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古井回响(2/2)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林晚问。
苏晴颤抖着喝了口水:“我...我发现了村里的秘密。我在学校图书馆的旧书里,找到了一本记载本地风俗的手抄本,里面提到了‘月祭’——每逢闰年的七月十五,要向古井献祭一名年轻女子,以保证村子风调雨顺,家族兴旺。”
“这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这个习俗从清朝就开始了。”苏晴继续说,“而主持祭祀的,一直是赵家的人。我本来只是当民俗研究,但赵建国不知怎么知道了,警告我别多事。我偷偷调查,发现自1980年以来,村里至少有七名年轻女子失踪,官方记录都是‘意外落井’或‘外出打工失联’,但她们的失踪时间都集中在闰年七月前后。”
林晚想起了照片上的三个女子:“王翠花、陈小梅、张红霞...”
“你也知道她们?”苏晴惊讶,“她们是1980年至1984年间失踪的,正好是闰年周期。”
林晚拿出姑姑的日记和照片,两人对比研究,逐渐拼凑出可怕的事实:
古井祭祀的传统已延续百年。但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三个女子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王翠花在井边捡到了上一任祭品的遗物,怀疑好友的失踪不是意外。她联合陈小梅、张红霞暗中调查,却被赵家发现。
三人先后“被自杀”于井中,成为新的祭品。而林晚的姑姑林秀英可能目击了部分真相,所以日记被撕,她也被迫保持沉默。
“可井里的...那些现象...”林晚想起昨晚的景象。
苏晴神色凝重:“手抄本里提到,如果祭品心怀极大冤屈,魂魄会困于井中,成为‘井灵’。怨念越深,井灵的力量越强,甚至会反抗祭祀者。”
“那昨晚...”
“赵建国可能没按正确仪式进行,或者...井灵已经强大到可以主动索取祭品了。”
两人沉默了。如果井灵真的存在,如果那些女子的冤魂仍在井中...
“我们必须揭露这一切。”林晚坚定地说,“为了那些死去的女子,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受害。”
“但赵家在村里势力很大,赵建国虽然死了,他还有兄弟儿子。”苏晴忧虑道,“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林晚看着手中的红绣鞋:“证据...也许就在井里。”
六、井底秘密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表面上平静,但暗流涌动。赵建国的失踪被解释为“夜间失足落井”,村委会迅速安排了追悼会。赵小军接替父亲成为代理村支书,但他看林晚的眼神复杂难明。
林晚和苏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赵小军主动找上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小军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我父亲...罪有应得。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要帮我们揭露真相吗?”林晚问。
赵小军苦笑:“赵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我是赵家长孙,按理应该继承。但我做不到。井里的...她们太痛苦了,我能感觉到。”
他告诉林晚和苏晴一个惊人的秘密:古井深处有一条暗道,通往山腹中的天然洞穴。历代祭品的尸骨都被藏在里面,而洞穴壁上刻着完整的祭祀仪式和受害者名单。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必须在白天,月圆前后井灵力量最强,晚上下去必死无疑。”赵小军说,“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被其他赵家人发现...”
三人约定次日正午行动,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第二天,赵小军带来了绳索、防水手电和氧气袋。井口在阳光下显得平常无奇,但靠近时仍能感到刺骨的寒意。
赵小军率先下井,林晚和苏晴紧随其后。井壁湿滑,向下约十米后,井水冰冷刺骨。赵小军示意他们憋气,潜入水中。
水下三米处,井壁一侧果然有一个隐蔽的洞口,大小仅容一人通过。三人依次游进,通道向上延伸,露出水面后是一个狭窄的天然石缝。
爬行约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顶部有裂隙透入微弱天光。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目瞪口呆。
洞穴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具白骨,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身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红衣。最前面的几具骨骼较小,看上去像是少女。
四周洞壁上,用红色颜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记录着每一次祭祀的时间、祭品姓名和主祭者。最早可追溯到清光绪年间。
林晚颤抖着走近,在近代的记录中,她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庚申年七月十五(1980年),祭品王翠花,年十九,主祭赵永福。”
“甲子年七月十五(1984年),祭品陈小梅,年二十一,张红霞,年二十,主祭赵永福。”
赵永福是赵老爷子的父亲,已去世多年。
继续往下看,最近的一次记录是:
“壬辰年七月十五(2012年),祭品李秀芳,年二十四,主祭赵建国。”
“而今年...”苏晴声音颤抖,“又是闰年。”
“所以苏晴本来应该是今年的祭品。”林晚感到一阵后怕。
赵小军跪在骸骨前,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洞穴内温度骤降,水滴结冰。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像是多人重叠的呢喃:
“冤...冤...冤...”
红影在洞穴中凝聚,渐渐显出七个女子的轮廓,为首的正是一身红衣的王翠花。她们的眼神空洞,但直直盯着赵小军。
“赵...家...人...”
赵小军面色惨白:“我代表赵家,向你们道歉。这个罪恶的传统,该结束了。”
“结...束?”女声尖厉起来,“我们的命呢?谁还?”
“我会让真相大白,让凶手受到惩罚。”赵小军坚定地说,“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红衣女子们对视,最后,王翠花的幻影飘到林晚面前,伸出手——手中是一只与林晚捞起的那只配对的红色绣花鞋。
“证...据...”
林晚接过鞋子,发现鞋底夹层里有东西。拆开一看,是一张折叠的纸条,已经泛黄脆化,小心展开后,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赵永福、赵德贵(赵老爷子)、赵建国逼我为祭,若我死,必为厉鬼索命。王翠花,1980年七月初十。”
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是写给县公安局的,详细记录了王翠花发现的祭祀秘密和赵家的罪行。
“她早就准备好了证据...”苏晴哽咽道。
红衣女子的身影开始变淡,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少了几分怨恨,多了几分悲伤。
“让我们...安息...”
七、活祭的延续
三人带着证据离开洞穴,刚爬出井口,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为首的正是赵老爷子,身边跟着几个赵家壮丁,还有村里几个老人。
“小军,你太让我失望了。”赵老爷子脸色铁青,“赵家百年的守护,你竟要亲手毁掉?”
“爷爷,这不是守护,是谋杀!”赵小军激动地说,“那些女孩有什么罪?为什么要为这种荒谬的习俗牺牲?”
“你懂什么!”一个白发老人激动地说,“没有月祭,柳树沟早就不存在了!光绪三年大旱,是祭祀求来了雨;民国二十七年瘟疫,是祭祀平息了疫情!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用无辜者的生命换来的风调雨顺,我宁愿不要!”赵小军挡在林晚和苏晴面前。
赵老爷子叹息:“小军,你父亲已经为他的莽撞付出了代价。现在你是赵家的希望,接过这个责任,我保证今后不再有祭祀。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林晚震惊,“你们还要继续?”
“今年闰年,祭祀必须完成,否则井灵反噬,整个村子都要遭殃。”赵老爷子语气阴森,“本来苏老师是祭品,但现在...林晚,你是林家的女儿,你的血统更适合。”
几个壮丁围了上来。赵小军想反抗,被两人按住。
林晚和苏晴背靠井台,无路可退。井水又开始不安地涌动。
“你们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苏晴喊道。
“在这里,赵家就是法。”赵老爷子挥手,“动手。”
就在此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驶入村子,停在井边。
“怎么回事?”赵老爷子脸色大变。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仅是警察,还有几名记者和县里的干部。领头的中年警察亮出证件:“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接到举报,柳树沟涉嫌多起人口失踪案,请配合调查。”
林晚和苏晴对视——她们没有报警,是谁?
人群中,疯婆子走了出来,她挺直了腰板,眼神清明:“是我报的警。装了三十年疯子,够了。”
“你...张红霞的母亲?”赵老爷子认出了她。
“当年我女儿失踪,我就知道是你们赵家干的。但我斗不过你们,只能装疯卖傻,等待机会。”老妇人泪流满面,“昨晚,我女儿托梦给我,说今天真相会大白。我连夜走了三十里山路到镇上报警。”
警察控制了赵家众人,林晚和苏晴交出证据,讲述了事情经过。记者拍照录音,古井的秘密终于曝光。
然而,就在警察准备下井勘查时,井水突然沸腾,七道红影冲出井口,在空中盘旋。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超自然的一幕,惊骇不已。
红影最终汇聚成一道光芒,射向洞穴方向,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井水平静下来,那股一直萦绕的寒意也随之消失。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得到了安息。
八、回响
三个月后,柳树沟的案子震惊全国。赵老爷子和参与祭祀的赵家人被逮捕,根据洞穴中的记录,牵扯出自清末以来的四十三起谋杀案。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直接凶手已去世,但现存的赵家人仍要承担包庇和后续罪行的法律责任。
古井被永久封闭,立碑纪念所有受害者。村子经过整顿,选出了新的村委会,赵小军因举报有功且未参与犯罪,未被起诉,但他主动离开了柳树沟,说要去寻找救赎的方式。
林晚处理完老宅,准备返回城市。临走前,她独自来到井边。封闭的井台上已经长出了野花,在秋风中摇曳。
她放下了一束白菊,轻声说:“安息吧。”
转身离开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释然,又像是告别。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终于结束的恐怖故事。
但就在林晚上车的那一刻,她瞥见村口站着几个老人,正用难以解读的眼神望着她。其中一个嘴唇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咒文。
车驶出村子,林晚回头望去,柳树沟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
她不知道,在某些阴暗的角落,古老的迷信并不会因一两次揭露就彻底消失。她也不知道,在另一个更偏远的山村,一口类似的古井边,正有人准备着下一次“月祭”。
井可以封闭,习俗可以禁止,但人心中的黑暗与愚昧,却需要更长时间的光照才能驱散。
而古井的回响,也许会在某个午夜,再次从记忆深处泛起,提醒着人们:有些恐怖从未真正远离,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下一个满月之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