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沈嫣与凌霜寒（八）（1/2）
翌日清晨，灵枢峰是在一阵细碎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沈嫣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床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侧的凌霜寒还在睡，墨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均匀。
沈嫣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院子里晨雾未散，竹叶上挂满了露珠。厨房里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晚起得比她们还早。
沈嫣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林晚正麻利地往锅里
小锅里水沸滚着，白气袅袅升起。案板上摆着几样小菜：切得细细的黄瓜丝，炒得金黄的鸡蛋碎，还有一小碟炸得酥脆的花生米——都是灵枢峰夏天常备的凉面配菜。
“师姐早。”林晚回头看见她，眼睛弯成月牙，“我在做凉面，天热吃这个清爽。”
沈嫣熟门熟路地走到灶台边的碗柜前，取出几个粗陶大碗——她知道师尊喜欢用那个边沿有道小裂纹的蓝花碗。
林晚爱用那个浅口的白碗，她自己习惯用那个碗底有颗小梅花的。又从抽屉里拿出调酱汁的小钵和木勺。
“麻酱要调得稠一些，师尊喜欢那样。”林晚一边捞面一边说。
“知道。”沈嫣舀了两勺麻酱进钵里，加水慢慢搅开，“还要多放蒜，少放醋，对吧？”
林晚笑了：“师姐记得真清楚。”
“在这儿长了十几年，能不记得吗。”沈嫣也跟着笑，手下动作不停——加蒜泥、盐、一点点糖，最后滴几滴香油。酱汁调好了，浓稠适中，香气扑鼻。
凌霜寒这时也醒了，走到厨房门口。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轻便长衫，墨发简单束起，看起来清爽利落。
“凌师姐早。”林晚招呼道，“正好，面刚捞出来过凉水。”
“早。”凌霜寒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林晚递来的竹筷，帮忙把过完凉水的面条分到碗里。
三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把四碗凉面准备好了。面条筋道，配菜齐全，酱汁浓郁。沈嫣又切了根小葱撒上，绿的葱、黄的蛋、白的黄瓜丝，看着就开胃。
端到院子里时，静室的门还关着——苏清寒说要静修几日，这会儿应该还在闭关。
“给师尊留一碗吧。”沈嫣说着，将其中一碗单独放好，“等她出关再吃。”
三人便在石桌边坐下，安静地吃早饭。晨风微凉，面条清爽，正是夏日清晨最舒服的一餐。
林晚吃得最快，呼噜呼噜几口就下去半碗。
沈嫣吃得慢些，边吃边给凌霜寒夹配菜——她知道凌霜寒不挑食，但更偏爱清爽的黄瓜丝。
刚吃完，正要收拾碗筷，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清寒从里面走出来，依旧是那身素青道袍，长发随意披散，脸上看不出闭关的疲惫，反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神色。
三人都是一愣。林晚最先反应过来：“师尊，您不是说要静修几日……”
“静修完了。”苏清寒淡淡打断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碗单独留出的凉面上，“这是给我的？”
“啊，是！”林晚连忙把碗推过去，“刚做的，还凉着。”
苏清寒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了拌面。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沈嫣和凌霜寒对视一眼，都没敢多问。
一碗面吃完，苏清寒放下筷子，这才抬眼看她们：“今日要去集市？”
“是。”沈嫣点头，“正打算去。”
“嗯。”苏清寒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个小荷包，放在桌上，“顺便买些‘冰片’，药圃里那几株‘寒星草’生虫了。”
林晚眼睛一亮：“冰片？那可是稀罕药材，镇子上不一定有……”
“药铺老陈那儿应该有。”苏清寒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他上月进了批北境药材，我看见了。”
沈嫣拿起荷包，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是备足了银钱。“师尊还有别的要带的吗？”
苏清寒想了想：“买些新茶吧。镇西茶庄的‘云雾尖’。”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若看见卖莲子的，也买些回来。要新鲜的。”
“好。”沈嫣应下，将荷包收好。
苏清寒不再多言，转身往竹屋后走去——看样子是要去药圃。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早去早回。天热，别中暑了。”
说完，便消失在竹林小径中。
沈嫣和林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凌霜寒冰蓝色的眼眸里也漾着温和的光——这位苏前辈，明明心里惦记着徒弟们，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三人收拾妥当，便下山了。走到山门处时，正遇见几个外门弟子在洒扫。看见沈嫣，他们纷纷行礼问好。
“沈师姐这是要下山？”
“嗯，去集市买些东西。”沈嫣笑着回应，“你们好好修炼，过几日我去演武场看你们练剑。”
“真的？”几个弟子眼睛都亮了，“那我们一定好好练！”
走出山门，林晚忍不住笑道：“师姐，你现在可是咱们青玄宗的‘传说’了。那些小弟子看你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哪有那么夸张。”沈嫣摇摇头，“不过是比他们多修行了几年罢了。”
凌霜寒安静地走在沈嫣身侧，目光扫过山道两旁的景色。这里的一切都和她熟悉的蜀山不同——更青翠，更湿润，也更……有烟火气。
镇子就在山脚下，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深色的光。
早市正热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沈嫣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穿梭在各个摊位间。
先去药铺买了冰片——果然如苏清寒所说，老陈掌柜刚从北境进了一批药材，冰片品质上乘。
又去茶庄称了半斤“云雾尖”，掌柜的认得沈嫣，还多包了一小包“雨前龙井”说是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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