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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万物暂存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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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万物暂存员

文/树木开花

我发现,客人取走的“恐惧”不仅不是她自己的那份,而且还是一种需要特定情绪频率作为“密码”才能封存的古老意识生命体。更可怕的是,我的仓库里堆满了客户各种未设防的“软弱”与“秘密”,它们正在融合,逐渐形成一个以人类负面情绪为食的巨大聚合体。

“暂存万物”仓库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叹息,推开时,带起一阵微尘在午后的光柱里舞动。空气里是恒久不变的味道:旧纸张的微涩、金属的冷冽、木头的潮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非物质”的淡淡气息,像雨后石板路的味道,又像断电后电器内部的气味。我靠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登记簿粗粝的纸面,上面密密麻麻,是人世百态的另一种索引:第107格,“童年的风筝(蓝色,略有破损)”;第309暗匣,“关于七月十五日的记忆(慎触)”;地下三层,V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寄存人要求匿名)”。

这里什么都存。实物,记忆,情绪,概念,甚至一段时光的剪影。只要付得起代价,遵守我的规则。代价因人因物而异,规则却铁板一块:密封容器,准确标签,凭票取件,过期不候——对某些特殊寄存品,“不候”意味着永久的湮灭处理,那过程并不愉快,对我,对寄存品,都是。

下午三点,风铃轻响。一个女人走进来,脚步虚浮。是林晚,上周来的那位。她当时的状态比现在更糟,脸色惨白,眼里的光像狂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熄。她要存的东西是“恐惧”——对深夜电梯、对突然响起的电话、对窗外无端晃动的影子,还有对她自己内心深处某种咕哝低语的、无定形的惊怖。一份打包好的、浓稠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那天我用了三层隔音情绪箔和一个频率锁谐振盒才将它封存妥当,收据上打下的编码是“F-743”。现在,她拿着收据,手指微微颤抖。

“我来取……F-743。”她的声音干涩。

我看了她一眼,没多话,转身走进仓库深处。F区在走廊尽头,光线晦暗,一排排特制的情绪存储单元像蜂巢,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找到743号单元,谐振盒表面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幽蓝的光。我核对标签,输入当日密钥,解除频率锁。轻微的“咔哒”声后,盒子打开。

里面,那团“恐惧”被约束在无形的力场中,安静地蛰伏。但它看起来……似乎比存入时“凝实”了那么一点点?我皱了皱眉,也许是错觉。情绪体在特制容器中有时会有些微形态变化,只要频率锁稳定,通常问题不大。我小心地将它转移到一个便携式屏蔽匣,锁好,走回前台。

林晚接过匣子,没有立刻离开。她盯着那黑色的匣体,眼神复杂,有渴望,有抗拒。终于,她打开匣盖,没有完全取出,只是将自己的意识稍稍探入——这是取回情绪类寄存品的常规方式,重新感受,然后选择吸收或当场由我处理。

几秒种后,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骤缩。

“不……”她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匣子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但盖子没开。“不对……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那份恐惧!”

我心头一跳。搞错寄存品是仓库的大忌,尤其是情绪类。“林女士,请您冷静。编码核对无误,密钥正确。您确定感知有误?有时候,短暂分离后,人对自身情绪的认知可能会——”

“我不会认错自己的恐惧!”她几乎是尖叫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胸口衣料,呼吸急促,“我的那份……它是冷的,粘腻的,像沼泽里的水草缠住脚踝!但这个……”她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匣子,“它是……空的!不,不是空,是……是饥饿!它在盯着我,用它根本没有的眼睛!它在笑!”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我快步上前捡起屏蔽匣,没有贸然打开,而是将它放回柜台后的多频段扫描仪。基础读数显示情绪频谱存在,但波形……极其古怪。正常的恐惧情绪,频谱有特定的峰谷和衰减模式,像一曲混乱但仍有规律可循的噪音。而这个,波形平滑得诡异,在某些频段又出现锐利的、不应存在的尖峰,仿佛一个精密的、带有目的性的信号。

我调出林晚存入时的原始频谱备份进行对比。差异显而易见。存入的频谱更“毛糙”,更“个人化”。而现在匣子里的这个……更像一个完美的、标准的“恐惧”模板,却缺乏独特的个人印记,并且在几个非常古老、几乎已废弃不用的灵性感知频段上,有着异常的活性。

这不是简单的调包。调包需要突破物理容器和频率锁的双重防护,还要通过仓库本身的安防结界,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

一个冰冷的名字滑入我的脑海:虚噬。只在极古老的记录碎片里提及过的存在,一种以纯粹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为食粮、为巢穴的意识体。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擅长模仿、寄生,并能在特定情绪频率共振下,悄无声息地转移、污染。记录中提到,封印或驱逐它们,需要极其特定的“情绪频率密钥”,如同密码。

如果真是虚噬……它怎么会在这里?又是什么吸引了它?

林晚的恐惧是诱饵?不,她的恐惧很寻常。是仓库本身?

我猛地抬头,看向幽深无边的仓库。这里储存了太多东西。实体物品大多无害,但那些抽象寄存品……“一段摇摇欲坠的友谊”、“被背叛的钝痛”、“无法克制的嫉妒”、“深埋的罪恶感”、“对衰老的无力”……无数人的“软弱”与“秘密”,它们被封存在一个个容器里,如同沉睡的火山。如果虚噬这种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存在潜入,这里无异于一场盛宴的自助餐厅。更重要的是,很多寄存者为了“方便”或出于信任,并未对自己的情绪寄存品施加高强度的个人频率锁——毕竟,在“暂存万物”仓库,我的保管就是信誉。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如果虚噬已经开始污染其他寄存品……

“林女士,”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请立刻离开。关上门,无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不要靠近。您的寄存品问题,我会处理,届时会联系您。”

林晚被我语气中的冷硬吓住,恐惧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地上的黑匣子,最终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风铃被她撞得一阵狂乱碎响。

门扉合拢,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大半。仓库陷入一种更深的静谧,但这静谧之下,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我首先听到的是一种声音,极低极沉,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敲打在颅骨内部,像无数细碎的呜咽、哀叹、冷笑被搅拌在一起,缓慢发酵。然后,是气味的变化。旧纸张的味道被一股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混合铁锈的气息覆盖,闻之欲呕。

我激活了仓库的全域监控灵纹。淡蓝色的光幕在前台后方展开,分割成无数小格子,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能量读数与灵压波动。

地下二层,C区,“一段被羞辱的记忆”存储单元,读数飙升,波形畸变,与屏蔽匣中“虚噬”的频谱出现耦合迹象。

一层东侧,H区,“对至亲的怨恨(不可降解)”封存瓶,外部结界正在被无形力量侵蚀,瓶内原本胶状的黑暗物质开始沸腾,伸出触须般的烟雾。

更可怕的是,多处原本独立的负面情绪寄存单元,它们的能量场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彼此靠近,像滴入水中的油滴,开始融合。监控画面中,几团不同颜色的黯淡光雾(在灵纹视界中,情绪以光雾形式显现)边缘模糊,相互纠缠,交界处迸发出不祥的、噼啪作响的暗紫色电火花。融合后的聚合体,体积和能量强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以人类负面情绪为食……原来不只是‘食’,更是‘催化’和‘聚合’。”我喃喃自语,手心沁出冷汗。虚噬不仅是偷食者,更是厨师,它将仓库里分散的“食材”混合、发酵,烹制出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怪物——一个以无数人“软弱”与“秘密”为燃料的负面情绪聚合体。

我不能让它继续。

首先得处理眼前的源头——那个屏蔽匣。里面的虚噬必须被重新禁锢。我回忆着古籍中模糊的描述,对付虚噬,需要找到它的“频率锁”,也就是它最初寄生或模仿时锚定的那个核心情绪频率。通常,那是它第一个“尝到”的,也是最契合它当下形态的情绪。

林晚的恐惧?不,那个已经被替换或吸收了。现在匣子里的,是一个“空”的、饥饿的虚噬。它的频率锁,可能更基础,更黑暗,更接近……纯粹的“恶意”或“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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