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破碎的辉光与苏醒的意志（2/2）
“侦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从裂谷方向！数量…数量超过一百！速度极快！”雷达官的吼声带着一丝颤抖。
巴洛克猛地抬头，只见远方的天际线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如同沸腾的岩浆湖，骤然喷发！无数道拖着暗红尾迹的身影冲天而起，密密麻麻，如同逆飞的流星雨，朝着基地方向汹涌扑来！这一次的数量，远超上一波！而且，在那些普通的污染聚合体之中，混杂着数个体型格外庞大、能量反应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恐怖存在！
“敌袭！全体进入战斗位置！护盾最大功率！所有武器自由开火！给老子打！”巴洛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基地，压过了凄厉的警报。
“剃刀号”再次发出怒吼，粗大的能量主炮划破天际，在密集的敌群中犁出一道道空白。地面防空火力全开，交织成死亡之网。
但这一次，污染体似乎学聪明了。它们不再是无脑的冲锋，而是分成了数个波次，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袭来。那些普通的聚合体作为炮灰，吸引火力，而那几个庞大的个体，则隐藏在后方，时不时释放出大范围的暗红色灵能冲击波，轰击在基地护盾上，每一次都让护盾剧烈震荡，光芒黯淡。
更麻烦的是，裂谷深处，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恶意与腐朽的低语，随着污染体的进攻，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尽管有“剃刀号”和基地的灵能屏障过滤，但一些灵能敏感的士兵还是感到头痛欲裂，精神恍惚，甚至开始出现幻听、幻视！
“是‘低语’的直接冲击！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深层掩体！战斗人员启用神经镇定剂和灵能过滤插件！”巴洛克自己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但他强行压下不适，指挥若定。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能量光束和导弹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怪物的嘶吼与炮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基地护盾在狂暴的攻击下明灭不定，多处发生器的负荷已接近极限。
“左翼三区护盾过载！需要紧急冷却！”
“地面防空阵列B组弹药告急！”
“四号能源节点被流弹击中，输出下降百分之二十！”
坏消息接连传来。巴洛克面色铁青，看着如同飞蛾扑火般无穷无尽的敌人，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样下去，基地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信使！”他对着通讯器吼道，“告诉你的上头，外科手术可以！但目标不是这些小喽啰！是裂谷”
“巴洛克阁下，此提议风险极高。裂谷深处环境极端恶劣，且存在高强度‘低语’污染和未知威胁。地面引导需要抵近信标崩溃核心区域，生还率预计低于百分之十五。”信使-07的声音依旧平静。
“少废话！百分之十五也比在这里等死强！把坐标和引导信标发过来！老子的陆战队，跟我上突击艇！”巴洛克一边下令，一边抄起旁边架子上那柄门板般的巨刃，“基地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大副！所有人听着，守好老家！等老子把炸弹塞进那些狗娘养的屁眼里！”
“是！长官！”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混杂着悲壮与决然的怒吼。
很快，三艘加装了厚重装甲和灵能屏蔽层的突击艇从“剃刀号”机库中呼啸而出，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暗红色裂谷。艇上，是巴洛克亲自挑选的、最精锐也是最悍不畏死的陆战队员。
他们要深入虎穴，为轨道打击指明目标，为基地，也为还在沉睡的指挥官，搏出一线生机。
阿尔杰农密室中，全息星图上，代表基地的光点被潮水般的红色光点包围，岌岌可危。而代表巴洛克突击队的光点，正如同三颗微弱的流星，毅然决然地投向那片最深邃的暗红。
阿尔杰农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那悲壮的冲锋，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测。
“勇气可嘉，巴洛克阁下。但有时候，纯粹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是…绚烂的烟花。让我看看，你这份决绝，能换来多少‘价值’吧。可别让我…太过失望。”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代表陈默的那个，光芒越来越稳定的光点，以及沼泽深处，那陷入三方混战、被激烈灵能反应彻底笼罩的祭坛区域。
棋盘之上，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最终的对决，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沼泽和沸腾的裂谷之间，同时上演。
共鸣尖塔下的广场，已化为惨烈的炼狱。
古代守卫彻底暴走，它们不再区分入侵者，任何进入其攻击范围的生命，都会遭到无情的打击。沉重的脚步践踏着古老的地面，巨刃、链枷、长枪挥舞，带起呼啸的死亡之风。苍灰色的灵能冲击波不时爆发，将靠近的物体震成齑粉。
雷恩的突击队损失惨重，又减员三人，剩下的人也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只能依托废墟艰难抵抗。灰鸮在损失一名“观察员”后，眼睛赤红，如同受伤的孤狼，刀法更加狠厉诡谲，与一尊手持双刃的守卫缠斗在一起，身形在巨刃间穿梭，险象环生。
渗透者那边也不好过。虽然它们装备精良，战术灵活，但在古代守卫不讲道理的力量和近乎免疫能量攻击的防御面前，也讨不到好。已有两名渗透者被巨剑拍扁，或被长枪贯穿。剩下的在“引导者”的指挥下，试图重新集结，寻找突破祭坛力场的方法，但也被守卫死死缠住。
而祭坛中央，那块苍灰碎片，在经历了最初的共鸣爆发后，光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急促！它仿佛被什么刺激了，又或者，感应到了什么迫近的威胁。
就在三方僵持，所有人都疲于奔命，伤亡不断扩大的时刻——
嗡————！！！
一声低沉、恢宏、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巨大嗡鸣，猛然从祭坛下方，从那被锁链封锁的深处传来！整个广场，不，是整个共鸣尖塔乃至周围的废墟区域，都随着这嗡鸣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封锁祭坛的那几根光芒锁链，骤然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与此同时，祭坛本身，那些银灰色材质上蚀刻的、流淌着微光的复杂纹路，瞬间变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般耀眼！庞大的、难以想象的灵能从祭坛深处，从脚下的土地，从周围的空气中被抽取、汇聚过来！
广场上所有正在战斗的古代守卫，动作齐齐一顿，眼中的苍灰火焰骤然熄灭。它们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如同耗尽了所有能源的雕像，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混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但无论是雷恩、灰鸮，还是渗透者，都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因为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正从祭坛下方，缓缓升起！
祭坛中央，苍灰碎片的光芒亮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颗小型的苍灰色太阳。而在那光芒的核心，碎片开始缓缓上升，悬浮到了离祭坛地面约一米高的空中。
碎片的下方，祭坛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深邃的、旋转着的能量漩涡缓缓浮现。漩涡中心，隐隐有什么东西，正从无尽的黑暗深处，被那光芒和庞大的灵能…吸引、拉扯上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截覆盖着暗沉金属、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权杖顶端？不，不像权杖，更像某种古老仪器的控制杆或…钥匙的一部分。
随着它缓缓上升，更多的部分显现出来——复杂的机械结构，缠绕着光芒的锁链虚影，以及一股磅礴、悲怆、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沉重意念！
是“契约守卫”？不，这感觉比那些金属构装体更加古老，更加本质！是这座圣所真正的核心？是苍灰碎片原本的“基座”或“容器”？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景象震撼，不明所以之际，渗透者小队的“引导者”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高频率的电子音，似乎在下达某种指令。
剩余的几名渗透者，不顾一切地摆脱了身边僵立的守卫（守卫已不再攻击），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祭坛中央、那正在升起的“某物”冲去！它们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苍灰碎片，更是这从祭坛下被召唤出来的东西！
“拦住它们！”雷恩瞬间明白了什么，嘶声吼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绝不能让“阿尔法之声”得到！
灰鸮的动作更快，他几乎在“引导者”发声的同时就动了。他不再理会身边僵立的守卫，身影化作一道灰线，目标直指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渗透者！他的弯刀上，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带着丝丝血色的光芒，那是某种透支生命的禁忌力量！
噗嗤！
刀光闪过，那名渗透者被从中劈开。但灰鸮也被旁边另一个渗透者的能量射线擦中肩膀，闷哼一声，动作稍滞。
就在这刹那，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渗透者，已经扑到了祭坛边缘，距离那悬浮的苍灰碎片和升起的“某物”仅有数米之遥！它们的手臂变形，伸出钩索般的装置，射向碎片和那“某物”！
就在钩索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
那从祭坛下升起的、被光芒和锁链虚影缠绕的“某物”，终于完全显现了。
那并非机械，也不是构装体。
那是一具…巨大的、残缺的、如同水晶与骸骨结合而成的棺椁！
棺椁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内部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形的光影。而苍灰碎片，正悬浮在棺椁的正上方，如同为其提供能量的核心！
棺椁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愤怒、以及一丝解脱般的意志，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感觉灵魂仿佛被重锤击中，思维几乎停滞。
射向碎片的钩索，在这股意志风暴中，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寸寸断裂、消融。
紧接着，那棺椁中模糊的人形光影，似乎…动了一下。
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近乎透明的手，缓缓从棺椁的“盖板”中穿透而出，轻轻握住了悬浮在上方的…苍灰碎片。
碎片的光芒，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全部内敛，融入那只光之手。然后，那只手，连同碎片一起，缓缓缩回了棺椁之内。
棺椁轻轻一震。
嗡——！！！
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嗡鸣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棺椁表面，那些缠绕的锁链虚影寸寸崩断！棺盖，缓缓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苍灰色的、平静的，却蕴含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威严目光，从缝隙中，投射而出。
目光扫过残破的广场，扫过僵立的守卫，扫过惊骇的渗透者，扫过伤痕累累的雷恩和灰鸮……
最后，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落在了“剃刀号”基地的方向，落在了医疗舱中，那个刚刚握紧拳头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平静、古老、分辨不出性别，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缓缓说道：
“钥匙…归位了。”
“持钥者…你，来迟了。”
（第2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