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风起云涌（1/2）

风吼峡的修炼对凌阳效果显着，但“化厄散”的消耗也极快。三瓶药散，在应对两次因吞噬异种力量过快而引起的剧烈反噬后，已去其二。剩下一瓶，凌阳不敢再轻易动用，那是留作探索“归寂之墟”或生死关头保命的底牌。

内患的清除，陷入了瓶颈。单靠“清心蕴神汤”和风煞磨砺，速度太慢。而“归寂之墟”的星隙期日益临近，凌阳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实力。

“山桓长老，晚辈体内冲突虽暂缓，但根源难除。不知贵族可还知晓，这山墟之中，是否有其他类似‘化厄散’功效，或能提供精纯能量、加速疗伤的天材地宝？”这一日，凌阳主动找到山桓，提出了新的需求。

山桓沉吟良久，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碎颅地”西北方向，一片被标记为“蚀骨林”的区域。“此地……环境险恶，生长着一种名为‘阴阳并蒂莲’的奇物。其莲蓬分黑白两色，黑莲蓬蕴含精纯的阴煞死寂之气，白莲蓬则蕴含生机造化之力。若能将两者药性以特殊手法调和，或许能起到类似‘化厄散’平衡阴阳、调和冲突之效，甚至对修复经脉、滋养神魂亦有好处。”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但‘蚀骨林’如其名，林中弥漫着一种能缓慢侵蚀骨骼与罡气的‘蚀骨瘴气’，更有一种名为‘鬼面藤’的凶植潜伏，善于伪装偷袭，其藤蔓坚韧，蕴含剧毒与吸食生灵精华的特性，极难对付。我族已有多年未曾深入其中采摘此莲，风险极大。”

风险大，意味着收获可能也大。而且，“阴阳并蒂莲”的描述，让凌阳想到了自身力量冲突的实质——龙族、幽冥、杀戮等偏阴煞暴烈，而地鼎碎片气息、部分混沌真元乃至阳髓玉液残留则偏阳和生机。若能借此莲调和，或许真能破开瓶颈。

“晚辈想去一试。”凌阳目光坚定，“还请长老告知此莲具体特征与可能生长环境，以及应对‘蚀骨瘴气’与‘鬼面藤’之法。”

山桓看着凌阳，最终叹息一声：“罢了。你既心意已决，老朽便告知于你。瘴气可用‘清瘴石’粉末混合‘星露花’汁液涂抹口鼻，并在体表形成微光护膜，能抵挡大半。鬼面藤畏火畏雷，尤其惧怕至阳至烈的火焰与雷霆之力。另外，林中地形复杂，多有天然陷阱与空间褶皱，这是更详细的地图。”

他将一卷标记更细致的兽皮地图和一小包混合好的药粉递给凌阳。“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速退。”

“多谢长老。”凌阳收下物品，转身准备。

“厉大哥，等等！”雅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与一丝坚决，“蚀骨林太危险了！我……我跟你一起去！我对那里的一些路径和草药分布，比地图上标得更熟些！而且，我带着阿爹给我的‘炎阳石’，对鬼面藤有克制！”

凌阳眉头微皱。带一个实力低微（未入品）的少女去危险之地，无疑是拖累。但雅儿的话也提醒了他——一个熟悉环境、且拥有一定克制凶植手段的本地向导，或许能提高效率和安全性。关键在于，如何确保她不成为累赘，以及……在必要时，如何“处置”。

他看着雅儿清澈中带着倔强的眼眸，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最终缓缓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令，不得擅自行动。若有危险，我让你退，你必须立刻退走，明白吗？”

“嗯！我一定听话！”雅儿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只是单纯地想帮助这个救回来的、与众不同的“外界人”，并为他分担危险。

山桓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雅儿的神情和凌阳平静的面容，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雅儿，务必小心。厉小友，拜托了。”

凌阳不置可否，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噬魂刃（灵性有所恢复，但威力大减）、几枚得自玄冥宗的阴雷符（或许对鬼面藤有用）、少量阳髓玉液稀释液、伤药、以及最重要的——地图和药粉。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部落，朝着西北方向的蚀骨林进发。

一路上，雅儿显得既紧张又兴奋，不时小声给凌阳指路，提醒他避开一些地图上未标明的、她从小听长辈说起过的危险地带，比如一片看似平静实则会突然下陷的“流沙骨坑”，或几处喜欢潜伏“蚀骨蜂”的枯树。

凌阳默默听着，记在心里。这少女的价值，确实比预想的高一点。

进入蚀骨林范围，环境陡然一变。树木扭曲枯槁，枝干呈现一种灰败的色泽，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淡灰色的、如同灰尘般的“蚀骨瘴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骨髓发凉的酸涩气味。光线也变得昏暗。

凌阳示意雅儿涂抹药粉，自己也照做。一层微光覆盖体表，将大部分瘴气隔绝在外，但仍能感觉到丝丝阴冷的气息试图渗透。

“阴阳并蒂莲喜阴湿，但又需汲取地脉中一丝微弱的阳煞与星力，往往生长在瘴气浓郁之地深处的岩缝、水潭边或古树根部的特殊环境。”雅儿低声说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仿佛张牙舞爪的枯藤。

两人小心前行，凌阳将神识与真实之瞳结合，尽量扩散感知，提防着可能潜伏的鬼面藤。噬魂刃已握在手中，刀身隐有幽光流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林中十余里。期间遭遇了几波低级的、受瘴气影响变异的骨兽袭击，都被凌阳轻易解决。还发现了几处疑似鬼面藤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有细微的勒痕，周围的草木异常枯萎。

“厉大哥，前面那片有荧光苔藓的岩壁后面，好像有个小水潭，以前阿爹他们提到过那里可能有奇物。”雅儿指着一个方向。

凌阳凝神望去，岩壁缝隙间果然有微弱的水光反射，周围瘴气也格外浓郁。他点点头，率先朝那边走去。

刚绕过岩壁，眼前是一个不大的、被嶙峋怪石环绕的幽暗水潭。潭水漆黑，散发着寒意。而在水潭对面的一处岩石缝隙中，一株奇异的植物正静静生长——根茎如墨，叶片半黑半白，顶端托着一朵拳头大小、同样半黑半白的莲花，莲蓬已隐约成型，散发出迥异的能量波动！

正是阴阳并蒂莲！而且看起来接近成熟！

凌阳心中一喜。然而，就在他目光落向莲花的同时，真实之瞳猛然预警——水潭边缘数条原本静止的、与周围岩石色泽几乎一模一样的“枯藤”，突然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速度快得惊人，直刺凌阳和雅儿的要害！藤蔓顶端，竟隐约浮现出扭曲的、如同鬼脸的纹路！

鬼面藤！而且不止一条！它们一直伪装埋伏在此，守护着这株灵药！

“退后！”凌阳低喝，噬魂刃瞬间挥出数道灰蒙蒙的刀罡，斩向袭来的藤蔓！刀罡与藤蔓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斩断了最细的两条，其余几条只是被震退，藤蔓上黑光一闪，受损处竟在快速蠕动修复！

好强的韧性与再生能力！

雅儿虽惊不乱，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暖红光的石头——“炎阳石”，按照阿爹教的法门，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炎阳石顿时红光大盛，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鬼面藤似乎对这红光颇为忌惮，攻势微微一滞。

凌阳抓住机会，混沌真元灌入噬魂刃，刀锋泛起一丝幽暗的火焰（融合了幽冥之力的变异真火）！他身形如电，避开几条藤蔓的缠绕，直扑那几条被炎阳石光芒影响的藤蔓，刀光过处，附着幽火的刀刃终于成功斩断藤蔓，断口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冒起，修复速度大减！

“有效！”凌阳精神一振。但更多的鬼面藤从周围岩缝、地下、甚至水潭中钻出，密密麻麻，竟有数十条之多！它们仿佛被激怒，疯狂地席卷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雅儿吓得小脸发白，但依然咬牙举着炎阳石，将光芒催发到最大，护住自己和凌阳身后一小片区域。

凌阳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久战。他猛地将剩余的所有阴雷符全部掷出，轰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刺目的雷光与阴煞之气爆开，炸得藤蔓乱飞，黑汁四溅，暂时清开一片。但鬼面藤生命力顽强，很快又有新的涌上。

就是现在！凌阳施展幽龙遁影，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无视几条抽打而来的藤蔓（以混沌龙魔体硬抗），瞬间冲到那株阴阳并蒂莲前，刀光一闪，连带着根部一块岩石，将其整株剜起，收入怀中早已准备好的玉盒！

得手！

“走！”他低吼一声，返身冲向雅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来路亡命奔逃！身后，是无数狂舞的、发出尖锐嘶鸣的鬼面藤，紧追不舍！

两人在昏暗危险的蚀骨林中夺路狂奔，凌阳凭借强悍的肉身和身法，硬生生撞开挡路的枯枝和零星藤蔓，雅儿则紧紧抱着炎阳石，提供着微弱但关键的驱散效果。

一直逃出蚀骨林范围，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身后的嘶鸣声才渐渐消失。

两人停下，都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凌阳身上多了几道被藤蔓抽打出的血痕，雅儿更是灵力透支，脸色苍白。

“厉大哥……你没事吧？东西……拿到了吗？”雅儿喘着气问道。

凌阳点点头，取出玉盒检查了一下，阴阳并蒂莲完好无损，生机盎然。“拿到了。多亏了你的炎阳石和指路。”

雅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纯净的笑容：“那就好！能帮到厉大哥就好！”她丝毫没提自己刚才的恐惧与危险，只是为凌阳的成功而高兴。

凌阳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他取出一小瓶稀释的阳髓玉液，递给雅儿：“喝下，恢复体力。”

“谢谢厉大哥！”雅儿不疑有他，接过喝下，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散开，疲惫缓解了许多。她对凌阳的信赖与好感，在共同经历危险后，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凌阳则望着蚀骨林的方向，心中盘算。阴阳并蒂莲到手，下一步就是尝试调和药性，加速疗伤。而雅儿这个单纯的少女……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会是一枚不错的棋子，无论是用来获取遗族更深的秘密，还是……在必要时，作为与某些存在交易的筹码。

他扶起雅儿：“走吧，先回去。”

两人身影，慢慢消失在返回部落的路上。一场看似成功的探险背后，是悄然滋长的利用与注定悲剧的伏笔。

大炎神都，内阁。

首辅杨文渊的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这位以文入道、老谋深算的八品后期强者，此刻正眉头紧锁，手中摩挲着一份来自西陵州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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