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破碎的辉光与苏醒的意志（1/2）
苍灰色的光芒在古老的石质广场上流淌，如同凝固的血液。十数尊金属守卫眼中的灵火稳定燃烧，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在广场上组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闯入的两拨不速之客——雷恩的突击队与“渗透者”——缓缓逼向中央。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以及压抑的呼吸。祭坛中央，那块苍灰碎片的光芒似乎感知到了逼近的威胁与守卫的苏醒，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一丝，仿佛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雷恩背靠着半截断裂的古老石柱，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内衬。他快速扫视战场：己方算上重伤员只剩十一人，弹药消耗过半，灵能护甲多有破损。对面的“渗透者”还有七个，其中那个纤细的、背后有能量触须的型号（可能是“分析者”或“引导者”）显然是头目，它手中的仪器正对着祭坛和守卫快速扫描，对逐渐逼近的金属巨像似乎并不十分在意。
至于那些古代守卫……雷恩的目光落在一尊离他最近、手持门板般巨剑的守卫身上。那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类似符文的凹痕，此刻正隐隐发光。灵能探测仪疯狂报警，显示着远超单个“渗透者”的能量强度，而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沉重感，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窒息。硬拼绝无胜算。
“灰鸮，你的‘声东击西’计划，最好快点。”雷恩压低声音，通过内部频道说道。这是冲出噬灵花海后，灰鸮临时制定的极其冒险的计划——利用“渗透者”必然夺取碎片的意图，以及古代守卫攻击一切靠近者的特性，制造混乱，火中取栗。
灰鸮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做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手势。他麾下的三名“观察员”悄然后退，隐入更深的阴影和废墟之中，动作轻盈得如同幽灵。
“人类，放弃无谓的抵抗。”为首的纤细渗透者，那个被灰鸮认为是“引导者”的个体，发出了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它没有看那些越来越近的守卫，镜面般的“脸”转向雷恩的方向。“你们的存在，只会干扰‘阿尔法之声’的伟大校准。碎片必须被回收，这座古老设施的污染必须被净化。离开，或者，成为净化的一部分。”
“净化？”雷恩冷笑，故意提高音量，让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用你们这些机械怪物的方式？把这里也变成裂谷那样的地狱？碎片是我们拯救同伴的唯一希望，不会交给你们！”
他话音未落，猛地抬手，一枪射向“引导者”身旁一个正悄悄移动、试图抢占更好位置的渗透者！能量子弹打在对方的护盾上，爆开一团电光。
这一枪，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哐！哐！哐！”
距离最近的三尊古代守卫，几乎同时将苍灰色的“目光”锁定了率先“开火”的雷恩以及他枪口指向的渗透者！在它们简单的逻辑中，持有武器并攻击的目标，即为首要威胁！
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加速！三尊守卫，分别扑向雷恩小队和那几名渗透者！其中一尊双手持握巨大的链枷，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雷恩等人藏身的石柱区域；另一尊则挺起光芒凝聚的长枪，如同战车般冲向渗透者小队；最后一尊则挥舞巨剑，目标似乎是…同时攻击两者之间的空旷地带，阻止他们汇合或逃离！
“开火！吸引注意！按计划向B点移动！”雷恩大吼，一边翻滚躲避砸落的链枷（石柱瞬间化为齑粉），一边向广场边缘一处半塌的拱门遗迹射击。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子弹和能量光束打在守卫身上，溅起零星的火花，效果微乎其微，但成功吸引了冲向他们的那尊链枷守卫的全部“仇恨”。
另一边，渗透者们也瞬间行动起来。它们展现出高超的战术素养，并不与冲锋的长枪守卫硬撼，而是迅速分散，利用速度和灵活性与之周旋。那名“引导者”更是将手中仪器对准冲来的守卫，仪器前端射出一道高频脉冲，守卫冲锋的动作顿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
隐藏在暗处的灰鸮，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窜出！他的目标不是祭坛，也不是任何一方的敌人，而是广场边缘一根倾斜的、似乎支撑着部分上方塔身的巨型石梁！他手中多了一个拳头大小、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盘，猛地按在石梁的基座处！
嗡——！
圆盘亮起刺目的红光，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定向爆破能量和灵能干扰波！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巨大石梁从根部断裂，带着万钧之势，朝着祭坛和守卫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砸下！这不是为了杀伤守卫（它们的防御难以破坏），而是为了制造极致的混乱和遮蔽！
尘土、碎石漫天飞扬，瞬间遮蔽了大部分视线。倒塌的石梁砸在地面和几尊守卫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虽然未能击破守卫的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和溅射的碎石成功干扰了它们的行动和感知，也暂时阻隔了祭坛与大部分区域的直接通路。
“动手！”灰鸮在爆炸的掩护下，身形如电，直扑被尘埃和混乱暂时笼罩的祭坛方向！他的三名“观察员”也从不同方向同时突进，目标明确——苍灰碎片！
然而，就在灰鸮即将踏入祭坛周围最后一片空旷区域时，异变陡生！
那几根封锁祭坛的、由光芒凝成的锁链，突然光华大盛！一股无法形容的排斥力场以祭坛为中心猛然爆发！灰鸮首当其冲，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闷哼一声，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那三名“观察员”也被力场阻挡，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尘埃中，那尊原本冲向雷恩小队的链枷守卫，突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其体型的敏捷猛地转向，链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横扫向刚刚被力场弹回的灰鸮！时机拿捏得刁钻狠辣，正是灰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小心！”雷恩瞳孔骤缩，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眼看链枷就要将灰鸮砸成肉泥，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斜刺里冲出，狠狠撞在灰鸮身上，将他撞飞出去，自己则被链枷的边缘擦中！
噗嗤！
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是灰鸮的一名“观察员”，他用自己的身体为灰鸮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墙上，生死不知。
“不！”灰鸮目眦欲裂，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尘埃稍稍落下，只见祭坛周围，那几根光芒锁链缓缓游动，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防护力场。而广场上，剩余的古代守卫仿佛被彻底激怒，眼中的苍灰火焰熊熊燃烧，它们放弃了分散攻击的模式，开始有组织地向所有闯入者——包括渗透者——发起了无差别的、更加狂暴的进攻！
混乱，彻底升级。三方混战，变成了守卫对所有入侵者的无情清剿。而苍灰碎片，依旧静静躺在祭坛中央，被无形的力场保护着，仿佛在嘲弄所有人的徒劳。
雷恩的心沉了下去。计划失败，守卫暴走，伤亡增加，而碎片……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剃刀号”医疗核心舱，与外界的喧嚣和紧迫感隔着厚厚的舱壁与精密的维生系统。扳手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面复杂的波形和数字，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信使-07安静地伫立在旁，面具下的传感器仿佛能穿透舱壁，直接“看”到内部那场无声的战争。
防护装置构成的“守护之茧”稳定运行着，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暖意。维生舱内，陈默胸口的星泪碎片，光芒的明暗交替，已经与他呼吸（维生系统模拟）和脑波的某种节律趋于同步，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屏幕上，那条代表基础运动神经连接尝试的曲线，不再是无序的波动，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由弱渐强的“冲击”模式。每一次“冲击”，都对应着维生舱内，陈默身体某一部分极其细微但确实可控的颤动。
从食指的弯曲，到整个手掌的微微开合；从眼皮下眼球的规律转动，到眉头偶尔的、几乎不可察的蹙起。这些变化微小，却意义重大。它们标志着，那在意识深海中央燃起的“自我”灯塔，其光芒正穿透层层阻隔，艰难但坚定地重新点亮沉睡躯体的神经网络。
扳手甚至看到，在一次较强的脑波活跃峰值过后，陈默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仿佛试图发出某个音节，尽管最终无声。
“他在尝试说话…”扳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他能感知到外部，他在努力回应！”
“意识对身体的重新映射进程，已突破基础运动皮层，开始向语言中枢和更高级的感官处理区域扩散。”信使-07分析道，“星泪碎片提供了稳定的能量锚点和灵魂层面的‘校准’；外部的‘守护之茧’则屏蔽了绝大部分干扰，提供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复苏温床’。条件之优渥，超出预期。但……”
“但什么？”扳手立刻追问。
“复苏进程越快，对能量的需求，以及对‘自我’认知稳定性的考验就越大。他正在整合的记忆和‘契约’信息，总量极为庞大，且性质冲突。过于快速的复苏，可能导致整合不完全，留下认知隐患，或在面对强烈外部刺激时，产生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信使-07顿了顿，“尤其需要警惕的是，他意识深处与‘钥匙’相关的部分正在被激活。一旦这部分被完全唤醒，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复苏中的病人’，而会成为真正的‘钥匙载体’。届时，他与外界的灵能交互，尤其是与另外两枚碎片的共鸣，将达到顶峰。这会带来力量，也会…引来更深的注视。”
仿佛是为了印证信使-07的话，监测屏幕上，代表陈默整体灵能活跃度的读数，在平稳上升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跳动起来！同时，维生舱内的星泪碎片光芒大盛，甚至穿透了防护力场，在舱室内投下晃动的光影！
“怎么回事？！”扳手扑到控制台前。
“检测到高强度、同源异相的灵能共鸣脉冲！来源方向…是沼泽深处！”技术官惊呼，“与指挥官体内的星泪碎片，以及我们之前记录的、雷恩指挥官携带的‘灿金碎片’灵能特征，有高度共振！是第三枚碎片——苍灰碎片！它被激活了，而且…强度在急剧升高！”
共鸣！三枚碎片之间的共鸣，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正在透过陈默这个潜在的“载体”和胸前的星泪碎片，发生强烈的交互！
维生舱内，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并非之前的细微颤动，而是一次剧烈的、全身性的痉挛！他的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监测仪器警报声响起，显示其神经信号出现剧烈紊乱，灵能读数如同过山车般飙升！
“共鸣太强了！他的身体和意识还在脆弱期，承受不住！”扳手脸色煞白，“能屏蔽吗？或者减弱共鸣？”
“强行屏蔽可能中断复苏进程，甚至对碎片本身造成不可逆损伤。”信使-07快速操作着控制面板，“尝试用‘灵韵核心’和防护力场进行缓冲和疏导，将共鸣能量引导向可控方向！同时，向陈默的意识发送稳定信号，强化其‘自我’认知锚点！”
柔和而坚定的灵韵能量被注入力场，试图抚平狂暴的共鸣波纹。扳手扑到通讯器前，不顾一切地对着内部频道大喊，尽管知道陈默可能听不见：“指挥官！陈默！稳住！你是陈默！巴洛克在守基地！雷恩在为你拼命！扳手在这里！我们在等你回来！坚持住！你是陈默！想想地球！想想我们！坚持住！”
或许是“灵韵核心”的守护起了作用，或许是扳手灌注了全部情感的呼喊真的穿透了意识的屏障，又或许是陈默自身那刚刚重建的、坚韧的“自我”在发挥作用——剧烈的痉挛开始减弱，飙升的灵能读数逐渐回落，虽然依旧活跃，但不再是失控的爆发。
陈默脸上的痛苦神色缓缓平复，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他的右手，再一次，缓缓地、坚定地，握成了拳头。
一次无声的宣告。
扳手虚脱般靠在控制台上，汗水浸透了衣服。他看着屏幕上逐渐恢复平稳但明显跃升了一个台阶的读数，看着维生舱内那个紧握的拳头，又哭又笑。
“他挺过来了…他妈的，他挺过来了…”
信使-07注视着监测数据，缓缓道：“共鸣危机暂时渡过。其意识核心在外部冲击下得到进一步锤炼，与‘钥匙’相关信息的初步整合完成。代价是，复苏进程可能略微加速，但稳定性…待观察。更重要的是…”
他的面具转向沼泽深处，尽管隔着层层甲板与遥远的距离。
“如此强烈的共鸣爆发，不仅会唤醒沉睡的守卫，也可能惊动…其他不期望被唤醒的东西。雷恩指挥官他们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剃刀号”基地，抢修工作争分夺秒。在阿尔杰农暗中输送的纯净灵能辅助下，受损的护盾发生器和地面防御设施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损毁的炮塔被替换，破裂的能量管道被修复，消耗的弹药也在紧急补充。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他们知道，短暂的喘息只是下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巴洛克站在修复一新的主护盾发生器旁，独眼望向远方天际线那道不祥的暗红裂痕。裂谷方向的天空，阴云密布，隐隐有雷光在云层中穿梭，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能量读数还在攀升。”副官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裂谷底部的暗红色区域扩大了百分之三十，灵能辐射强度是之前的三倍。我们的高空侦察机在靠近到五十公里时，传感器就开始受到强烈干扰。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
巴洛克啐了一口：“妈的，没完没了。‘守望者’那边有回应吗？”
“信使-07阁下已经再次申请轨道打击支援。但‘守望者’方面回复，信标屏障的结构崩溃速度超出预期，大规模轨道打击可能加剧崩溃，引发不可控的灵能潮汐。他们建议…在必要时刻，采取更精确的‘外科手术式’清除，但需要地面引导，且无法保证完全清除威胁。”
“更精确？意思是让老子的兄弟拿命去给他们标靶子？”巴洛克冷笑，“告诉他们，基地可以暂时顶住，让他们把大家伙准备好，等老子信号。另外…”他压低声音，“对那股支援能量的反向追踪，有眉目了吗？”
副官摇头：“对方非常谨慎，能量流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最终汇入星球地脉网络，无法追踪具体源头。但技术部门分析能量波动特征，确认与古代‘灵脉调节塔’的输出频谱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吻合度。而根据零散的历史记载，在这片大陆，最后一座有记录的调节塔，就在…”
“就在阿尔杰农家族城堡的地下，对吧？”巴洛克接过话头，独眼中寒光闪烁，“老狐狸，藏得真深。这份‘人情’，老子记下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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