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风起云涌（2/2）
书房中还有他的心腹幕僚，以及几位同属文官集团核心的官员。
“药王宗……拒绝了陛下的‘好意’。”一名官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忧虑，“枯木真人更是亲自离山，行踪成谜，恐是去联络天剑宗、大觉寺等。陛下近日龙气中的血煞越发浓郁，性情也愈发……难以捉摸。霸刀宗之事，虽冠以叛逆之名，但其中蹊跷，你我心知肚明。”
另一人接口：“北境传来消息，镇北王苏擎天与蛮族勾结愈发紧密，其麾下新收的义子苏烈、苏陨用兵狠辣，已连破朝廷在北原州边境三座军镇，兵锋直指北原州州府‘定北城’！若定北城再失，北原州便有大半落入叛军之手！那可是中原五州之一啊！”
“内有宗门离心，外有叛军逼近，陛下却一心扑在搜寻九鼎、强取豪夺之上……”幕僚叹息，“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杨文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陛下所为，已非明君之道。霸刀宗之事，已寒天下宗门之心。药王宗若再被逼迫过甚，恐真将促成宗门联盟，届时内外交困，大炎危矣。镇北王更是心腹大患，其势已成，不可轻视。”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忠君之事。然，忠君不等于愚忠，更不等于坐视江山倾覆。陛下……已然入魔了。其所为，已非为社稷苍生，而是为一己私欲，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与无敌。”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众人心中一凛。
“暗中与药王宗、天剑宗保持联系，留条后路。对陛下之命，阳奉阴违，尽力拖延其对药王宗的逼迫。同时，督促兵部，务必加强北原州防线，绝不能让定北城有失！必要时……可动用我们暗中掌握的部分军资和关系。”杨文渊眼中闪过决断，“我等所求，非是背叛，而是尽力维持这天下不至于彻底崩坏，为士大夫，为百姓，也为我等家族，留一线生机。”
文官集团，这个曾经在皇帝、镇北王、宗门间骑墙的庞大势力，在皇帝越来越疯狂的举动和严峻的局势下，终于开始悄然转向，准备为自己，也为这个王朝，谋求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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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
“药王宗……敬酒不吃吃罚酒！”嘉庆帝收到药王宗婉拒进京、并加强戒备的消息，眼中血光暴闪，身周龙气中的怨魂嘶吼几乎要透体而出。“枯木老道还敢离山？想去搬救兵？做梦！”
他看向崔珏：“朕让你安排的人，进展如何？”
崔珏躬身：“已通过威逼利诱，控制了药王宗外门一位负责采购药材的管事，以及内门一名因炼丹失误被罚、心怀怨怼的弟子。他们可提供部分宗门内部人员轮值、阵法薄弱时段的粗略信息，并能在必要时于饮食水源中下毒，或制造混乱。但核心区域和神农鼎所在，依旧难以触及。”
“够了！”嘉庆帝冷笑，“传令西陵州驻军，以‘搜捕北境奸细、稽查违禁物资’为名，加强对药王宗外围所有道路、城镇的封锁与盘查，切断其大部分物资流通，尤其是炼丹所需的特殊药材！朕要让他们变成一座孤岛！”
“另，”他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鸷，“通知我们在药王宗内的人，找机会……散播谣言，就说药尘子重伤难愈，已秘密将宗主之位与神农鼎操控之法，传给了其闭关的私生子（子虚乌有），引得宗门内部猜忌！再让他们‘偶然’发现一些与北境叛军‘往来’的‘密信’（伪造）！朕要让他们从内部先乱起来！”
杀人诛心！皇帝不仅要外部施压，更要内部瓦解！他要让药王宗在孤立与猜疑中，自行崩溃，或者逼得他们先动手，给自己留下“平叛”的口实！
“还有，北境战事吃紧，定北城不容有失！传令兵部，紧急抽调南疆部分边军精锐（秦霸先旧部被刻意排除），由血衣侯白起统一指挥，驰援北原州！告诉白起，朕不要他死守，朕要他将叛军和蛮子，给朕狠狠地打回去！必要时……可动用‘灭神弩’！”嘉庆帝语气森然。
“灭神弩？！”崔珏心中一寒。那是王朝秘密研发的、专门针对高品强者的战争法器，威力巨大，但炼制困难，消耗恐怖，且动用一次对国运都有细微损伤。陛下这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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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禹州，玄冥宗山门，九幽山脉。
月黑风高，正是鬼魅横行之时。
玄冥宗内，气氛诡异。自刑罚长老冥骨等人于葬龙坑陨落，宗主又常年闭关不出，宗门大权几乎全落在大长老“玄冥老鬼”手中。然而，近来宗内却屡屡发生怪事：数位支持冥骨或对老鬼不满的执事、弟子离奇失踪或暴毙；藏经阁、九幽寒潭等重地夜间时有诡异黑影出入；一些弟子修炼时莫名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阴魂在耳畔低语……
今夜，似乎格外不平静。
玄冥宗主峰深处，闭关密室外。玄冥老鬼与数名心腹长老聚集于此，神色惊疑不定。
“大长老，寒潭封印近日波动异常，守潭弟子报告听到其中传来非人的嘶吼……会不会是宗主他……”一名长老低声道。
玄冥老鬼脸色阴沉：“宗主闭关参悟《玄冥真经》至高奥义，已数十年，从未有如此异动。且最近宗内怪事频发，老夫总觉得……有股阴冷的力量，在暗中窥视、渗透我宗。”
话音刚落，密室内陡然传出一声沉闷的、仿佛野兽般的嘶吼！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幽冥归寂意境的恐怖死气，轰然冲破密室禁制，弥漫开来！
“不好！这不是宗主的气息！”玄冥老鬼脸色大变，厉喝：“启动护宗大阵！有外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弥漫的死气中，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黑袍笼罩，面容模糊，周身幽冥死气如同活物般流淌，正是厉百川的一道强大化身！其身后，左边是眼神疯狂、周身幽冥死气与生人气息诡异混合的墨尘（已稳固八品初期，但人不人鬼不鬼），右边则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散发着玄冥宗功法气息，却又带着浓烈幽冥死意的老者——赫然是玄冥宗那位闭关的宗主！只不过此刻，他眼神浑浊，气息诡异，显然已被厉百川以某种秘法彻底控制或炼化成了傀儡！
“玄冥老鬼，别来无恙。”厉百川化身发出低沉的笑声，“从今日起，玄冥宗，当归附我幽冥圣教，共参幽玄大道。顺者生，逆者……魂归幽冥。”
“厉百川！你竟敢操控宗主，侵我山门！玄冥宗上下，与你不死不休！”玄冥老鬼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地榜第四的八品巅峰修为全力爆发，玄冥鬼域瞬间展开，无数阴魂厉魄呼啸而出！其余长老也纷纷出手！
“冥顽不灵。”厉百川化身冷冷吐出四字。他身后的墨尘狞笑着冲出，幽冥死气化作无数鬼爪，与玄冥鬼域对撞！而被控制的玄冥宗主，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恐怖玄冥寒气，夹杂着幽冥死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向玄冥老鬼！
更可怕的是，玄冥宗护山大阵——玄冥万鬼朝宗大阵，竟在此时光芒明灭不定，许多关键节点的控制权已被暗中渗透的幽冥教徒接管或干扰，无法发挥全力！
与此同时，山门各处，早已潜伏多时的幽冥教精锐与部分被蛊惑、控制的玄冥宗弟子同时发难，里应外合！惨叫声、厮杀声瞬间响彻九幽山脉！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吞并！厉百川利用玄冥宗内部因冥骨之死产生的权力真空与人心惶惶，以诡异手段控制了闭关的宗主，里应外合，发动了致命一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高端战力，厉百川化身+被控宗主+墨尘，完全压制玄冥老鬼及少数死忠长老。中层与底层，在内奸的破坏和突袭下，玄冥宗弟子迅速溃败。
仅仅一夜，曾经与幽冥教并列为五宗之一、底蕴深厚的玄冥宗，便宣告易主。玄冥老鬼力战而亡，少数长老与弟子拼死杀出重围，不知所踪。大部分弟子或降或死。
厉百川站在玄冥宗主峰之巅，俯瞰着硝烟未散的山门，手中把玩着一枚从玄冥宗秘库中搜出的、刻有部分幽玄符文的古老玉简。
“玄冥宗千年研究幽玄之力的积累……如今尽归我手。再加上从凌阳那里可能得到的《幽玄噬天诀》上部与冥戒……”他眼中幽光炽盛，“通往‘圣眼’终极奥秘的道路，越来越清晰了。接下来，该全力搜寻昆吾山墟的入口了……”
幽冥教的势力，因吞并玄冥宗而急剧膨胀，成为南禹州乃至天下最令人忌惮的邪道巨擘。而其对昆吾山墟和凌阳的觊觎，也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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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州，定北城外。
战火连天，硝烟弥漫。
镇北王苏擎天骑在一头高大的黑色战兽上，望着前方巍峨却已残破不堪的定北城墙，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其身旁，义子苏烈、苏陨皆血染战袍，杀气腾腾。
“父王，朝廷援军先锋已至，是血衣侯白起！”苏烈沉声道。
“白起？一个擅长游击的将领，被派来守城？”苏擎天嗤笑，“皇帝老儿是无人可用了吗？传令，蛮族的‘苍狼骑’到了没有？”
“已埋伏于城东三十里外山谷，只等号令。”
“好！”苏擎天眼中厉色一闪，“明日总攻！让蛮子打头阵，消耗守军和那劳什子‘灭神弩’！待其力竭，我幽狼卫再一鼓作气，破城擒王！定北城一破，北原州便是本王的囊中之物！届时，中原门户洞开，看那皇帝老儿还能嚣张到几时！”
他遥望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神都的轮廓。
“凌阳小儿，你倒是死得干净。否则，这天下，说不定还有你一份呢……呵呵。”
镇北王与蛮族的兵锋，如同燎原之火，凶猛灼热，即将烧穿中原的第一道屏障。而朝廷的应对，已然有些左支右绌。皇帝的暴戾与刚愎，正在将越来越多的力量推向对立面，也将自己，一步步逼向孤家寡人的悬崖边缘。
昆吾山墟内，凌阳刚刚服下以“阴阳并蒂莲”为主药、辅以其他几种遗族提供的草药、由山桓长老亲自出手调和的试验性药液。一股冰火交织、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的磅礴药力，在他体内轰然化开，猛烈地冲击着那些顽固的力量冲突节点……
外界天翻地覆，山墟内的猎食者，也正在加速恢复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