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沈嫣与凌霜寒（一）（1/2）

很多年以后的一个冬夜，沈嫣站在星陨阁的最高层露台上，望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星陨阁悬浮于云海之上，四季如春，本不该有雪。

但今夜，不知是哪个阵法出了偏差，还是阁灵一时兴起，竟引来了北方寒流，让这片悬浮的仙家之地，也落下了细碎的雪花。

雪花在星辰大阵的光晕中纷扬，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像一场无声的、璀璨的梦。

沈嫣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迅速融化，只留下一丝凉意。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青色长衫，却不觉寒冷——化神期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更何况这雪来得温柔，落得安静。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沈嫣很熟悉，每一步的间隔、轻重，甚至踏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她都了然于心。

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雪。

一双微凉的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随即一个温热的下颌搁在了她的肩头。

凌霜寒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冰雪初融般的清冽。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凌霜寒的声音比年轻时更沉静了些，却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看雪。”沈嫣向后靠了靠，将自己完全倚进身后人的怀里，“星陨阁第一次下雪。”

凌霜寒“嗯”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圈得更牢。

两人就这样站在露台边缘，看雪花在星辰大阵的光辉中飞舞、旋转、消融。

“冷吗？”凌霜寒问。

“不冷。”沈嫣轻笑，“你呢？”

“有你在，不冷。”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沈嫣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她侧过头，脸颊贴上凌霜寒的。

凌霜寒的脸颊微凉，带着室外风雪的气息。

她微微偏头，与沈嫣的额头相贴。

冰蓝色的眼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倒映着沈嫣的脸，也倒映着漫天飞雪。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吗？”沈嫣轻声问。

凌霜寒沉默片刻，点头：“在蜀山，雪霁峰。”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沈嫣还不是星陨阁的主人，凌霜寒也还不是蜀山剑宗的长老。

她们都还很年轻，有很多事还不懂，有很多话还不敢说。

那也是个冬夜，沈嫣去蜀山送一批新炼制的涤魔丹。

事务谈完，凌霜寒送她下山，走到雪霁峰时，忽然下起了雪。

雪很大，纷纷扬扬，很快将山路覆盖。两人便在半山腰的凉亭里避雪。

亭外雪落无声，亭内炭火微红，茶香袅袅。

她们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凌霜寒望着亭外的雪，沈嫣望着她。

那时沈嫣心里已经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在萌芽，却不敢表露，只能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心跳。

“茶凉了。”凌霜寒忽然说。

沈嫣回过神，才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冷了。

她正要放下，凌霜寒已经伸手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杯子，倒掉冷茶，重新斟满热茶，再递回给她。

“谢谢。”沈嫣接过，指尖碰到凌霜寒的手指，冰凉。

“你手很冷。”凌霜寒说。

“还好。”沈嫣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里。

凌霜寒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沈嫣能闻到她身上冰雪般清冽的气息。

“这样……暖和些。”凌霜寒低声说，耳根微红。

沈嫣愣住，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混着说不清的悸动。

她没有躲开，只是捧着茶杯，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体温。

那场雪下了很久。她们就在凉亭里坐了很久，从傍晚坐到深夜。炭火燃尽了又添，茶水凉了又热。

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看雪。

那是她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蜀山那样安静地独处。

之后便是漫长的分别、各自肩负的责任、以及无数次擦肩而过。

“那时候，”沈嫣轻声道，“我就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坐着看雪，该多好。”

凌霜寒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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