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潘氏养鱼,无理取闹(1/2)
小佳琪骗了潘明辉报仇了一次。
潘明辉揣着银子摔门而去的背影,在月光里晃成一道模糊的影子,久久印在佳琪的眼底。小屋里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混杂着少年身上的皂角味,让她愣了半晌,才缓缓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月光,拾进掌心。
第二天晌午,旅馆的伙计敲开了佳琪的房门,递过来一封薄薄的信。
字迹依旧是潘明辉那熟悉的工整,内容却简单得离谱:睡得好不好?
佳琪捏着信纸,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她提笔,在信纸上潦草地写了一个字:哦。
寄出去的时候,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说不清是气他的翻脸不认人,还是气自己的不争气。
可到了第三天,这股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旅馆的屋檐,也打湿了佳琪的心。她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封只有一个“哦”字的回信,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和潘明辉有关的一切。
回放那个傍晚的吻,软软的,带着糖炒栗子的甜;回放他笑起来的梨涡,浅浅的,像盛着一汪春水;回放他褪去蓝布褂子时,泛红的耳根,和急促的呼吸。
她甚至开始幻想,若是真的和他结婚了会怎样。
他们会住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不知名的小花。清晨一起醒来,傍晚一起散步,他会对着她笑,会用软糯的声音叫她的名字,会把她的手,揣进他温暖的口袋里。
天天在一起,再也不用隔着千山万水写信,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盼着他的回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她的心脏。
身体里的荷尔蒙,像是不受控制的猛兽,叫嚣着对潘明辉的渴望。她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笑,想念他身上的味道,哪怕知道他薄情,知道他敷衍,却还是忍不住,想再见他一面。
佳琪再也坐不住了,她提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我想见你,现在,立刻,马上。
信寄出去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可等来的回信,依旧是潘明辉那副冷淡的腔调:没空,不见。
佳琪看着这四个字,气得把信纸揉成了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有病!
他到底是有病!
不想见她,为什么还要问她睡得好不好?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比直接拒绝她,还要让她难受。
佳琪越想越气,又提笔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潘明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骂他虚伪,骂他薄情,骂他把别人的真心当儿戏,骂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倾泻在纸上,写完之后,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可这一次,潘明辉没有回信。
既没有像太子伟伟那样,跳着脚回骂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寥寥数语敷衍她。他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都要伤人。
佳琪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第四天早上,她起床时,忽然发现一件让她心慌的事——这个月的月信,推迟了。
这个发现,像一颗炸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下意识地,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潘明辉的头上。
是他!
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招惹她,若不是那个吻,若不是那天晚上的纠缠,她怎么会胡思乱想,怎么会心神不宁,怎么会连月信都乱了套!
佳琪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提笔,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字字句句都带着指控:潘明辉,你这个混蛋!我月经推迟了,肯定是你害我怀孕了!你必须负责!
这一次,潘明辉的回信,来得格外快。
依旧是薄薄一张纸,语气却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大小姐,我都没碰你,你和谁怀孕的,哪个男人?
佳琪看着信,心里的火气更盛。她才不管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潘明辉纠缠不休的筹码了。
她立刻回信,蛮不讲理地撒泼:我不管!就是你!就是你害的!你给我钱,我要去找大夫看看!
她赌潘明辉会心虚,赌他会因为理亏,乖乖给钱。
果然,没过多久,伙计就送来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里面装着一锭银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拿去看病,别再来烦我。
佳琪捏着那锭银子,看着纸条上的字,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甜蜜的笑。
看吧,他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怎么会乖乖给钱?
她揣着银子,脚步轻快地去了附近的医馆。老大夫给她把了脉,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姑娘放心,只是思虑过重,气血不畅,月信推迟几日罢了,并无身孕。”
佳琪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没有怀孕。
原来,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看着老大夫递过来的药方,心里空落落的,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她甚至,有点失望。
失望的不是没有怀孕,而是失去了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和潘明辉纠缠不休的筹码。
她走出医馆,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真是太傻了。
她怎么会这么傻?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竟然会以为怀孕,竟然会拿着这个当借口,去找潘明辉的麻烦。
恋爱中的女孩子,果然是没有脑子的。
佳琪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药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忽然觉得,这场持续了半年的荒唐执念,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她掏出那张写着潘明辉新地址的纸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撕成了碎片,扔进了风里。
风一吹,纸片四散纷飞,像一场,终于落幕的笑话。
卡其佳琪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药方,站在上海街头的人潮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老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思虑过重,气血不畅”,轻飘飘的八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心。没有身孕,原来真的没有。她心心念念攥在手里的那点“筹码”,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是她走投无路时,抓着的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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