭里传来: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歌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声,在空村中诡异回荡。
“广播系统早该报废了。”阿杰说。
歌声突然停止,换成了一种奇怪的合成音,像是多个声音叠加:
“欢...迎...客...人...加...入...我...们”
五人冲上楼顶,看到村中各处喇叭都在微微震动。更可怕的是,街道上的影子不再只是夜晚出现,在黄昏的光线中,他们看到那些“人”站在自家门口,面朝村委会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什么?”晓雯颤声问。
“等我们成为他们的一员。”苏晴低声回答。
夜幕降临,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经过,而是包围。村委会的每个方向都传来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
阿杰检查设备:“信号被干扰了,直播中断。”
“用备用电池加强信号发射!”林浩喊道,“我们必须让外界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会消耗大量电力,我们可能撑不过今晚。”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争论中,楼下传来撞门声。不猛烈,但持续而有节奏,仿佛在模仿他们昨晚守夜时的敲门声。
“他们学会开门了。”陈哲脸色惨白。
六、夜袭与逃亡
一楼的木门在撞击下开始松动。阿杰和苏晴用桌椅抵住门,但撞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窗户、后门,甚至天花板。
“上楼顶!”陈哲喊道。
他们沿着楼梯向上跑时,晓雯突然停下,指着楼梯间的窗户。
一张脸贴在玻璃上,这次他们看清楚了:皮肤灰白,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乳白色。最诡异的是,那张脸的表情在不断变化,从微笑到困惑到愤怒,像是在练习人类的表情。
“快走!”
到达楼顶后,他们堵死了楼梯口的门。从楼顶边缘向下看,街道上站满了人。不,不是完整的人——有些人身体部分与墙壁融合,有些像植物一样从地底长出,所有人都仰着头,用乳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他们在学习‘抬头’这个动作。”苏晴颤抖着说,“之前他们只是平视或低头行走。”
阿杰启动了信号增强器,直播画面恢复了一瞬间。屏幕上弹幕疯狂刷新,除了正常观众的恐慌评论,那些乱码ID开始发送完整句子:
“不要害怕”
“成为我们”
“村庄需要新生命”
“关闭它!”苏晴喊道,“他们在通过信号接触我们!”
但林浩抓住阿杰的手:“不!这是证据!全世界都在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感染者进入了建筑。
“去卫生所!”陈哲突然说,“录像里提到卫生所有备用发电机和医疗设备,也许我们能找到对抗病原体的方法!”
“怎么下去?他们堵住了所有出口!”
阿杰看向楼顶边缘:“相邻建筑很近,可以跳过去。”
这很冒险,但别无选择。阿杰先跳,落在对面屋顶后架起简易桥板。苏晴和晓雯紧随其后,林浩在跳之前,居然还转身对着手机镜头说:
“老铁们,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礼物刷起来!”
陈哲最后跳,就在他跃起的瞬间,楼顶的门被撞开,一群感染者涌出。他们动作不再僵硬,而是流畅得可怕——他们通过观察直播,学习了人类的敏捷。
五人沿着屋顶向卫生所方向移动,脚下的村庄仿佛在呼吸,屋顶的瓦片轻微起伏。到达卫生所附近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现象:街道的布局完全改变了。原本直通卫生所的路变成了死胡同,建筑位置全变了。
“它在阻止我们去卫生所。”苏晴说。
“走地下。”阿杰指着地面的一个窨井盖,“村子有排水系统,也许能通到那里。”
他们撬开井盖,进入黑暗的下水道。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通道中摇曳,墙壁上长满了奇怪的菌类,发出幽绿色荧光。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景象:下水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肉瘤状物体,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微微搏动。肉瘤上“长”着半融合的人体,有些还能动弹,向他们伸出手。
“这就是...村庄的心脏?”陈哲干呕。
肉瘤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声音,是那种多重重叠的合成音:
“学...习...需...要...样...本”
“快跑!”
他们转身就跑,肉瘤中伸出触手般的物质追来。跑出下水道时,林浩落后了一步,一根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
“救我!”
陈哲和阿杰回头拉住他,苏晴用手电筒猛砸触手。触手松开缩回,但林浩的脚踝上留下了一圈灼伤般的痕迹。
“我没事...”林浩喘着气,“继续走。”
他们终于从卫生所附近的下水道出口爬出。卫生所就在眼前,但门被厚厚的菌类物质封死了。
七、最后的直播
“用这个。”阿杰从背包里取出小瓶酒精和布条,制作了简易燃烧瓶。
火焰在菌类物质上蔓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活物在痛苦嘶鸣。门烧出一个洞,他们钻了进去。
卫生所内部也发生了变化:墙壁覆盖着脉动的有机物质,地板软得像肉质。但医疗设备还在,虽然也被菌类部分覆盖。
苏晴直奔档案柜,寻找当年周医生可能留下的研究资料。阿杰检查发电机和通讯设备,陈哲照顾受伤的林浩,晓雯则警惕地盯着门窗。
“找到了!”苏晴抽出一本笔记,纸张已经脆化,但字迹可辨。
笔记详细记录了病原体的特性:它通过空气传播,改变宿主细胞结构,使宿主融入某种群体意识。感染者会逐渐丧失自我,成为“村庄神经网络”的节点。村庄本身在病原体影响下产生了某种基础意识,能够根据群体思维改变物理结构。
但笔记最后有一线希望:周医生发现,高强度电磁脉冲可以暂时干扰病原体的群体连接,使村庄的“意识”混乱。他曾试图制造脉冲装置,但未完成。
“需要多大强度?”阿杰问。
苏晴翻到下一页,面色凝重:“需要同时烧毁全村所有电子设备,包括我们自己的。而且...可能对人体也有伤害。”
“我们没有选择。”陈哲看着窗外,感染者正在聚集,“他们越来越近了。”
阿杰检查了卫生所的设备:“老式医疗设备里有大型电容器,可以改装成电磁脉冲装置。但需要引爆所有电子设备作为导火索——我们的直播设备、手机、甚至那台录像机。”
“那就做。”林浩突然说,他的声音很奇怪,“反正...我也差不多了。”
众人看向他,震惊地发现他脚踝上的灼伤在扩散,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被触手碰到时,我感觉到了...他们。”林浩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他们在邀请我加入。很温暖,没有孤独,没有恐惧...”
“林浩!”苏晴抓住他的肩膀。
“快动手吧。”林浩挤出一个微笑,“在我完全变成他们之前。而且...这将是史上最震撼的直播结局,不是吗?”
阿杰开始改装设备,苏晴和陈哲帮忙。晓雯则照顾着林浩,他的意识时断时续,偶尔会说出奇怪的话:
“他们在讨论...弹幕礼仪...”
“有个感染者学会了发表情包...”
“村庄在问...什么是‘点赞’...”
一小时后,脉冲装置准备就绪。阿杰将所有电子设备连接成网络,中心是改装后的医疗设备电容器。
“启动后,会发出持续十秒的高强度电磁脉冲。理论上,这会烧毁村中所有电子设备,暂时干扰感染者的连接。村庄的‘意识’会混乱,布局可能恢复原状,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副作用呢?”陈哲问。
“脉冲对人体也有影响,可能会昏迷、失忆...或者更糟。”阿杰坦诚,“而且,如果计算错误,可能反而会加强他们的连接。”
感染者开始撞击卫生所的门窗。菌类物质从缝隙渗入,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味。
“投票吧。”苏晴说,“同意启动的举手。”
除了意识模糊的林浩,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等等。”林浩突然挣扎着坐起,“让我...做最后一次直播。让他们看到真相,也让感染者看到...人类的勇气。”
他们同意了。阿杰将手机固定在架子上,调整好角度,直播画面恢复。在线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弹幕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林浩面对镜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朋友们,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看。我们要告诉你们清河村的真相...”
他讲述了发现的一切:瘟疫、变异、活着的村庄。感染者们在窗外聚集,但他们没有立即进攻,似乎在观看、学习。
“我们要尝试逃出去了。如果成功,请告诉外界这里的真相。如果失败...”林浩深吸一口气,“记住我们。记住人类的好奇心、勇气,还有...愚蠢。”
他看向阿杰:“开始吧。”
阿杰按下按钮。
八、脉冲与真相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窗外,感染者们突然停止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卫生所。
七、六、五...
林浩脚上的感染扩散加速,他的眼睛开始泛白。
四、三...
他抓住苏晴的手:“告诉观众...发弹幕:‘人类不完美,但自由’。”
二...
苏晴对着镜头大喊:“发弹幕!‘人类不完美,但自由’!”
一.脉冲爆发。
首先是声音:一种超越听觉范围的尖啸,仿佛整个村庄在痛苦呐喊。然后是光: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爆出火花,包括直播手机。最后是感觉:无形的波浪穿过身体,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苏晴最后的意识是看到窗外的感染者们集体僵直,然后像断线木偶一样倒下。村庄的建筑开始扭曲、重组,地面起伏如海浪。
她陷入黑暗。
醒来时,苏晴发现自己躺在村口的牌坊下。晨曦初露,鸟鸣声声。她坐起身,看到其他人也陆续醒来:陈哲、晓雯、阿杰,还有...林浩。
林浩还活着,但不一样了。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什么。
“林浩?”苏晴轻声问。
他转头看她,微笑了,但那微笑不像他的:“村庄...安静了。他们在...休眠。”
“什么意思?”
“脉冲没有杀死他们,只是...重启了系统。我和他们...部分连接了。”林浩看向村庄,那里看起来又变回了普通的废弃村庄,“我现在是...桥梁。”
其他人聚集过来。他们检查自己,除了轻微的头晕和记忆混乱,似乎没有永久伤害。设备全部烧毁了,包括所有录像证据。
“我们怎么证明发生的一切?”陈哲问。
林浩指向村庄:“布局恢复了。出口在那里。”
他们看向他指的方向,一条清晰的小路通向山外,那是他们来时走过的路。
“走吧,趁他们还在休眠。”林浩说,“我会留下。”
“什么?不行!”晓雯喊道。
“我已经...不完全是自己了。”林浩平静地说,“我能感觉到他们,也能感觉到村庄。脉冲过后,他们需要引导,否则可能再次失控。我可以...教他们。”
“教他们什么?”阿杰问。
“人类性。”林浩微笑,“不是模仿,是理解。孤独的意义,个体的价值,自由的重量。也许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我们会带人回来救你。”苏晴承诺。
林浩摇头:“不要回来。告诉外界这里危险,永久隔离。但也要告诉人们...这里不全是怪物。只是...不同的生命形式。”
他转身向村庄走去,步伐坚定。
四人看着他消失在晨雾中,然后转身踏上出山的小路。走远后,苏晴回头看了一眼。
村庄在晨曦中安静伫立,但在她想象的边缘,似乎看到某个窗口后,一只手在轻轻挥动。
尾声
三个月后,城市公寓中,苏晴在电脑前整理报告。政府的调查报告称“未发现异常”,专家将他们的经历归为“群体性歇斯底里”和“环境致幻作用”。只有他们四人知道真相。
阿杰开发了一款APP,可以监测特定类型的电磁异常。晓雯和陈哲在筹备婚礼,但晓雯偶尔会在午夜惊醒,说听到整齐的脚步声。
苏晴的邮件提示音响起,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她点开视频,画质很差,像是老式摄像头拍摄的。镜头对准清河村的牌坊,上面挂着一块新牌子,手写字体工整得诡异:
“学习中,请勿打扰”
画面转向村庄街道,房屋整洁,道路平整。然后,一个身影走到镜头前——是林浩,或者说,曾经是林浩的存在。
他对着镜头微笑,那微笑已经非常自然:“我们在学习。孤独很难,但...有趣。告诉观众...谢谢教学。”
视频结束。
苏晴看向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无数电子信号在空中交织。
她突然想到:如果感染者能通过直播信号学习,那么现在,在这个被无线网络覆盖的世界里,有多少信号正被倾听、学习、模仿?
手机震动,推送了一条新闻:“多地报告神秘网络活动,疑似AI新型态...”
苏晴关闭了推送,但那个问题萦绕不去。
在某个被遗忘的山村里,一种新的意识正在成长,通过无形的信号学习成为人类。而人类自己,正在日益依赖那些信号生活、思考、存在。
界限在哪里?谁在学习谁?
夜深了,苏晴准备关掉电脑。最后一瞥间,她似乎看到直播平台的图标在桌面上闪了一下,像是遥远的村庄在眨眼睛。
也许,某种对话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全世界都在直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