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幽绿歧路（1/2）

第八十一章幽绿歧路

那缕惨绿色的幽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黑暗的排水沟深处若隐若现。随之弥漫开的甜腻腥气，像一只冰冷黏腻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希望瞬间冻结，化作更深的寒意。

“是……是那些虫子的味道？”小武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起了嚎叫谷口那密密麻麻的幽绿“光河”和沙沙的爬行声。

林枫没有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适应那诡异的光线，试图看清前方的状况。沟壁上的苔藓在绿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彩，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那光芒并不稳定，微微摇曳着，像是从某个裂缝或孔洞中透出。

“不一定是虫子。”韩医生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他死死盯着绿光的方向，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也可能是……高浓度生物质分解或代谢过程中产生的……某种生物荧光现象。实验室的笔记里提到过，‘零号样本’的某些活跃组织在特定条件下会发出类似波长的光……”

他的学术性解释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无论是虫子还是“零号样本”的衍生物，都意味着前方有来自嚎叫谷的致命威胁。

“退回去？”黑皮在后面声音发颤地提议，他显然也认出了这要命的气味，“后面……后面说不定……”

“后面是尸群和怪物！还有可能塌陷的营地！”张彪低吼道，打断了他的幻想，“回头只有死路一条！”

进退维谷。

林枫的大脑飞速运转。排水沟是老旧的市政设施，理论上应该通向营地外的某处泄洪口或河道。但既然出现了嚎叫谷相关的痕迹，说明这条沟很可能在某个节点，与来自嚎叫谷方向的地下水流、裂隙或者……人工通道相连。他们闯入了一条被污染侵蚀的路径。

“绿光是从左边岔路传来的。”林枫沉声说，他刚才借着微光，隐约看到前方几米处，主沟道的左侧似乎有一条更狭窄的、向上倾斜的支线沟渠，绿光正是从那里面透出。“主沟道继续向前，是黑暗的。我们不能靠近绿光，沿着主沟道走，加快速度！保持安静，尽量不要发出水声！”

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绕开已知的危险区域，赌主沟道的尽头是相对安全的出口。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开始艰难移动。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连黑皮几人都死死捂住了嘴，生怕惊动绿光源头可能存在的可怕东西。

经过那条散发着绿光和腥气的岔路口时，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发自本能的寒意和恶心。林枫走在最前面，经过时迅速瞥了一眼——支线沟渠更加狭窄潮湿，深处绿光幽幽，看不到尽头，但那甜腻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了步伐。

主沟道继续向下游延伸，弯道更多，坡度似乎也在增加，水流变得稍急，污水不时溅到身上，冰冷刺骨。黑暗依旧浓重，只有身后远处那一点诡异的绿光，如同悬在背后的鬼眼，久久不散。

寂静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污水流淌和偶尔踩到水下硬物的闷响，标记着他们在这地下迷宫中绝望的前行。

秦雪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肋间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冰冷的污水浸泡着双腿，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靠苏婉清几乎是用身体扛着她的重量，才没有倒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全凭一股不愿拖累别人、更不能死在这里的倔强意志支撑。

“坚持住，秦雪，就快到了……”苏婉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若游丝，却异常坚定。苏婉清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时间的紧张、奔跑、搀扶，让她的手臂和腰背酸痛欲裂，肺叶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着牙，将秦雪的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她前进。不能停，停下就意味着被黑暗吞噬，或者被后面可能追来的东西赶上。

林小雨紧紧跟在她们身后，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水中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不敢哭，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林枫模糊的背影，那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灯塔”。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草药糊糊的竹筒，指节捏得发白。

韩医生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是被恐惧和执念支配着。他像抱婴儿一样抱着那个小铁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公式和术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对绿光和未知的恐惧。他的步伐踉跄，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跟在后面的小武眼疾手快地扶住。

张彪和小武一前一后，既是殿后也是警戒。张彪的背伤在冰冷污水的刺激下疼痛加剧，但他硬是忍着，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凶悍的熊，警惕地倾听着后方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常声响。小武则更加紧张，少年的感官在极限压力下被放大到极致，每一滴水的滴落、每一次远处隐约的震动，都让他心脏狂跳。

黑皮几人落在最后，如同惊弓之鸟。他们既怕掉队，又怕前面有更可怕的东西。排水沟的黑暗和封闭快要压垮他们的神经，有人开始低声啜泣，被黑皮粗暴地捂住嘴。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跟着前面的人，至于出去之后怎么办，根本无暇去想。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隐约的、灰蒙蒙的天光，从沟道尽头一个倾斜向上的、被粗大铁栅栏封住的出口透进来！同时，污水也变得更加湍急，向着出口方向流去。

“出口！”小武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

“快！”林枫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向出口冲去。然而，当他冲到近前时，心却沉了下去。

出口确实存在，但被一道锈迹斑斑、异常粗壮的生铁栅栏死死封住。栅栏的钢筋比手臂还粗，深深嵌入沟壁的水泥中，间隙狭窄，连小孩都很难钻过去。栅栏外面，隐约可见是陡峭的河岸和浑浊的河水，天光正是从那里照入。

更麻烦的是，栅栏下半部分，缠绕着大量从上游冲下来的杂物——破烂的家具、扭曲的树枝、泡得发胀的动物尸体、还有各种看不清原貌的垃圾，将栅栏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上方一小部分空隙透光透气。

“妈的！堵死了！”张彪冲到跟前，看了一眼就骂了出来，挥起砍刀重重砍在铁栅栏上，只溅起几点火星，留下一个白印。

黑皮几人也涌了上来，看到这情形，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化为绝望。“砸！快砸开它！”有人失态地叫道，就要用手里的铁棍去撬。

“别乱动！”林枫厉声喝止，“声音会传出去！而且这栅栏很结实，硬砸只会浪费体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栅栏和堵塞物的情况。栅栏锈蚀严重，但根基牢固。堵塞物虽然多，但大多是轻质垃圾，或许可以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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