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荒村直播(1/2)
短篇小说
荒村直播
文/树木开花
一、踏入鬼村
无人机在暮色中嗡嗡盘旋,镜头下的荒村像一块溃烂的疮疤,趴在连绵山峦的皱褶里。
“老铁们,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瘟疫村’!”林浩对着手机镜头夸张地挥手,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三十年前,一场怪病让这里成了禁区。今晚,我们就要带大家探索真相!”
他的身后跟着另外四人:负责技术的阿杰,举着稳定器和备用电池;胆小的晓雯紧抓着男友陈哲的手臂;还有直播策划苏晴,她正检查着背包里的设备和补给。
五人在村口的破旧牌坊下集合。牌坊上“清河村”三个字已经斑驳难辨,两侧石柱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一阵山风吹过,牌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在抗拒他们的进入。
“信号怎么样?”苏晴问。
阿杰看了看设备:“4G断断续续,但直播还能维持。奇怪的是,这里的WiFi信号居然有一格。”
“废弃三十年的村子有WiFi?”陈哲挑起眉毛。
“可能是以前留下的基础设施吧。”阿杰不以为然地耸肩。
晓雯不安地环顾四周:“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天快黑了。”
“怕什么,这才刺激!”林浩对着镜头挤眉弄眼,“观众已经突破十万了,礼物刷起来!”
屏幕上弹幕飞速滚动:
“主播真敢去啊”
“听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气氛到位了,打赏走起”
林浩满意地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率先踏入村庄。其余人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村中的景象比想象中更诡异。房屋并非完全破败,有些甚至门窗完好,只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街道上散落着生活用品:一只褪色的童鞋、半截梳子、生锈的铁皮水壶,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大家注意看,这些房屋里的家具都还在。”林浩将镜头对准一扇破窗,“好像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三十。”
晓雯突然抓紧陈哲:“你听到了吗?”
“什么?”
“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众人安静下来,但只听到风声穿过空屋的呜咽。
“心理作用。”林浩不以为然,“我们去村委会看看,那里应该有当年疫情的记录。”
村委会是一栋二层小楼,门虚掩着。阿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室内整齐得令人不安: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有序,墙上的日历停留在1993年6月17日,茶杯里还有早已干涸的茶渍。
“就像所有人同时消失了。”苏晴低声说。
阿杰在墙角发现了什么:“看这个。”
那是一台老式收音机,插头还插在插座上。他下意识按下开关,收音机居然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不可能...三十年没电了。”陈哲皱眉。
更诡异的是,电流声中渐渐混入了人声,断断续续,像是在重复什么。阿杰调大音量,一个机械的女声重复着:
“...隔离...禁止离开...等待通知...”
“这是当年的广播通知。”苏晴推断。
林浩兴奋地将镜头对准收音机:“老铁们听到了吗?三十年前的声音!超自然现象!”
弹幕疯狂刷新,在线人数突破二十万。
突然,收音机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一字一顿:
“不...要...看...窗...外”
五人同时转头看向窗户。
夜色中,一张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眼睛是两个黑洞。
二、第一个夜晚
晓雯的尖叫划破寂静。
那张脸一闪而逝,等他们冲到窗边时,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越来越深的暮色。
“是什么?”晓雯的声音颤抖。
“可能是动物。”陈哲安慰她,但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浩却异常兴奋:“拍到了吗?刚才拍到了吗?观众什么反应?”
阿杰检查设备:“镜头转得太快,只拍到模糊的影子。但弹幕炸了,有人说也看到了。”
苏晴比较冷静:“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天完全黑了,现在出山不安全。”
他们决定在村委会过夜。阿杰用携带的电池给设备充电,惊讶地发现插头插上后,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
“这地方还有电?”
“可能是小型水电站还在运转。”陈哲猜测,“山里有溪流,也许发电设备没完全报废。”
这解释合理,却无法缓解不安。简单吃过干粮后,他们安排了守夜顺序。林浩坚持第一班,他要继续直播。
“观众数破三十万了!”他压低声音对苏晴说,“平台给了首页推荐,这波我们要火了。”
苏晴却皱眉看着手机:“信号在变差,时断时续。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弹幕有些奇怪?”
林浩仔细看屏幕,除了正常的评论,偶尔会穿插一些诡异的句子:
“他们在看着你们”
“不要相信影子”
“数字是钥匙”
“可能是有人在恶作剧。”林浩不以为然,“网络喷子哪儿都有。”
午夜,轮到阿杰守夜时,他听到了声音。
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像是许多人在街上行走。他悄悄挪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的街道空无一人,但尘土上确实有新鲜的脚印,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更奇怪的是,所有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整齐得像是阅兵式。
阿杰打开手机录像,对准街道。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停止。他等待了十分钟,再无声响。
回到座位,他查看刚才的录像。画面中,街道确实空无一人,但当他放大时,发现了一个细节:某些房屋的窗户后面,隐约有影子移动。
不是一个人,是许多窗户后都有。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早上醒来的其他人。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苏晴严肃地说,“情况不对劲,我建议今天收集一些资料后就离开。”
“离开?现在流量正高!”林浩反对,“而且那些可能是动物,或者是我们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脚印怎么解释?”阿杰问。
林浩一时语塞。
早餐时,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晓雯不见了。
三、变化的村庄
“晓雯!晓雯!”
陈哲的呼喊在空村中回荡,只有自己的回声应答。他们在村委会内外找了一圈,没有晓雯的踪迹。
“她会不会去厕所了?”林浩猜测。
但村委会的厕所空无一人。就在众人焦急时,晓雯从二楼走了下来,眼神茫然。
“你去哪儿了?”陈哲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我...我在房间睡觉啊。”晓雯困惑地说。
“我们都找遍了二楼,没看到你!”
晓雯的脸色苍白:“我真的在房间里...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很多人排队走过街道。”
阿杰突然问:“你记得房间号吗?”
“201,靠楼梯那间。”
五人一起上楼,201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
“不可能...我明明睡在这里。”晓雯的声音开始颤抖。
更奇怪的是,他们在房间角落发现了晓雯的发夹,但她坚持说自己从未到过那个角落。
“先离开村子。”苏晴果断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里不安全。”
他们收拾装备,按照来时的路线向村口走去。但走了半小时后,林浩停下脚步:
“不对劲。来的时候这条路没这么长,而且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右侧,本该是一片空地的地方,现在立着一座石磨。
“我们迷路了?”陈哲皱眉。
“不是迷路。”阿杰打开手机地图,GPS信号微弱,但勉强能定位,“我们一直在朝村口走,但...村口在移动。”
“什么意思?”
“看地图,我们和村口的相对位置在变化。不是我们在绕路,是村口的位置变了。”
这解释听起来荒谬,但眼前的事实无法否认。他们又尝试了其他方向,每次都会遇到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多出来的水井、突然出现的小巷、本该是墙壁的地方变成了门洞。
村庄仿佛有生命,在悄悄改变自己的布局。
“鬼打墙?”晓雯颤声说。
“可能是地形认知错误。”苏晴试图保持理性,“在压力下,人类的方位感会出错。我们做个标记。”
他们在村委会门口用石头摆了个箭头,然后选一条路直走。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原地,箭头指向他们回来的方向。
“这...”林浩终于感到了恐惧。
天色再次暗下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回到村委会过夜。这个夜晚,没有人能安心入睡。脚步声在午夜准时响起,比前一晚更近,仿佛就在楼下。
阿杰偷偷架起摄像机对准街道。这次他拍到了:月光下,一群模糊的影子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街道。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人形轮廓,动作僵硬同步。
他将视频慢放,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那些影子走过时,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会轻微开合,像是呼吸。
凌晨四点,苏晴叫醒所有人:“我有个发现。你们看这些弹幕记录。”
她将手机递给其他人。屏幕上是昨晚直播时的弹幕截图,除了正常评论,那些诡异句子再次出现:
“东三北七”
“左二右五”
“门后有人”
“这些看起来像坐标或指令。”苏晴分析,“而且发送这些弹幕的用户ID都是乱码。”
“有人在通过弹幕联系我们?”陈哲猜测。
“或者...不是人。”晓雯小声说。
阿杰检查后台数据:“这些乱码ID的访问IP...显示位置就在这个村子。”
房间陷入死寂。
四、瘟疫的真相
第二天,他们决定分头寻找线索。林浩和苏晴去村里的卫生所,希望能找到当年疫情的记录;陈哲和晓雯探索村民住宅;阿杰留在村委会尝试修复信号,并监视那些诡异弹幕。
卫生所在村子东头,是一栋白色的平房,墙皮脱落严重。推开门,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尽管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这里好像还在使用。”苏晴惊讶地说。
室内整洁异常,药品柜里的药品摆放有序,诊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唯一不协调的是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记录,纸张已经泛黄。
林浩凑近查看,上面的字迹工整得诡异:
“6月12日,王姓村民出现红斑,体温正常”
“6月15日,李姓村民报告邻居行为异常,夜间游荡”
“6月18日,隔离措施失效,感染者数量未知”
“6月20日,决定封闭村庄”
最后一张记录只有一行字,墨迹深得像是昨天刚写下的:
“他们成了村庄的一部分”
苏晴拍照时,林浩在里间有了发现。那是一台老式录像机和几盘磁带,旁边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油料居然是满的。
“还能用吗?”苏晴问。
林浩尝试启动发电机,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接通电源后,录像机的指示灯亮起。他们插入标有“最后记录”的磁带。
雪花点后,画面出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对镜头,脸色疲惫。
“今天是1993年6月25日,我是周医生。大部分村民已经...转化了。这种病原体不像任何已知病毒,它不杀死宿主,而是改变他们。感染者会逐渐丧失个体意识,融入某种群体思维。”
镜头转向窗外,街道上的人群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更可怕的是,病原体改变了环境。房屋、道路...甚至土地,都开始响应感染者的意识。村庄活了,它困住了我们这些还未感染的人。”
画面剧烈晃动,远处传来撞击声。
“他们在撞门!我必须...记录最后的发现。病原体对电磁信号敏感,感染者会...会被电子设备吸引,学习它们。如果我们能发出强信号,也许能干扰...”
录像突然中断。
苏晴和林浩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所以那些弹幕...”林浩喃喃道。
“是感染者通过学习直播信号,模仿人类互动。”苏晴接口,“他们在观察我们,学习我们。”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突然关上。不是风吹,而是缓缓地、平稳地合拢,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五、学习与模仿
阿杰在村委会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事情。
那些乱码ID不仅在发弹幕,还在学习直播的其他功能。他们开始点赞、送礼物,甚至模仿其他观众的对话风格。
“就像AI在学习人类行为。”阿杰对刚回来的其他人说,“但更可怕的是这个。”
他展示了后台数据:那些乱码ID的活跃时间与村庄中的异常现象完全同步。脚步声响起的时段,弹幕数量激增;房屋布局变化时,会有大量点赞;晓雯失踪的那晚,收到了超过一百个“关注”。
“他们在通过直播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陈哲总结,“我们成了实验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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