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莲心世界（2/2）

金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喷涌而出，不是温柔的光，而是狂暴的、充满力量的光流。光流冲出金莲，冲入黑暗，冲向现实世界的时间裂缝。

胤禛和楚宁能“看见”那景象：光流如洪流般冲刷着裂缝的边缘，凝固的静止状态开始松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裂缝在缩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他们感觉自己在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稀释。每一次轮回的记忆被剥离，他们的意识就淡薄一分。那些共同经历的画面在模糊，那些深刻的情感在褪色，那些刻骨铭心的誓言在淡忘。

胤禛看着楚宁，发现她的身影开始透明。

楚宁也看着他，眼中有不舍，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释然。

就要……忘记你了。楚宁轻声说。

不会的。胤禛伸手，虽然手指已经开始透明，但他还是想触碰她。朕会记得。就算记忆消失，心也会记得。

楚宁微笑。

最后一个记忆——第七次轮回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是茶房初遇，她端着茶盏，手微微发抖。那是锁龙潭血誓，她割破手腕，血滴入潭。那是天池边，她轻声说等我醒来。那是生死间隙，她伸手抓住他，说这一次不会放手。

这些画面没有化作光点飞入漩涡。

它们环绕着两人旋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楚宁做了决定。

她将这些记忆——只属于第七次轮回的记忆——压缩成一枚金色的种子，轻轻推入胤禛正在透明的心口。

给你。她说。这是我们这一世的记忆，你留着。其他的……就让它去吧。

可是你……

我留着这个。楚宁指了指自己眉心。七瓣金莲的本体会留在我这里，这是修复程序的最后钥匙。等我用它完成修复，我也会忘记一切。但至少……至少我们中有一个人，还记得这一世。

胤禛想拒绝，但他已经没有力气。

他的意识越来越淡，几乎要消散在虚空里。第七次轮回的记忆种子在他心口生根发芽，勉强维持着他最后的存在。

楚宁转身，面对已经缩小到只剩一个光点的时空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意识体不需要呼吸——然后，伸手按向自己的眉心。

七瓣金莲从她眉心飞出，旋转着飞向那个光点。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瓣莲花脱落，化作纯粹的时间能量，注入光点。

第一瓣，注入，裂缝愈合一成。

第二瓣，注入，裂缝愈合三成。

第三瓣，第四瓣，第五瓣……

楚宁的身影随着莲瓣的脱落而越来越淡。当第六瓣脱落时，她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裂缝只剩下最后一丝。

第七瓣金莲悬浮在她面前，这是最后一瓣，也是最重要的一瓣。这一瓣里，封印着她作为陈楚宁的所有记忆——不仅仅是轮回记忆，还有她作为守密会副议长、作为科学家、作为女儿的全部人生。

她回头，看了胤禛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微笑。

然后，她将第七瓣金莲推入裂缝。

金光炸裂。

不是温柔的绽放，而是彻底的爆发。整个黑暗虚空被金光填满，时间裂缝在金光中彻底消失，时间结构恢复正常，所有支流的时间线重新稳定。

在金光的最中心，楚宁的身影彻底消散。

而在她消散的位置，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尘。

那光尘缓缓飘向胤禛，融入他心口那颗记忆种子。

种子颤动了一下，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只有三瓣的金莲。

然后，金莲闭合，陷入沉睡。

胤禛的最后一点意识，在虚空彻底崩塌前，坠入了一条金色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现实世界，是雍正元年的养心殿，是他那具已经昏迷三个月、被太医判定为“偶感风寒、需静养”的身体。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在时间修复完成的瞬间，现代世界的某个实验室里，一个躺在维生舱中的女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

但记忆区，一片空白。

维生舱外的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名字：陈楚宁，守密会副议长，时空修复项目首席科学家。状态：深度昏迷三年后苏醒。记忆损失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只剩下百分之零点三的记忆残片，反复播放着一个画面：清朝的宫殿，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回头看她，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不知道那是谁。

但每次看到那个画面，心口就会莫名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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