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幽绿歧路（2/2）
“小武，彪哥，跟我一起，从上面开始，小心地把这些垃圾扒开，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林枫说着，已经伸手抓住一根卡在栅栏上方的破木棍，开始小心地往外抽。污水和腐臭的泥浆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张彪和小武立刻上前帮忙。黑皮犹豫了一下，也示意手下上前搭手。
清理工作缓慢而艰难。垃圾层层叠叠，浸透了污水，又滑又重，有些还紧紧卡在栅栏缝隙里。他们必须极其小心，避免整堆垃圾塌落引起巨大声响，或者自己失足滑倒。恶臭扑鼻，腐液沾满双手，但没人抱怨，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苏婉清将几乎虚脱的秦雪扶到沟壁边稍微干燥点的地方靠着，自己也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强打精神，注意着所有人的状况，尤其是秦雪惨白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
林小雨缩在秦雪身边，双手抱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枫他们清理出口的动作，小小的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韩医生则抱着铁盒，蹲在稍远一点的角落，警惕地看着忙碌的众人，又时不时紧张地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黑暗深处，仿佛害怕那绿光会追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栅栏上方的堵塞物被一点点清理掉，露出更大一片空隙。外面的天光更加清晰地透入，虽然依旧是阴沉的白天，却让人感到无比亲切。
然而，就在栅栏即将被清理出足够一人钻过的空间时，林枫的手，在扒开一团纠缠的水草和破布时，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绝非自然之物的东西。
他动作一顿，小心地拨开覆盖物。
那是一个半埋在淤泥和垃圾里的、墨绿色的、长方体金属箱。箱子不大，约莫两个鞋盒并排大小，表面锈蚀严重，布满了划痕和凹坑，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喷印的、已经褪色的白色编号和符号——“77”和一个小小的闪电标记，以及一行模糊的警告字样。
这个标记！和他在林场找到的金属管、在溪流边捡到的金属盒上的标记，同出一源！都是那个“深潜者项目”的遗留物！
箱子的一角被砸得凹陷，锁扣变形，露出一条缝隙。林枫用刀尖小心地撬开缝隙，往里看去。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文件或精密仪器，而是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圆柱形的、密封的金属罐，每个大约矿泉水瓶大小，罐体上同样有编号和简短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潦草，但林枫勉强能认出几个关键词：“浓缩营养基”、“高活性催化剂”、“惰性保护剂”……还有几个罐子上，画着骷髅头和交叉骨的危险符号。
这是……实验室的消耗品补给？或者是某种实验原料？
“这是什么？”张彪也凑过来看。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心念急转。这些东西出现在通往营地外的排水沟里，很可能是当初实验室撤离或发生事故时，被匆忙丢弃或遗落的。它们可能毫无用处，也可能……蕴含着意想不到的价值。尤其是那些标注着“高活性催化剂”和危险符号的罐子。
他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放过。
“可能是……有用的化学原料。”林枫压低声音，快速将金属箱从淤泥里完全拖出来。箱子很沉。“带上它。韩医生，你看看认识吗？”
韩医生闻言，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记和里面罐子的标签，眼睛就猛地瞪大了，呼吸陡然急促：“这……这是项目专用的‘快速增殖培养基’和‘定向突变催化剂’！还有稳定剂和中和剂！天啊！这些东西……如果保存完好……如果能配合我的提取液……”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就要去拿。
“出去再说！”林枫挡住他的手，示意小武将箱子背上。小武没有犹豫，咬牙将沉重的金属箱用绳子捆好，背在背上。
出口终于清理出了一道足够一人弯腰钻过的缝隙。外面的景象也清晰起来——是一条宽阔但水流浑浊湍急的河流，对岸是荒芜的滩涂和更远处起伏的山峦。天空阴沉，飘着冰冷的雨丝。没有丧尸，也没有怪物的踪影。
暂时安全了。
“快！依次出去！动作轻！”林枫命令道。
韩医生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踩在河岸潮湿的泥土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冰冷但“干净”的空气。接着是苏婉清搀扶着秦雪，极其艰难地挪过缝隙。林小雨紧跟其后。小武背着箱子，张彪帮着托了一下，也钻了出去。
林枫正要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还留在沟里的黑皮几人。黑皮脸上表情复杂，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看到金属箱时闪过的异样光芒。
“出来吧。”林枫淡淡地说了一句，弯腰钻出排水沟。
冰冷带着湿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不算清新，但远比沟内污浊恶臭的气息好得多。雨水打在脸上，带来真实的触感。他们站在一处陡峭的河岸斜坡上，脚下是湍急浑黄的河水，身后是那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排水沟出口。远处，营地方向依然有浓烟升起，但枪声和嘶吼已经变得零星。
他们逃出来了。暂时。
但新的问题立刻摆在眼前：去哪里？失去了营地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他们再次成为了荒野中的流亡者。而且，队伍里还多了黑皮这几个不安定因素，韩医生的研究有了意想不到的“原料”，而嚎叫谷的阴影，似乎并未随着营地的陷落而远离，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悄然逼近。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污渍，目光扫过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望向阴沉天际下苍茫的荒野。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手里似乎多了一点……意想不到的筹码。
冰冷的雨丝中，新的求生篇章，被迫再次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