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河岸抉择（1/2）

第八十二章河岸抉择

冰冷的雨丝不断落下，打在脸上，混合着从排水沟带出的污渍和汗水，带来一种刺痛的真实感。河风凛冽，裹挟着水汽和远处焚烧产生的焦糊味，吹得人瑟瑟发抖。

一行人站在陡峭湿滑的河岸斜坡上，脚下是浑浊湍急、打着旋涡的河水，发出沉闷的哗哗声。身后，那个黑黢黢的排水沟口如同被遗弃的墓穴，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噩梦。远处，营地方向的浓烟依旧顽固地升腾着，但火光和喧嚣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种不祥的死寂。

逃出来了。

这个认知带着迟来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冲垮了许多人强撑的意志。

秦雪几乎是瘫倒在苏婉清身上，肋间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寒冷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嘴唇冻得发紫，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苏婉清自己也摇摇欲坠，却用尽最后力气扶住她，两人一起滑坐在潮湿的泥地上，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眼神都有些涣散。

林小雨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出的只有酸水和一点点草药的苦味。她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韩医生抱着他的铁盒，也瘫坐在地，背靠着另一块石头，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雨中的空气，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小武放在脚边的那个墨绿色金属箱，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催化剂……培养基……活性……配合提取液……”

张彪拄着砍刀，勉强站立，背上的伤口被雨水一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强撑着，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河岸上下游和对岸。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庆幸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凶狠。

小武放下沉重的金属箱，手臂都在发抖，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林枫，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依赖。

黑皮和他那三个手下，也狼狈不堪地瘫在稍远一点的泥地上，惊魂未定，但眼神却不时瞟向林枫这边，尤其在那个金属箱上打转，脸上神色复杂。

林枫站在最靠近河水的边缘，任由雨水冲刷。他身上的旧夹克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伤痕累累的肌肉轮廓。左腿伤处传来的疼痛清晰而持续，但更让他紧绷的是神经。他没有沉浸在逃出生天的短暂松懈中，相反，他的感官完全张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雨声、风声、水声、同伴们压抑的喘息和咳嗽声……他过滤着这些声音，捕捉着任何不和谐的迹象。目光扫过浑浊的河面，对岸荒芜的滩涂，更远处起伏的、被雨幕模糊的山峦轮廓，以及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死寂的营地。没有看到移动的阴影，没有听到异常的嘶吼，暂时安全。

但安全是暂时的。失去了营地的围墙和勉强维持的秩序，他们彻底暴露在荒野之中。食物、饮水、药品、栖身之所……所有生存的基本需求，都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更要命的是，队伍的状态极差：两个重伤员（秦雪和韩医生的体力和精神都濒临崩溃），一个半伤员（他自己），还有小武、苏婉清、小雨这些战斗力有限或需要保护的人。外加黑皮这几个心思难测、刚刚加入的“同伴”。

内忧外患，比在营地时更加凶险。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林枫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眼神在冰冷中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像定海神针，让惶惑不安的几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检查装备，清点人数。”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雨幕，“伤员报告情况。小武，看看箱子里具体有什么，小心处理。”

简单的指令，将众人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现实。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虚脱感。

苏婉清挣扎着从医药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先给秦雪擦拭脸上的污渍和冷汗，检查她的伤口和体温。秦雪的意识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蜷缩着，身体冰冷。苏婉清的心沉了下去，低声道：“她失温了，伤口可能又裂开了，需要尽快找地方避雨，生火，重新包扎处理。”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白，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韩医生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他的宝贝铁盒，检查里面的瓶瓶罐罐和资料，确认没有破损或浸水，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扑向那个墨绿色金属箱。小武已经打开了箱盖，韩医生不顾污秽，拿起一个标注着“高活性催化剂”的金属罐，仔细查看上面的标签和密封情况，浑浊的眼睛里放射出惊人的光芒。

“保存完好！密封性极佳！天助我也！有了这个，配合初步提纯的酶提取液，我能在极短时间内尝试制备出具有更强干扰效力的气溶胶原型！甚至……如果比例恰当，或许能逆向催化，合成出类似‘净炎’的……不，不行，条件太差，但肯定比之前的效果强！”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金属罐像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张彪简单检查了自己背上的伤，又看了看林枫的腿：“妈的，又渗血了。这鬼天气，伤口好不了。”

小武则快速清点了他们带出来的所有东西：除了韩医生的研究材料和那个金属箱，就只有苏婉清医药包里剩余的一点药品、几块压缩饼干（泡了水）、两壶水（所剩不多）、几把武器（开山刀、砍刀、骨柄匕首、磨尖的钢筋、金属管），以及林枫坚持带上的、从老拐物资里分到的一点盐和火柴（用油布包着，居然还没湿透）。寒酸得可怜。

“枫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小武看向林枫，声音里带着迷茫。荒野茫茫，雨幕遮天，何处是安身之所？

黑皮几人也竖起了耳朵。他们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指望就是跟着林枫这群“能人”。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河岸边，仔细观察着地形。这条河不算很宽，但水流湍急浑浊，渡河风险极大。对岸的滩涂一览无余，缺乏遮蔽，不是理想的临时营地。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是陡峭的土坡，长着一些稀疏的灌木和杂草，向上延伸是一片地势稍高的、林木稀疏的丘陵地带。

向上游还是下游？沿着河岸走，容易获得水源，但也容易暴露行踪，并且可能遭遇其他沿河觅食的幸存者或……别的东西。离开河岸进入丘陵，寻找天然洞穴或隐蔽处，更安全，但寻找水源和辨别方向会更困难。

“不能留在这里。”林枫做出了第一个判断，“这里太暴露，离营地太近，雨水也会掩盖痕迹和声音，不利于警戒。我们需要一个能暂时躲避风雨、观察情况、处理伤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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