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双世苏醒(1/2)
养心殿东暖阁的龙榻上,胤禛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守在榻前的胤祥却猛地站起身,手中药碗险些打翻。他凑近细看,屏住呼吸,生怕刚才只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三个月了。
自苏州拙政园地动那夜算起,皇帝已经昏迷了整整三个月。太医院所有御医会诊,得出的结论都是“惊悸过度,心神受损”,但无人敢说“何时能醒”。朝堂之上,流言四起。八爷党余孽蠢蠢欲动,十四阿哥从西北连上三道折子询问圣安,隆科多和鄂尔泰日夜镇守宫禁,眼下的紫禁城就像一座绷紧弦的弓。
而现在,弓弦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胤禛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眼皮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最初是空洞的,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望着明黄色的帐顶。烛火在瞳孔里跳跃,却映不出任何情绪。
四哥?胤祥的声音发颤,小心翼翼。
胤禛的视线慢慢移动,落在胤祥脸上。他看了很久,久到胤祥几乎要以为皇帝根本不认识自己了。然后,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水。
胤祥手忙脚乱地倒了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去。温水流过干裂的嘴唇,胤禛的喉结滚动,吞咽得很慢,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耗尽力气。
喂了半盏水后,胤祥扶着他半坐起来,垫上厚厚的软枕。
外头什么时辰了?胤禛问,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寅时三刻。胤祥答道,眼圈泛红。四哥,您昏迷了三个月。
胤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存在。然后,他抬手按向心口——
那里没有伤口。
斩灵剑刺穿的伤口,龙脉金莲的印记,全都不见了。肌肤光滑完好,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抉择只是一场梦。
但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他闭上眼睛,凝神内视。在一片黑暗的意识海中,悬浮着一朵小小的、闭合的三瓣金莲。金莲微微发光,每一下光晕都像是呼吸。他尝试触碰它,金莲没有反应,只是持续着那种缓慢的脉动。
记得什么?胤祥试探着问。
胤禛睁开眼,眼神复杂。
他记得自己是雍正皇帝,记得康熙驾崩时的托付,记得登基大典的肃穆,记得苏州之行……但苏州之后呢?记忆像被浓雾笼罩,只隐约记得一场大火,一场地动,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身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心口会疼。
记得该记得的。胤禛最终这样回答。朝局如何?
胤祥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三个月来,臣以摄政王身份处理朝政,大事皆与隆科多、鄂尔泰商议。八哥仍在咸安宫,但底下人不安分,上月查办了三个与外界传递消息的太监。十四弟那边,臣以“圣体违和,暂缓觐见”为由压着,但他最近又递了折子,说要回京侍疾。
还有呢?
胤祥犹豫了一下:苏州知府上了密折,说那夜地动后,全城百姓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金莲盛开,醒来后许多人病痛自愈。民间已有传言,说是天降祥瑞,护佑江南。
胤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金莲。
又是金莲。
他心口那朵沉睡的三瓣金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热了一下。
召隆科多、鄂尔泰。胤禛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朕醒了的事,暂时不要外传。你去准备,三日后朕要临朝。
胤祥一惊:四哥,您的身体——
无碍。胤禛打断他,掀开锦被下床。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胤祥连忙扶住,但胤禛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天还没亮,紫禁城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远处传来梆子声,那是宫里巡夜的太监在报时。一切如常,仿佛过去的三个月只是一段被偷走的时光。
但胤禛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心口那朵金莲,每次跳动,都会带来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不是画面,而是感觉。是温暖的掌心相贴,是雪落在发梢的冰凉,是某种仪器发出的规律嘀嗒声。
这些碎片太零散,拼凑不出任何意义。
却让他的心空了一块。
与此同时,数百年后的另一个时空。
守密会地下七层,生命维持中心。
维生舱的透明罩缓缓开启,白色雾气蒸腾而出。舱内的女子睫毛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茫然的眼睛,像新生儿第一次看见世界。
医护人员围上来,各种仪器发出轻柔的提示音。
陈博士,您听得见我说话吗?主治医生俯身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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