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沈嫣与凌霜寒（九）（1/2）

莲子剥完时，日头已经偏西。

竹匾里堆着白生生的莲子，嫩生生的莲芯还带着清香。

林晚端着竹匾去厨房清洗，沈嫣和凌霜寒则将剥下的莲蓬壳收拾干净，堆在院子角落——晒干了可以当柴烧。

苏清寒没有起身，依旧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那两节嫩藕。

藕皮褪去，露出雪白的藕肉，她切得很仔细，藕片厚薄均匀，整齐地码在盘中。

“师尊刀工真好。”沈嫣在她身边坐下，由衷赞道。

苏清寒头也不抬：“熟能生巧罢了。”顿了顿，又道，“你小时候切菜，总切到手。”

沈嫣想起往事，忍不住笑：“是啊，第一次切土豆，差点把指甲削掉一半。是师尊您给我包扎的，还训我说‘连菜都不会切，还炼什么丹’。”

“记得倒清楚。”苏清寒瞥她一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凌霜寒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师徒的对话。

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这些都是她不曾参与的、沈嫣的过去。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看着，心里满满的。

林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洗好的莲子：“师姐，晚上真煮莲子粥？”

“嗯。”沈嫣点头，“再炒两个菜，拌个藕片，简单吃点。”

“那我先去淘米。”林晚说着，又回了厨房。

沈嫣站起身：“我去帮忙。”

“坐着。”苏清寒忽然开口，“让她自己弄。你陪我说说话。”

沈嫣愣了一下，随即重新坐下。凌霜寒也看向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苏清寒放下小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各倒了杯茶。茶是早上新泡的“云雾尖”，现在已经温了，但茶香还在。

“星陨阁那边，”她缓缓开口，“最近可有什么事？”

沈嫣仔细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大事。阁灵和几位执事都尽心，日常运转一切如常。只是……”

她顿了顿，“前些日子收到北境谢将军的传讯，说北境防线那边，魔气已经基本净化干净了，问星陨阁要不要派人去验收阵法。”

苏清寒点点头：“谢擎苍做事稳妥。既如此，你该去一趟。”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嫣轻声道，“打算过些日子，等这边安定些，就和霜寒一起去看看。”

“不必等。”苏清寒喝了口茶，“想去就去。灵枢峰这边，有我在。”

沈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师尊……”

“我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苏清寒淡淡道，“倒是你，该做的事就去做，别总惦记着回来陪我。我清静惯了，多个人还嫌吵。”

这话说得别扭，但沈嫣听出了其中的关心。她笑道：“知道了。那等过几日，我就和霜寒去北境看看。”

“嗯。”苏清寒应了一声，又看向凌霜寒，“凌师侄，蜀山那边呢？”

凌霜寒坐直身子：“一切安好。师尊前些日子传讯，说蜀山新收了一批弟子，资质都不错。叶惊云师弟现在代为教导，做得很用心。”

“叶惊云那孩子……”苏清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跳脱，但心是好的。假以时日，也能独当一面。”

“是。”凌霜寒点头，“师尊也是这么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清寒问了些星陨阁和蜀山的近况，沈嫣和凌霜寒一一回答。气氛融洽，像寻常人家的长辈与晚辈闲话家常。

说话间，厨房里传来米粥的香气。林晚探出头来：“师姐，粥快好了！”

沈嫣起身要去帮忙，苏清寒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她走进厨房，林晚正站在灶台前搅粥。粥已经熬得浓稠，米粒开花，莲子在粥里翻滚，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再加点冰糖。”苏清寒看了眼锅里的粥，“莲子粥要甜些才好喝。”

“好嘞。”林晚应着，从柜子里取出冰糖罐。

苏清寒又看了看备好的菜——豆角切好了，茄子也切好了，藕片已经拌好，淋了香油和醋，撒了葱花。

“藕片里再加点花生碎。”她说，“脆生生的，口感好。”

“好！”林晚手脚麻利地找出花生，用刀背拍碎，撒在藕片上。

苏清寒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林晚忙碌。这丫头已经长大了，做事井井有条，再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什么都要问的小丫头了。

“晚晚。”她忽然开口。

“嗯？”林晚回过头。

“这些年，辛苦你了。”苏清寒的声音很轻。

林晚愣住了，随即眼圈微微发红：“师尊说什么呢……不辛苦。能在灵枢峰跟着师尊，是我最开心的事。”

苏清寒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林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了。”苏清寒收回手，“准备吃饭吧。”

晚饭很简单，却很温馨。莲子粥甜糯，豆角炒得清爽，茄子烧得入味，藕片脆生生。四人围坐石桌，安静地吃着。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暑气。竹叶沙沙作响，偶尔有萤火虫从竹林中飞过，在夜色里划出点点微光。

“真好看。”林晚望着那些萤火虫，眼睛亮晶晶的。

沈嫣也抬头看。星光闪烁，萤火点点，灵枢峰的夏夜，美得像一场梦。

“师姐，凌师姐，”林晚忽然想起什么，“你们明天还下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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