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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百六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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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应该先和孤通个气!至少让孤知道你的打算,能有个接应,有个后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孤在傣圣城干等着,直到方术赶回来汇报,才知道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通了气我还能走得掉吗?!”

鸣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重新恢复了那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无所谓姿态,但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用最快、最狠的方式,让他们知道触碰这条底线的代价。”

“孤真是……”牧沙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偏偏又立下大功、还句句沉寂在他自己的逻辑里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斥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揉捏着自己的鼻梁,显露出罕见的疲惫和……无奈。

缷桐再次抬起了眼帘,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幕。他清楚地看到,陛下脸上的怒意虽然依旧,但更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和后怕。而鸣德将军,那看似强硬的外表下,肩膀的线条其实有些僵硬,抱着胳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他并非真的全然无惧,也并非完全不考虑后果,只是“血兽”这两个字,确实触及了他某个绝不能碰的逆鳞。

这个僵局,该打破了。台阶已经铺了一半。

缷桐再次微微躬身,用他那平稳到几乎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陛下,鸣德将军此次行事,虽有僭越、鲁莽之过,然其初衷,实为扞卫帝国尊严,惩戒敌国丧心病狂之举。且其战果辉煌,一举夺占两处要港,缴获颇丰,大涨我军士气与国威也是为陛下长脸~此举不啻为一剂强心针,让诸国皆需重新掂量我方实力与陛下的决心。”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叶首国反应未明,帝国亟需能征惯战之将稳定前线,震慑四方。此时若严惩刚刚立下大功的鸣德将军,恐寒将士之心,于大局不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牧沙皇:“依臣之见,鸣德将军之过,不妨先行记下。可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待局势稳定,再行论处不迟。”

缷桐这番话,有理有据,既肯定了鸣德的功劳,给陛下和鸣德都留了面子,点出了惩罚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给陛下不惩罚的理由,又提出了折中的解决方案。可谓是将这个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台阶,铺得既稳固又顺滑。

牧沙皇闭着眼,没有立刻回应。手指依旧揉着鼻梁。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怒火似乎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复杂的、近乎认命般的情绪。他瞥了一眼依旧抱着胳膊、侧着脸的鸣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孤需要他给孤‘长脸’?”这话听着像是反驳缷桐,但语气已经松动了太多。

“不过……”牧沙皇叹了口气,终于顺着缷桐给的台阶走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眼下局势确实错综复杂,处罚功臣,徒乱军心。便依缷桐所言,此过先行记下。红木镇与宽苔城新下,百废待兴,防务空虚。鸣德,你既打了下来,便说说看,你攻打时的具体情况,两地情形如何?你看法中后续该如何处置?”

话题终于转向了实际军务,房间内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为之一缓。

鸣德也明显松了口气,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他坐直身体,熔金色的眼眸转向牧沙皇,开始清晰而条理地汇报:

“红木镇,依托巨木构建,易守难攻。守军约八百,我已尽数歼灭,未留活口。”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该镇之前似乎遭遇过某种袭击(余烬第一次袭击)导致很多商船变道,停靠的船只稀少。我已命人暂时封锁消息,并摧毁码头,叶首国方面第一时间注意力应会被宽苔城吸引,未必能立刻察觉红木镇的异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宽苔城,城防完善,即使是五千精锐偷进去也很难打下,我是从下方森林突破,中心开花,并以提前布置了同忾之门的前置魔法,把两台‘旧日战甲’的初号机传送过去,也算是实战实验,发挥不错,轻松击溃其主力。然后我故意放走部分溃兵让他们回去报信。一来可震慑叶首国中枢,二来,他们知晓宽苔城本身的防空魔法塔和防御体系,若想反扑,必会投鼠忌器,需要重新评估,这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至于两地的海上通路,”鸣德最后总结道,“红木镇码头已毁,短期无法使用。宽苔城码头完好却在我们掌握,叶首国东岸已经没有大型码头了。叶首国不敢从海上反击,宽苔城的防空火力他们自己比我们更清楚,加上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他们仓促间组织不起有效的海上力量。因此,即便一时没有大将驻守,两地短期内应无大碍。”

牧沙皇静静地听着,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但节奏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缓缓点头:“分析得在理。但无大将镇守,终非长久之计。宽苔城位置关键,必须握紧。既然你已将其打造成了前线堡垒……”他沉吟着,脑海中快速筛选着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鸣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准备献宝”意味的笑容,熔金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对了,陛下,这次出去,除了打下两座城,我还……嗯,带回来两个……或者说,一个挺有趣的‘家伙’。”

牧沙皇的思绪被打断,微微皱起眉头。鸣德这个故作神秘的关子,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纯黑的眼眸看向鸣德,带着询问:

“何物?或是……何人?”

“利奥。”鸣德吐出这个名字,满意地看着牧沙皇眼中掠过的一丝讶异,“就是上次多国联合会议上,那个以人类之身,却代表叶首国出席的小子。”

“你把他抓回来了?”牧沙皇身体微微前倾。他对这个神秘的“代表”确实一直心存疑虑,雅奇的调查也未能探明其真正底细。

“算不上抓,”鸣德耸耸肩,语气轻松,“算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接着,他将如何在宽苔城外遭遇利奥和岚染,对方如何乘坐叶首国羽兽车飞来,如何被击落,利奥如何变身翻浪蛟战斗,最终被俘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利奥那奇特的变形能力和多样的“魔法”手段。

牧沙皇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短硬胡茬,纯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深思的光芒:“原来如此……自己送上门,而且是在宽苔城刚刚被占之后……这倒是巧了,或者说,不巧。”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雅奇刚刚返回复命,她也没能从叶首国那边查到关于此人的多少有价值情报。如今他本尊既然落到我们手里……”他看向缷桐,“差人带他来见我。孤要亲自问问。”

“是。”缷桐领命,立刻转身,无声而迅速地走到门口,对守卫在外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他又如同影子般悄然走回,重新侍立在牧沙皇身后。

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牧沙皇和鸣德都暂时陷入了各自的思绪,关于如何处置利奥,关于宽苔城的驻防人选,关于精灵国的最后通牒……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咚、咚。”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门口。这个时间,未经紧急通传,谁会来打扰?

缷桐看了一眼牧沙皇,得到默许后,沉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身风尘仆仆、金色鬃毛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金狮兽人——捷锐。

牧沙皇、鸣德、缷桐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捷锐此刻应该正在罗水巷港口,负责清理血兽、修复码头、并戒备可能的后续袭击才对。他突然返回傣圣城,必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捷锐快步走进,甚至来不及完全平息气息,右手便已握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上,发出铿锵之声,语速急促但清晰:

“陛下!”

“讲。”牧沙皇言简意赅。

“就在约一个时辰前,罗水巷港口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三艘叶首国商船旗帜的船只。”

捷锐快速汇报,脸色带着一丝奇特的凝重,“但……船上升起的,是白旗。我方巡逻艇上前拦截检查,发现船上并无武装士兵,装载的多是金银细软、珠宝古玩、文书账册以及部分家眷。船上的负责人声称,他们是来……投奔帝国的,并且身份不一般……”

投奔?在这个敏感时刻?牧沙皇眉头微蹙。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但结合叶首国最近的疯狂举动,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来人身份,可曾核实?”缷桐平静地开口问道,他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眸里,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淡淡的轻蔑。什么人、什么消息,能让他们这个房间里的人觉得“不一般”?

捷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三人,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让空气都为之一滞的名字:

“已经初步核实。为首者,自称是……叶首国共议会共和党的魁首,资深议员——”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霍衫。”

“霍衫?”

鸣德几乎是与牧沙皇同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熔金色的眼眸瞬间眯起,里面闪过冰冷而警惕的光芒。那个在宽苔城外试图“送”利奥来死的议员?他居然自己跑来了?还带着财物家眷?

牧沙皇纯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开始凝聚。他缓缓从御座中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桌面上那枚狮首兵符。

“投奔?”

牧沙皇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带着细软家眷,在叶首国与帝国剑拔弩张、在他的同僚——或许包括他自己刚刚对我国使用了血兽这种禁忌武器之后?”

他看向捷锐,纯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人,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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