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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静待花开,我要变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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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最后一夜,佳琪将那堆信纸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跳跃间,她仿佛看见自己半年来所有痴傻的念想都化作飞灰,在狭小的旅馆房间里盘旋上升,最后消失在天花板暗淡的灯光里。烧完最后一封信时,天已经蒙蒙亮,她没有合眼,直接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上海时带的几件朴素衣裳,一方旧手帕,还有潘明辉唯一回给她的那封只有十个字的信。

那封信她没烧。

不是舍不得,是要留着提醒自己,车骑将军府的独女,十四年来第一次放下所有矜持与骄傲,换来的不过是十个字的敷衍。

回到洛阳时,将军府的马车早在码头等候。四匹纯黑骏马,车身镶着将军府的徽记——一只威严的虎头,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侍卫统领李默亲自来接,见佳琪出来,立即单膝跪地:“小姐,将军命末将接您回府。”

佳琪看着李默铠甲上还未拭尽的晨露,想起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心里微微一紧。她点点头,沉默地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她这一个月来扮演的那个平凡女孩的身份。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穿过洛阳城最繁华的街市。佳琪掀开车帘一角,看见熟悉的将军府高墙在晨雾中渐渐显露——朱红大门高逾两丈,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持戟侍卫分列两侧,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这是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此刻却觉得陌生得紧。

马车从侧门驶入,穿过三重院落,最后停在内宅前。早有丫鬟婆子等候,见车停稳,立即上前打起帘子,搀扶佳琪下车。

“小姐,您可回来了。”奶娘王氏第一个迎上来,眼圈红红的,“这一个月,夫人日日念叨,将军虽然不说,可也常去您院子里转悠...”

佳琪心中一酸,却只是淡淡点头:“父亲母亲可在?”

“将军一早上朝去了,夫人在佛堂。”王氏仔细打量着佳琪,心疼地皱眉,“瘦了,也黑了...那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佳琪没说话。她如何解释,这一个月她根本没用将军府的人?如何解释,她故意选了最便宜的旅馆,吃最寻常的饭菜,像个真正平凡的女孩那样去追求一段感情?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水池,佳琪回到自己的“栖梧院”。这是将军府最好的院子,父亲亲自题的名,取“凤栖梧桐”之意。院中植满梧桐,此刻新叶初绽,嫩绿可人。屋里陈设一如她离开时——紫檀木雕花拔步床,苏州绣娘耗时半年绣成的百鸟朝凤屏风,多宝格里摆着各色珍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丫鬟们捧来换洗衣裳,是江南新贡的云锦裁成的春衫,浅碧色底子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佳琪任她们伺候着更衣,看着镜中那个重新变得精致华贵的少女,忽然觉得上海那个穿着蓝布褂子、蹲在路边哭的自己,像个不真实的幻影。

那天傍晚,父亲下朝回府。

卡其喵将军年过四旬,身材魁梧,剑眉星目,即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一身杀伐之气。他大步走进花厅时,佳琪正陪着母亲说话。

“父亲。”佳琪起身行礼。

将军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如炬地打量她片刻,才沉声道:“回来了?”

“是。”

“可有什么要说的?”

佳琪抿了抿唇。她知道父亲在问什么——一个月前,她执意要去上海“游学”,父亲本不同意,是她以绝食相逼才换来的应允。临行前父亲只说了两句话:“记住你是谁的女儿。若受了委屈,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后盾。”

可她偏偏把这两句话都忘了。

“女儿...女儿只是去看了看。”佳琪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

将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是他少有的亲昵举动。“罢了,回来就好。你母亲这一个月没睡过整觉,往后莫要这般任性。”

那一刻,佳琪差点哭出来。她想起潘明辉转身离去的背影,想起他说“不会收,不会看”时的冷漠,再对比父亲这拙劣却真挚的关怀,只觉得心如刀割。

接下来的日子,佳琪重新过起了将军府千金的生活。每日晨起,有丫鬟伺候梳洗,穿戴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母亲怕她闷,特意请了洛阳最有名的琴师、画师来府里教习,又允她随时可调用府中马车,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可佳琪哪儿也不想去。

她整日待在栖梧院里,有时弹琴,有时作画,更多时候只是坐在窗前发呆。府里上下都察觉小姐变了——从前那个活泼娇憨、会缠着将军要骑大马的小女孩,如今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眉眼间总笼着淡淡的愁绪。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月,小霞姐来了。

小霞是佳琪奶娘王氏的侄女,算起来是远亲。王氏当年是将军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府中颇有体面,她的亲戚来走动,门房自然不会阻拦。

佳琪正在临摹一幅《海棠春睡图》,听见通报抬起头,就见小霞局促地站在书房门口,身上那件半旧的桃红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佳琪妹妹...”小霞的声音怯怯的。

佳琪忙放下笔:“小霞姐?快进来坐。”

丫鬟端来茶点,是雨前龙井和御膳房样式的点心。小霞盯着那套粉彩瓷茶具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盏,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想在你这儿住几天。”小霞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原来小霞和丈夫吵架了。她去年嫁给了邻村一个木匠,起初还好,可日子久了,矛盾便多了起来。小霞嫌丈夫粗俗,丈夫嫌小霞矫情;小霞想买盒胭脂,丈夫说庄稼人抹什么胭脂;小霞想回娘家住几天,丈夫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说我变了,”小霞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说我现在整天挑三拣四,没有刚成亲时那么...那么温柔体贴了。”

佳琪默默听着,递过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那是苏州绣娘的手艺,一方帕子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可我就是觉得委屈,”小霞的眼泪掉下来,浸湿了丝帕的一角,“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洗衣,伺候公婆,他回来连句好话都没有...昨晚我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黄脸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才十七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突然抓住佳琪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佳琪,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对我?”

佳琪愣住了。她想起潘明辉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是啊,若她生得再美些,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信了这套?

“男人不都这样吗?”小霞的声音有些发颤,“喜欢年轻漂亮的。我娘说过,女人成亲后就该认命,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那天晚上,小霞宿在栖梧院的厢房。夜深了,佳琪睡不着,披衣起身,却见小霞屋里的灯还亮着。她轻轻推门进去,见小霞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

“小霞姐?”

小霞转过头,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佳琪,我想明白了。女人这辈子,要想过得好,就得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我要变美,让我家那个看看,我小霞不是没人要的黄脸婆!”

佳琪看着小霞眼中近乎偏执的光,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听说城西有家书局,卖些闺阁秘本,”小霞压低声音,“明日你陪我去看看,可好?”

第二日,佳琪吩咐备了马车。小霞却执意要走路,说“这样才有诚意”。佳琪想了想,让马车远远跟着,自己陪着小霞步行。

两人穿过将军府所在的青龙街,转过两个路口,街景便截然不同了。青石板路变成了黄土路,朱门大户变成了低矮瓦房,最后停在一家挂着褪色蓝布帘子的铺面前。

那是洛阳城西最老的书局,门脸窄小,里面光线昏暗。掌柜的是个戴圆眼镜的干瘦老头,见进来两个年轻姑娘,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拨弄算盘。

小霞在书架间急切地翻找,手指划过那些《女诫》《列女传》,眉头越皱越紧。佳琪也在看,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本装帧古怪的书上——《玉房秘诀》,书脊已经破损。她好奇地抽出来,刚翻开一页,脸就红了——里面竟是些不堪入目的图画和文字。她慌忙把书塞回去,心跳如擂鼓。这样的书,在将军府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找到了!”

小霞突然低呼。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娟秀的楷书写着《红颜秘要》。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抄的小楷,字迹工整秀气。

“多少钱?”小霞急切地问。

老先生扶了扶眼镜,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文。”

小霞脸色一白。五百文,够她家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还价,佳琪已经将一锭小小的银元宝放在柜台上:“够吗?”

老先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够,够!”

小霞抱着书,一路都在念叨:“这怎么好意思...等我有了钱一定还你...”

佳琪只是笑笑。一锭银元宝,还不够她买一盒螺子黛的零头,但她知道这对小霞来说意味着什么。

回到栖梧院,两人关上门窗,如获至宝地研读起来。书的内容很杂,有养颜方子、驻颜术、香身法,甚至还有些似是而非的“媚术”。小霞看得如痴如醉,佳琪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里面有些法子简直匪夷所思,比如用五更时的露水调朱砂点唇,说是能“引郎顾盼”;又比如在月圆之夜焚香沐浴,对月祈祷七七四十九日,可“得遇良缘”。

“你看这儿,”小霞指着其中一页,眼睛发亮,“书上说,女子之美,全赖气血。气血之要,在于阴阳调和。而女子属阴,须得养其阴气,阴气盛则容颜娇、体态柔、性情温...”

她继续往下念:“阴气之根本,在于雌激素。雌激素充沛,则女子肌肤细腻、胸脯丰满、腰肢柔软、性情温婉,最得男子怜爱。”

“雌激素?”佳琪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就是女人身体里的一种东西,”小霞也不太明白,但强作镇定地解释,“反正书上说,多吃对雌激素好的东西,女人就能越来越漂亮。”

两人继续往下翻,后面果然列出了一长串“养雌激素”的食材:黄豆、黑豆、豆浆、豆腐、葛根、当归、红枣、枸杞、桂圆...

“还有这个,”小霞指着一行小字,“蜂王浆,乃雌激素之精华,每日服一匙,可保容颜不老。”

她合上书,眼睛里闪着光:“从今天起,我们就照着书上说的做!”

佳琪有些犹豫:“这些...靠谱吗?”

“总得试试!”小霞已经站了起来,“买不起蜂王浆,我们可以先吃豆子啊!将军府这么大,总能找到些豆子吧?”

说干就干。小霞不让佳琪惊动厨房,两人悄悄去了后厨的杂物间,果然找到半袋黄豆。小霞如获至宝,舀了两碗出来,用清水泡上。

“要泡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们就磨豆浆!”

第二日天还未亮,小霞就把佳琪叫醒了。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后厨的小院——那里有个闲置的石磨。小霞挽起袖子,佳琪则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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