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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古井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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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古井回响

文/树木开花

一、归乡

林晚站在村口,望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泥泞小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抗拒。十年了,自从十八岁考上大学离开,她就再没回来过这个叫“柳树沟”的山村。

若不是姑姑突然病逝,若不是那份该死的遗嘱非要她亲自回来处理老宅,她宁愿一辈子不再踏入这里。

“小晚回来了?”村口小卖部的王婶探出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哟,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水灵灵的。回来继承林家的老宅子?”

林晚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王婶的目光里藏着些什么,不只是好奇,更像是一种探究,一种评估。

“老宅子啊...离古井近,晚上记得关好门窗。”王婶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摆摆手,“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古井。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村西走,两旁是破败的土坯房,偶有几栋新建的二层小楼突兀地立着。村里人不多,多是老人和孩子,看到她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望着,窃窃私语。

她能听到一些片段:

“林家的孙女回来了...”

“那宅子邪门...”

“靠近井...”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终于,她看到了那口井。

那是一口青石砌成的老井,井口直径约一米,高出地面半尺,石沿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经过多少代人的触摸。井旁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得反常,几乎将井完全笼罩在阴影下。明明是盛夏,井周围却透着一股寒意。

林晚快步走过,不敢多看。又走了百来米,便是林家的老宅。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尘土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荒草已齐膝高,正屋的屋檐下结满了蛛网。林晚放下行李,简单打扫了能睡人的西厢房,便累得瘫坐在门槛上。

夜幕渐渐降临,山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的犬吠和虫鸣。林晚点了蜡烛,昏黄的光在墙上跳动,映出幢幢黑影。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

起初是隐隐约约的,像是风声穿过缝隙。但渐渐地,那声音清晰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幽幽咽咽,时断时续,从远处飘来。

古井的方向。

林晚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关上门,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喘气。哭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她一夜无眠。

二、井边的线索

第二天,林晚去找村长办理老宅过户手续。村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老爷子。赵家在柳树沟是大家族,据说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代。

“林晚啊,长这么大了。”赵老爷子坐在村委会的办公桌后,笑眯眯地看着她,但笑意未达眼底,“你姑姑走得突然,节哀顺变。老宅的手续简单,我让人帮你办。”

“谢谢赵爷爷。”林晚谨慎地回答,“我昨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赵老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哦,山里风声大,你可能不习惯了。对了,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处理完事情就走。”

“那就好。”赵老爷子似乎松了口气,“老宅年久失修,住着不安全。早点回城里好。”

办理手续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半天就完成了所有文件。林晚离开村委会时,一个年轻人追了出来。

“林晚姐?我是赵小军,赵村长的孙子。”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清澈,“听说你回来了,我想...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林晚警惕地看着他。

“关于那口井。”赵小军压低声音,“晚上别靠近。还有...如果你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最好装作没看见。”

“什么意思?”

赵小军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就这些。小心点。”说完便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白天整理老宅里的遗物,晚上则被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困扰。她发现了一件怪事:哭声只在月圆前后出现,而且一天比一天清晰。

第三天下午,她在老宅的阁楼里发现了一个旧木箱,里面是姑姑的遗物。最底下压着一本发黄的日记本,扉页写着“林秀英”——姑姑的名字。

日记从1978年开始,断断续续记录着山村的生活。林晚翻看着,突然被一段文字吸引了:

“1983年,七月初七,月圆夜。井边的哭声又起了,王寡妇说是三十年前投井的李家媳妇阴魂不散。但我知道不是。我见过她,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井边徘徊...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她继续翻找,在箱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三个年轻女子站在井边合影,笑容灿烂。背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名字:王翠花、陈小梅、张红霞。日期是1980年。

而这三个名字,在后来的日记里再没出现过。

三、井中物

农历七月十四,月亮渐圆。

林晚决定去井边看看。白天,她壮着胆子走到古井旁。井水幽深,看不见底。井壁上长满了青苔,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别的什么气味,淡淡的,像是铁锈。

她正要离开,眼角瞥见井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漂浮着。

定睛一看,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很旧了,样式是几十年前的。鞋子随着井水微微晃动,像是刚刚被放进去。

林晚心跳加速。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用井边的木桶和绳子,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只鞋捞上来。

那是一只手工绣花鞋,红色缎面,绣着鸳鸯图案,但已经褪色发黑。鞋底磨损严重,显示主人曾长时间穿着。鞋内侧,用丝线绣着一个字:“翠”。

王翠花。照片上的三个名字之一。

林晚把鞋带回老宅,与照片对比。照片上最左边的女子,脚上穿的正是这种红色绣花鞋。

那天晚上,哭声格外凄厉。林晚缩在被子里,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梦里,她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井边,回头对她笑,然后纵身跳下。但落井的瞬间,女人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推了她一把。

林晚惊醒,满身冷汗。

第二天,她开始在村里悄悄打听。问起王翠花,老人们都讳莫如深。

“掉井里淹死了,可怜呐。”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摇着扇子,“那是...1982年的事了。”

“那陈小梅和张红霞呢?”林晚追问。

老奶奶的手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姑娘,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问了,对你没好处。”

林晚不甘心,又去了村东头。在一处废弃的老屋前,她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村里人都叫她“疯婆子”。

“红鞋子...井里的红鞋子...”疯婆子喃喃自语,看到林晚,突然抓住她的手,“你拿了井里的东西?还回去!快还回去!不然她不会放过你!”

“谁不会放过我?”

“井里的女人...还有井外的人...”疯婆子凑近,口中恶臭扑鼻,“她们都是祭品...月圆之夜,井要吃人...”

林晚挣脱开来,疯婆子却在她身后尖声大笑:“你也是林家的女人!逃不掉的!”

四、第二个受害者

农历七月十五,满月。

林晚决定晚上去井边守着。她带上了手电筒和防身的小刀,躲在老槐树后的草丛里。

夜晚的山村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月光惨白,将井台照得如同舞台。

子夜时分,哭声准时响起。

但这一次,林晚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井口开始渗出淡淡的白雾,雾气中,隐约有一个人形在扭动、挣扎。哭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更恐怖的是,井水开始上涨,漫过井沿,流淌到地面上。水流过的地方,浮现出一些物品:一支断裂的玉簪,一块绣着“梅”字的手帕,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长发。

陈小梅和张红霞的物品。

林晚捂住嘴,不敢出声。突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人影从村子的方向走来,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装着什么重物,还在扭动。月光下,林晚认出其中一人是赵老爷子的大儿子赵建国,现任村支书。另一个比较年轻,看不清脸。

他们把麻袋抬到井边,解开绳子,从里面拖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是村里新来的小学老师苏晴!她被堵着嘴,双手反绑,眼里满是惊恐。

“苏老师,别怪我们。”赵建国声音冰冷,“要怪就怪你好奇心太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年轻男子犹豫道:“爸,真的要...她已经答应离开村子了。”

“她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赵建国抬头看了看月亮,“时间到了,井需要祭品。”

苏晴拼命挣扎,被两人抬起,就要投入井中。

林晚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冲出来:“住手!”

赵建国一惊,看清是林晚后,脸上闪过狰狞:“林家的丫头,你来得正好。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

年轻男子正是赵小军,他脸色惨白:“林晚姐,你快跑!”

“跑?”赵建国冷笑,“今晚谁也别想跑。”

林晚转身就跑,但地上湿滑,她摔倒在地。赵建国逼近,手中多了一把柴刀。

就在这时,井口的白雾突然暴涨,凝聚成一个红衣女人的轮廓。哭声变得尖锐刺耳,井水沸腾般涌动。

赵建国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不...还没到时辰...你不能出来...”

红衣女影缓缓转向他,井水如触手般伸出,缠住他的脚踝。赵建国惊恐地尖叫,被拖向井口。

“爸!”赵小军冲上去想拉住他,但井水的力量异常强大。

林晚趁机爬起来,解开苏晴的束缚。两人跌跌撞撞地向村子跑去。

回头看去,赵建国半个身子已被拖入井中,赵小军拼命拉扯,但无济于事。最终,赵建国消失在了井里,只有一声短促的惨叫回荡。

井水恢复了平静,白雾和女影也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只红色的绣花鞋,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五、尘封的真相

林晚和苏晴逃回老宅,锁死了所有门窗。两人惊魂未定,直到天亮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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