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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回声猎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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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操作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从客厅方向传来。一步一步,不慌不忙,朝着厨房接近。

埃利奥特加快操作速度,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移动。共振器发出尖锐的鸣叫,门锁开始振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现在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他回头看去。

在AR视野中,一个完整的人形轮廓站在那里,比之前看到的任何轮廓都要清晰、稳定。暗紫色的光点在轮廓内以复杂的模式流动,仿佛模仿着血液循环。轮廓没有五官,但埃利奥特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共振器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频率。门锁内部发出“咔嚓”一声,厨房门向内摆动。

埃利奥特冲进门内,立即转身试图关门。但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门在距离门框几英寸的地方停住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关上。而那个人形轮廓正一步步走进厨房。

没有时间了。埃利奥特放弃关门,转身冲向地下室楼梯。的木质台阶。

他跌跌撞撞地下楼,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与楼上跟踪者的脚步声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几乎和一楼面积相同。这里堆满了被遗弃的物品:破损的家具、生锈的工具、成堆的旧报纸。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像是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

埃利奥特快速扫视环境,寻找出口。地下室通常有通往室外的门或窗户,用于运送货物。但在头灯的光束中,他只看到坚固的石墙,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口。

他听到楼上厨房门被完全推开的声音。那个东西下来了。

埃利奥特躲到一个巨大的旧锅炉后面,关掉头灯,在黑暗中屏住呼吸。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缓慢而坚定。一步,一步,向下。

在绝对的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埃利奥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流下,能闻到那股奇怪的化学气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他头灯的光,也不是自然光。是暗紫色的微光,从楼梯方向渗入地下室。光越来越亮,伴随着脚步声,那个轮廓进入了地下室。

在暗紫色的光芒映照下,埃利奥特看清了地下室的墙壁。上面覆盖着奇怪的符号和图案,不是涂鸦,而是精心绘制的几何图形和难以辨认的文字。这些图案在正常光线下几乎是看不见的,但在回声的光照下清晰显现。

“共振增幅符号。”埃利奥特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明白了——这栋房子的地下室被人为改造成了回声放大器。难怪这里的回声如此强大且异常,它们被刻意增强和保留了。

脚步声停在房间中央。轮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暗紫色的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墙壁上的符号。符号开始发光,仿佛在回应轮廓的存在。

然后轮廓说话了。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将话语投射到埃利奥特的意识中:

“你为何而来?”

埃利奥特震惊得几乎无法思考。回声在提问,在交流。这不是简单的残留,这是...意识。

“我...我是回声猎人。”他不由自主地回答,声音在黑暗中颤抖,“我来收集这里的回声。”

“收集。”那个声音重复道,语气中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情绪,“像采摘花朵?像捕捉蝴蝶?”

“不,是保存。”埃利奥特试图解释,“回声会随时间消失。我们保存它们,为了...历史。”

“为了历史。”声音似乎在思考这个词,“还是为了满足收藏家的好奇心?为了将别人的痛苦锁在冷柜中,像酒一样陈酿,等待合适的价格?”

埃利奥特无言以对。回声猎人的工作确实具有某种道德模糊性,他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一点。回声本质上是创伤的印记,而他们将其商品化。

“你不是理查德·布莱克威尔。”埃利奥特突然意识到。

“我是,也不是。”声音回答,“我是这里的悲伤,这里的恐惧,这里的困惑。我是所有在这里受苦的回声的集合。理查德是...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

“那个谋杀案...发生了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暗紫色的光在墙壁符号上流动,像液体在沟渠中流淌。

“理查德没有杀死家人。”声音终于说,“凶手从未进入房子。”

埃利奥特困惑了:“但报告说...”

“报告是错的。”声音中带着苦涩,“警察想要快速结案,媒体想要轰动故事。一个成功的商人发疯杀死全家——完美的头条。没有人深入调查,没有人寻找其他可能性。”

“那发生了什么?”

图像直接涌入埃利奥特的意识。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清晰的记忆回放:

理查德·布莱克威尔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他听到楼下有声音,以为是妻子还没睡。他下楼查看,发现厨房灯亮着。走进厨房,他看到妻子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

“玛丽?”他呼唤道。

玛丽转过身。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手里拿着一把厨刀,刀尖滴着血。在她脚边,是他们的两个女儿,一动不动。

“不...”理查德后退,撞到了餐桌。

玛丽向他走来,脚步不稳但坚决。她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不是她的声音:“他们必须被净化。不完美的必须被清除。”

理查德试图逃跑,但玛丽——或者控制她的东西——动作更快。刀锋刺入他的腹部,一次,两次...他倒在地上,看着妻子站在他上方,举起刀准备最后一击。

但最后一击没有落下。玛丽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刀从她手中掉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血,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她拿起刀,转向自己...

图像中断了。

“她被控制了。”埃利奥特喘息着说。

“被这栋房子。”声音确认道,“被这里累积的回声,被地下室的增幅装置。这栋房子...饥饿。它需要痛苦,需要死亡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它找到了一个敏感的宿主,一个已经因压力和焦虑而脆弱的心灵,然后...它进入了。”

埃利奥特感到一阵恶心。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寄生现象。

“为什么现在才显现?为什么回声在增强?”

“因为平衡被打破了。”声音解释,“多年来,回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既不增长也不完全衰减。但时间的流逝最终会消解它们。除非...有新的能量注入。”

“我的采集。”

“是的。你的设备,你的干预,给系统带来了新鲜的能量。回声开始反应,开始自我组织。它们不再是被动残留,而是...正在苏醒。”

暗紫色的光突然增强。墙壁上的符号发出刺眼的光芒。轮廓开始变化,形状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接近人类。埃利奥特看到了细节:一个男人的身形,中等身高,穿着三十年前的睡衣,胸前有大片深色污渍。

“理查德。”埃利奥特低语。

人影点头:“我是理查德·布莱克威尔的回声,但不是唯一的一个。还有玛丽,艾米丽,莉莉...所有在这里死去的人的回声,所有在这里受苦的人的回声。我们正在...融合。”

“融合成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新的存在形式,也许是纯粹的痛苦集合体,也许是...”人影停顿,“某种能够阻止这一切再次发生的东西。”

地下室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灰泥剥落,露出来古老,石墙上刻着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甚至更早的符号。

“这栋房子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理查德的回声说,“最初的精神病院,那些‘治疗’方法,那些‘实验’...都在为这个系统提供能量。每一任主人,每一个在这里死去的人,都为这个回声网络增添了新的层次。”

“如何阻止它?”

“不知道。”回声诚实地说,“但我们不想继续成为这个循环的一部分。我们不想再被新的痛苦滋养,不想看到其他人遭受同样的命运。”

埃利奥特思考着。作为一名回声猎人,他的训练都是关于如何提取和保存回声,而不是如何消除或安抚它们。但也许...也许他可以使用同样的原理,但反向操作。

“如果回声可以被增强,”他说,“也许也可以被消散。不是自然衰减,而是主动中和。”

“如何做到?”

埃利奥特打开装备包,取出他的核心工具:回声调制器。这种设备通常用于调整回声的频率,使其更容易被采集。但如果反向使用,以特定频率发送抵消波...

理论上,这可能会引起回声的共振衰减,加速其消散过程。但风险是,如果频率错误,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回声,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我需要计算正确的频率。”埃利奥特说,“但需要数据,需要测量整个回声网络的完整参数。”

“我可以提供。”理查德的回声说,“我是网络的一部分,可以感知它的结构。”

埃利奥特犹豫了。信任一个由痛苦和死亡组成的意识集合体是否明智?但他没有太多选择。

他启动调制器,连接上便携式计算机。屏幕上开始显示数据流——理查德的回声提供的关于整个网络结构的信息。信息量巨大,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是数十个、甚至数百个独立回声的叠加和相互作用。

埃利奥特快速分析数据,寻找关键共振频率。他发现这个网络不是随机形成的,而是有某种模式,某种数学上的优雅。回声以分形方式组织,像雪花或蕨类植物,在不同尺度上重复相似的结构。

“自然形成的?还是设计的?”

“两者都是。”回声回答,“最初有人设计了增幅系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回声自然演化出了这种结构。就像晶体生长,遵循着潜在的数学规律。”

埃利奥特找到了三个主要共振频率。他需要同时发送这三个频率的抵消波,才能引发整个网络的级联衰减。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只要推对第一块,其余的会自行倒下。

他调整调制器,设置参数。设备发出准备就绪的嗡鸣声。

“准备好了吗?”他问回声。

“是的。”理查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解脱,“请结束这一切。让我们...安息。”

埃利奥特按下启动键。

调制器发出三种不同频率的声波,人耳几乎听不见,但在回声感知的层面上,它们如同雷鸣。地下室墙壁上的符号光芒大盛,然后开始闪烁、不稳定。

理查德的轮廓开始消散,暗紫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开来。但与其他地方不同,这些光点没有重新聚集,而是逐渐变暗、消失。

整个房子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屑落下。埃利奥特听到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冲击——不是恐惧或痛苦,而是...感激。一种集体的、深刻的感激之情,来自所有即将消散的回声。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震动停止。光芒消失。地下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和寂静。

埃利奥特打开头灯。墙壁上的符号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普通的刻痕。空气中的那种压迫感消失了,那股奇怪的化学气味也逐渐散去。

他试探性地走向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响亮。他走上楼梯,穿过厨房,来到客厅。前门微微开着,夜风吹进来,带来新鲜空气。

埃利奥特走出房子,站在前院,深深呼吸。夜空清澈,星星明亮。房子看起来...普通了。不再有那种不祥的气息,不再有那种隐约的威胁感。它只是一栋破败的老房子。

他查看保温箱。里面的回声碎片已经完全消散,即使冷冻也无法阻止。整个回声网络已经自我解构,不留痕迹。

任务失败了。没有带回回声,客户不会付款。但埃利奥特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他做了正确的事。

一个月后,埃利奥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那栋维多利亚式房子的照片,但已经不同了——外墙重新粉刷,花园修剪整齐,窗户干净明亮。房子前站着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孩子,他们在微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新开始。谢谢你。”

埃利奥特将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他决定继续回声猎人的工作,但有了新的准则:不是所有回声都应该被收藏。有些回声需要被倾听,被理解,然后...被释放。

他为自己设计了一个新设备:回声倾听器。不是提取和冷冻回声,而是记录它们的故事,保存事件的真相,而不是痛苦本身。

《回声猎人》的故事还在继续,但猎人的使命已经改变。他不再仅仅是收藏家,而是变成了某种回声考古学家,某种心理历史学家,某种...回声解放者。

而那栋房子里的回声,那些痛苦、恐惧和最后的感激,永远改变了他对时空印记的理解。回声不仅仅是事件的残留,它们有时也是未说完的故事,未解答的问题,未完成的告别。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记忆。而有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捕捉这些声音,而是让它们最终找到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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