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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潘氏谎言,旧人纠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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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花瓣落了满地,将军府的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檐角铜铃的叮当声。卡其佳琪蹲在廊下,手里攥着根草茎,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初恋黄了,八天的时间,短得像一场梦,醒来之后,心里头空落落的,还堵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太子伟伟那张又爱又恨的脸,还有他吼着“分手”的样子,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烦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得换个地方。

洛阳这地方,到处都是熟人,到处都是关于她和太子的闲话,待着太憋屈了。

佳琪眼珠子一转,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去上海。

那可是个繁华得不像话的地方,听人说,十里洋场,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新奇玩意儿,比洛阳热闹百倍。最重要的是,没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更没人知道她那短命的初恋。

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佳琪就收拾了个小包袱,塞了几件换洗衣裳,又摸了爹爹藏在书房的几块碎银子,趁着夜色,翻出了将军府的后墙。她骑上早就备好的快马,一路朝着东边疾驰而去,心里头憋着一股子劲儿,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甩在身后。

天光大亮的时候,将军府炸开了锅。

卡其喵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急得跳脚,在院子里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会不会出事”,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海棠夫人倒是比他镇定些,可眼圈也红了,一边吩咐下人四处寻找,一边派人去查佳琪的去向。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佳琪去了上海。

卡其喵和海棠夫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发愁。上海那么远,那么乱,女儿一个人在那边,怎么能让人放心?

海棠夫人抹了抹眼角,立刻吩咐管家:“去,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托上海那边的亲戚,赶紧给佳琪打钱过去。告诉她,缺钱了就说,千万别委屈自己。”

管家领命而去,卡其喵则是坐在太师椅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话是这么说,眼底的担忧却藏都藏不住。

上海的街头,果然和洛阳截然不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黄包车叮叮当当地跑过,路边的商铺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吆喝声、说笑声、汽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耳朵都快听不过来。佳琪背着小包袱,站在街头,眼睛都看直了。

她按照爹爹给的地址,找到了远房亲戚家。那是一户姓陈的人家,住在一条弄堂里,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陈太太是个和气的中年妇人,见了佳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跑来了?你爹娘都快急疯了!”陈太太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念叨,“对了,你在上海想做什么?要是缺钱,跟舅妈说,舅妈这儿还有点积蓄。”

佳琪捧着茶杯,看着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想了想,认真地说:“舅妈,我想找份工作。”

陈太太愣了一下:“找工作?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哪用得着做这个?”

“我想体验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佳琪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子执拗,“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忙忙碌碌的,挺有意思。我呢,除了以前推广袁隆平水稻的时候,还有除妖的时候,算是有点事做,其他时候都闲得发慌,太无聊了。”

陈太太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倒真是个怪人。行,舅妈帮你打听打听。”

没过两天,陈太太就给佳琪找了个活儿——在弄堂口的一家小饭馆当店小二。

活儿很简单,就是在门口吆喝,招揽客人进店吃饭,偶尔帮着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不累,也很安全。佳琪乐得不行,当天就换上了粗布衣裳,扎起了头发,站在了饭馆门口。

“客官里面请!正宗的本帮菜,味道好得很!”

她嗓门清亮,模样又周正,往门口一站,就很招人眼。可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大多只是看她一眼,就摇摇头走了。佳琪有点着急,眼珠子一转,悄悄捏了个法诀。

这法术是她小时候跟着爹爹学的,不算什么厉害的本事,就是能让人莫名的心生好感,忍不住想往店里走。

法术一用,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冷冷清清的饭馆,瞬间就热闹起来了。客人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后厨的师傅忙得满头大汗,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佳琪的眼神,像是看着块活宝。

“佳琪啊,你可真是个福星!”掌柜的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从你来了,咱们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你这大长腿往门口一站,比什么招牌都管用!”

佳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继续吆喝。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每天朝九晚五,虽然简单,却也充实。

上班的第一天,隔壁杂货铺的一个男孩子就跑了过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不高不矮的个头,皮肤白白嫩嫩的,脸蛋圆乎乎的,看着软萌又可爱,一笑起来,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甜得像颗刚剥壳的糖。

“你好啊!”男孩子挠了挠头,声音都带着点软糯的调子,有点腼腆地看着佳琪,“你是新来的吧?长得真可爱。”

佳琪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对她来说,这种夸奖和之前那些媒婆的奉承没什么两样,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男孩子也不介意,笑了笑,就跑回自己的店里忙活去了。

佳琪后来才知道,男孩子叫潘明辉,和他一起看店的,还有个同事,也是个男孩子。那同事又高又瘦,五官俊朗利落,却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爱笑,眼神淡淡的,看着有点冷,整天闷头整理货物,话少得可怜。

潘明辉是个爱笑的人。

他不光对着佳琪笑,对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会露出那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热情地招呼:“路过的老乡进来看看啊!杂货铺啥都有,便宜实惠!”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甜软又真诚,不少行人都会被他吸引,走进店里逛逛。

佳琪每天站在饭馆门口,看着隔壁那个笑盈盈的软萌身影,心里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个男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天傍晚,快到打烊的时候,潘明辉又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根冰棍,递给佳琪一根,软乎乎地笑:“天热,解解暑。”

佳琪接过冰棍,说了声“谢谢”。

冰棍凉凉的,甜丝丝的,融化在嘴里,很舒服。

潘明辉靠在门框上,看着佳琪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棍,圆乎乎的脸蛋泛着红晕,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佳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卡其佳琪。”

“卡其佳琪?”潘明辉念了一遍,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名字挺好听的。我叫潘明辉,你叫我明辉就行。”

两人互换了名字,算是正式认识了。

潘明辉又好奇地问:“你多大了?看着不像本地人。”

“十四。”佳琪如实回答。

潘明辉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有点惊讶:“十四?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你看着高高的,一点都不像十四岁的小姑娘。”

佳琪挑了挑眉,反问他:“那你多大啊?”

潘明辉笑了笑,露出那两个浅浅的梨涡,有点狡黠地说:“和你差不多。”

佳琪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佳琪和潘明辉每天都会见面,却没再说过什么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会互相点个头,或者笑一笑。

他们像是在玩一场无声的游戏,互相观察着彼此,却都不肯先开口。

潘明辉还是每天对着行人笑,对着佳琪笑,那软萌的笑容依旧灿烂,却好像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潘明辉还是没忍住。

他又跑了过来,挠了挠头,软乎乎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家住上海哪里啊?有空的话,我可以找你玩。”

佳琪擦着桌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你不用知道我住哪里。我快回去洛阳读书了。”

潘明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点,眼底多了点淡淡的失落。他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佳琪,说:“这是我的地址。你要是回了洛阳,想写信的话,可以寄给我。”

佳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潘明辉杂货铺的地址,还有他的名字。她把纸条叠好,放进了口袋里,点了点头,说:“好。”

潘明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店里。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在饭馆门口,一个在杂货铺门口,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安静而美好。

又过了几天,佳琪觉得,上海的日子,也差不多体验够了。

她收拾好包袱,和陈太太还有掌柜的告了别,坐上了回洛阳的火车。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佳琪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写着潘明辉地址的纸条,心里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像是一场梦,一场平平淡淡的,却又很真实的梦。

回到洛阳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佳琪刚走进将军府的大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太子伟伟站在庭院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看到佳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声音沙哑地说:“佳琪,你回来了。”

佳琪看着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错了。”伟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悔意,“之前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和你吵架,不该说分手。佳琪,我们复合好不好?”

佳琪心里头冷笑一声。

复合?

她早就想清楚了,她对伟伟,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之前答应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找个测试对象罢了。现在这场测试,早就结束了,她又怎么可能再和他复合?

佳琪看着伟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疏离:“是你说的分手,我答应了,满足你了。现在你又跑来求复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伟伟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看着佳琪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心里头的悔意更浓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佳琪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满意!”伟伟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被激怒了,“我不满意你把我们的感情当儿戏!不满意你连一句公开的话都不肯说!不满意你说分手就分手,说走就走!”

佳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扬起下巴,看着伟伟,毫不退让地说:“我什么时候把感情当儿戏了?是你自己要分手的!是你自己受不了我的规矩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两人站在庭院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从分手的原因,吵到琳琅斋的那次对话,再吵到佳琪跑去上海的事,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府里的所有人。

卡其喵和海棠夫人站在廊下,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场架,足足吵了一天。

从清晨吵到傍晚,两人都累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却还是不肯罢休。

最后,佳琪实在是吵不动了,丢下一句“懒得跟你吵”,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伟伟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头又气又悔,却又无可奈何。

原以为吵完了,这事也就算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佳琪就收到了伟伟的信。

信上的字迹,写得龙飞凤舞,满纸都是指责和抱怨,把佳琪骂得狗血淋头。

佳琪气得差点把信撕了。

她二话不说,拿起纸笔,也写了一封回信,把伟伟也骂了一顿。

一来二去,两人就开始了书信大战。

每天一封信,信里全是互相指责和谩骂,像是要把心里头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吵着吵着,伟伟忽然在信里提了一句:“你把我给你过生辰花的钱,都退给我!”

佳琪看到这句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握着信纸的手,气得微微发抖。

这可是她的初恋啊!就算是短命,就算是闹得不欢而散,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尝试谈恋爱!现在倒好,伟伟竟然提出来要退钱,把这段感情当成了一场买卖!

佳琪怒不可遏,立刻又写了一封长信,把伟伟骂得狗血淋头。

她骂他小气,骂他把感情当交易,骂他不配谈感情。

信寄出去之后,伟伟那边安静了几天。

再寄来的信里,他再也没提过退钱的事,只是翻来覆去地说着,他后悔了,他还喜欢她,他想和她复合。

佳琪看着那些信,只觉得一阵厌烦。

她一封封回信,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

复合?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佳琪站在窗前,手里捏着潘明辉给她的那张纸条,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她应该给潘明辉写封信。

写写洛阳的海棠,写写将军府的庭院,写写她这段荒唐的初恋。

至于太子伟伟……

佳琪皱了皱眉,把他的信,全都扔进了纸篓里。

旧人旧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洛阳的秋意,是从将军府的海棠叶开始泛黄的。

卡其佳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被摩挲得有些发皱的纸条——上面写着上海弄堂口杂货铺的地址,还有潘明辉三个字。

回洛阳已经半个月了,太子伟伟的纠缠没断过,隔三差五就派人送封信来,翻来覆去都是“复合”“我错了”的话,被佳琪扔进纸篓的信,攒起来都能堆成个小山头。烦透了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上海的日子,想起弄堂口那家小饭馆,想起隔壁杂货铺那个软萌爱笑的男孩子。

指尖在纸条上顿了顿,佳琪忽然来了兴致。

她磨了墨,铺了纸,提笔写字。

信里没有什么缠绵悱恻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是细碎的日常:潘明辉,我回洛阳了,已经去学校读书啦。课堂上先生讲的策论好无聊,倒是射箭课很有意思,我每次都能拔得头筹。对了,我上周偷偷染了头发,是那种浅浅的栗色,先生看到了训了我一顿,说我不守规矩,可我觉得挺好看的。上海的冰棍真的很好吃,现在想起来还馋得慌。我有点想你,想你杂货铺门口的吆喝声,想你笑起来的梨涡。

末了,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杂货铺的生意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字迹依旧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锋锐,却比平日里多了点细碎的温柔。她小心翼翼地折好信纸,塞进信封,贴上邮票,让小厮送去了驿站。

寄出去的那一刻,佳琪心里头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指尖都有点发烫。她甚至忍不住脑补,潘明辉看到信的时候,会不会还是那副软萌的样子,挠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可等了半个月,收到的回信却让她愣了愣。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里面的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的话少得可怜:已收到。生意尚可。勿念。潘明辉。

一共十二个字,标点符号都算上,冷淡得像块冰。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说话软糯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在上海的时候,潘明辉会主动跑过来夸她可爱,会递上一根冰棍,会挠着头问她的名字,会笑着说“和你差不多大”,会把地址写给她,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期待。

可这封信里的潘明辉,像个高冷的陌生人,惜字如金,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奇怪归奇怪,佳琪却莫名地来了兴趣。

她又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这次的话更多了,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出来:潘明辉,学校里的日子真的好枯燥,每天不是背书就是练武,我都快闷坏了。上次染的头发洗了几次就掉色了,早知道就不染了,白白挨了一顿训。太子还是老样子,天天烦我,我看见他就头疼。我真的很想念上海的日子,想念弄堂口的烟火气,想念你每天对着我笑的样子,那种感觉,很舒服。

写完之后,她看着满满一张纸的信,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用朱砂笔涂掉了最后两句关于想念的话,在心里告诫自己:卡其佳琪,你要控制自己!不就是个见过几面的男孩子吗?别太上头!

可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把涂掉的字描了回来,只是描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窥见心底的秘密。

寄出去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揣了只兔子。

又过了半个月,回信又来了。

依旧是薄薄一张纸,依旧是寥寥数语:秋意渐浓,注意添衣。潘明辉。

九个字,比上次还少了三个字。

佳琪看着信,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想象着潘明辉写这封信时的样子——是不是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坐在杂货铺的柜台后,手里捏着笔,皱着眉,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写完了还会对着信纸发会儿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是不是他其实也很想念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头忽然有点甜甜的。

她开始写第三封信。

这一次,她彻底没了克制,话多得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学校的趣事写到将军府的鸽子,从周也教她的枪法写到海棠树的落叶,字字句句都透着藏不住的思念:潘明辉,今天射箭课我赢了所有人,先生都夸我有天赋。我种的小雏菊开花了,是淡黄色的,特别好看,可惜你看不到。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想再听听你喊我,想再吃一次你递的冰棍,想再和你站在弄堂口,晒晒太阳。

信纸写了满满两张,她读了一遍又一遍,脸颊发烫,却舍不得删掉一个字。

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在等回信,就连练枪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

半个月后,回信如期而至。

依旧是那熟悉的冷淡风格,只有六个字:知晓。祝安。潘明辉。

可佳琪却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把这封信捧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潘明辉的三封回信,小心翼翼地夹在兵书里,每天睡前都会拿出来看一遍。看着那些冷冰冰的字,她脑子里却开始自动脑补,给这些简短的话,添上了无数温柔的注解。

“已收到”——他肯定是一拿到信就拆开看了,说不定还看了好几遍。

“注意添衣”——他竟然记得提醒我加衣服,他心里肯定有我。

“知晓。祝安”——他这是在关心我,只是他太害羞了,不好意思多说。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美化和潘明辉有关的一切。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潘明辉跑过来,挠着头说“你长得真可爱”。

原本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夸奖,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跑过来和我说话,他的耳朵肯定红了,他的心跳肯定很快。

她想起一个月后,潘明辉递来一根冰棍,问她的名字。

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搭讪,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肯定偷偷观察我很久了,他肯定每天都在等我开口,他递冰棍的时候,手指肯定在发抖。

她想起最后那天,潘明辉问她家住哪里,递给她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原本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一个礼貌的告别,在她的想象里,却变成了——他肯定舍不得我走,他肯定希望我能给他写信,他把地址写给我的时候,心里肯定很期待。

三次主动打招呼,一次主动交换名字,一次主动给联系方式,还有无数次对着她笑。

这些在现实里,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小事,在佳琪的脑子里,被一点点编织成了一部甜蜜的爱情小说。

小说里的潘明辉,不再是那个上海弄堂口的杂货铺小老板,而是一个温柔又高冷的少年郎。他会对着她笑,笑得眉眼弯弯;他会主动和她说话,声音软糯;他会把自己的地址写给她,等着她的来信;他的冷淡,都是因为害羞,他的简短,都是因为情深。

小说里的他们,在上海的弄堂口相遇。

每天清晨,她站在饭馆门口吆喝,他站在杂货铺门口,对着她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落满了金色的碎屑。他会递来一根冰棍,她会回赠他一颗糖。他们会对视一眼,然后红着脸,各自转身忙活。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缠缠绵绵的情话,只有每天的相视一笑,只有偶尔的几句寒暄,只有那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可在佳琪的想象里,这就是最甜蜜的爱情。

她甚至开始脑补,下次再去上海,她会和潘明辉在弄堂口重逢。他会依旧对着她笑,依旧软萌可爱,只是眼神里,会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藏不住的喜欢。

她每天都会写一封信,写给潘明辉的信越来越长,话越来越多,从学校的糗事写到染发的糗事,从太子的纠缠写到对他的思念,字字句句都透着少女的心事。

写完之后,她会认真地折好,寄出去。

然后等着他的回信。

哪怕他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哪怕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哪怕他从来没有主动给她写过一封信。

佳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泛黄的海棠叶,手里捏着潘明辉的回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告诉自己,要控制自己,不能太上头。

可心里的那个小人,却在偷偷地说:

你看,他多好啊。

他笑起来多可爱啊。

他肯定,也是有点喜欢你的吧。

秋风穿过窗棂,卷起桌上的信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话,字里行间,都是一个十四岁少女,偷偷编织的,关于爱情的美梦。

而远在上海的杂货铺里,潘明辉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信。

信上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洛阳的事,还有少女藏不住的思念。

他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一边,然后抬起头,对着路过的行人,露出了一个软萌的笑容,依旧是那句熟悉的吆喝:“路过的老乡进来看看啊!杂货铺啥都有,便宜实惠!”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梨涡浅浅。

他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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