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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百六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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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室内的空气,在捷锐报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带他进来。”牧沙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推开。首先踏入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那位叶首国权势议员形象。

霍衫褪去了平日里在共议会上那身象征地位与权威的议员正装,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但颜色低调的深灰色常服,浑身上下再无任何显眼的标识。他巨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驯服”,甚至可以说卑微。踏入房间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紧接着,那双覆盖着短硬鬃毛、平日里能拍碎桌案的手掌也向前撑地,最后,他那颗长着外翻獠牙的脑袋,也深深地磕了下去,前额紧紧贴在冰凉光滑的石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近乎匍匐的“五体投地”大礼。

“霍多多商会总会长霍衫,叩见伟大的沙维帝国帝皇,牧沙皇陛下!愿陛下武运昌隆,福泽绵长!”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刻意调整过的谦卑与颤抖,甚至用上了商人的身份而非议员头衔。

在他身旁,另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也以同样的姿态跪下。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漆黑短毛、肌肉虬结的水牛兽人,一对弯曲粗壮的漆黑牛角此刻温顺地贴伏在地面上,他是叶首国魔法骑士团七位“乌袍骑士”之一的波栗。他沉默着,但那份恭敬的姿态,与霍衫如出一辙。

这两人突兀的出现和极致的谦卑,与房间里原本凝重肃杀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牧沙皇依旧坐在御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撑着脸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看似慵懒的姿态。然而,他纯黑的眼眸落在下方那两颗紧贴地面的脑袋上时,却没有任何温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玩味:

“霍衫……会长?”他刻意强调了“会长”二字,尾音微微上扬,“孤应该称你为霍衫会长,还是……霍衫议员呢?”

霍衫没有得到准许,不敢起身,但他略微抬起了头,视线依旧低垂,谨慎地落在牧沙皇脚前的地面上,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回禀陛下……小人……小人确是叶首国共议会议员。但……”他的声音里适时地染上了一丝“悲愤”与“无奈”

“但叶首国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党派倾轧,官僚贪婪,小人空有报国之心,却处处遭受排挤打压,实是心灰意冷,度日如年!近日更见他们做出种种丧心病狂、自绝于大陆之举,小人虽竭力劝阻,奈何人微言轻……思前想后,唯有仰慕陛下雄才大略、帝国政通人和,才斗胆携家眷细软,前来投奔,祈求陛下庇护!”

他语气急促,仿佛积压了无数委屈,随即又深深拜下,声音哽咽

“小人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陛下开恩,允许小人及后续抵达的家眷在帝国有一隅安身立命之地。为表诚心,小人愿将个人名下所有资产,悉数献与陛下!愿这微薄之物,能为陛下横扫大陆、一统四国的霸业,添上一砖一瓦!”

说着,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一本用深红色硬皮精心装订、边缘镶嵌着铜角的厚实账本。

旁边的护卫无需命令,立刻上前,从霍衫手中接过账本,转身呈给缷桐。缷桐接过,翻开第一页,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大了一丝。他快速扫了几页,沉默了两秒,才将账本递到牧沙皇面前的桌面上,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账本上某个用特殊墨水加粗标注的汇总数字。

牧沙皇垂眸看去。

即使是见惯了金山银海、掌控帝国财政的狮皇,在看到那个数字时,纯黑的瞳孔也明显地收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匍匐在地的霍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

“三万金币?……霍衫‘会长’,你这是在自家后院挖了座金山,私下里自己造币了?”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一些小国一年的财政收入,绝非一个“商会会长”或“议员”正常积累所能拥有。

[好像一直没解释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那我这里刚好补充说明一下,一金等于一百银,一百银等于一百铜,一铜的购买力相当于¥2-3元]

霍衫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自豪”与“坦然”

“陛下明鉴,都是商会兄弟们齐心协力,外加祖上几代人省吃俭用、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血汗钱’罢了……小人深知,在陛”

牧沙皇与身旁的缷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中都掠过一丝深意。他又瞥向站在另一侧的鸣德。鸣德显然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熔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低声重复了一遍:“三万金币……”

这不仅仅是财富,这背后代表的东西,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么,你旁边这位是……”牧沙皇将目光转向波栗,他当然认得这位上次护送利奥前来的乌袍骑士,却依旧明知故问。原以为再次相见,会是在两军阵前。

漆黑高大的水牛兽人缓缓抬起头,他的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声音低沉浑厚:“在下波栗,原叶首国魔法骑士团,乌袍骑士。擅长岩晶、尘土系列魔法及阵地构筑。今弃暗投明,愿携此身所学,拜入陛下麾下,戴罪立功,以供驱策!”

牧沙皇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纯黑的眼眸在霍衫和波栗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真是有意思……一位是叶首国权倾朝野的资深议员,一位是效忠多年的精锐骑士……偏偏在这个时候,在你们的国家刚刚盗走我帝国圣物、往我港口投放血兽,与我沙维帝国及精灵国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全面战争的关键时刻,选择‘弃暗投明’,投奔而来……”

他的声音逐渐压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室内无形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你们就真不怕……孤一时怒起,拿你们两个的人头,做个‘交代’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沉重威压,以牧沙皇为中心,悄无声息却又沛然莫御地扩散开来!地面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有看不见的疾风贴着光滑的石板掠过,精准地“吹拂”在霍衫和波栗紧贴地面的头皮和后颈上!那不是物理的风,而是纯粹精神与气场凝聚的压迫,让他们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脊椎发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呼吸!

霍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没有抬头,声音却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与“坦诚”:

“陛下息怒!叶首国高层做出如此疯狂悖逆、人神共愤的决议,小人心头亦是深以为耻!但小人更久闻陛下乃恩怨分明、赏罚有度的旷世明主,更是惜才爱才、胸怀如海的典范!祖陵被侵、港口遇袭,此皆国贼与幕后黑手所为,与小人这等早已心向帝国、备受排挤的忠良之士,绝无半点干系啊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字字清晰,仿佛要用声音穿透那无形的威压:

“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听小人明辨忠奸,剖析利害!此事背后迷雾重重,恐有他人设下陷阱,意图挑拨离间,坐收渔利!陛下英明神武,切莫因一时之愤,而中了奸人诡计,平白失了帝国应得之利,寒了天下投效之心啊!”

牧沙皇纯黑的眼眸深处,光芒微微闪动。他盯着霍衫那因紧贴地面而显得格外宽厚的背脊,沉默了片刻。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回。

“抬起头来。”牧沙皇命令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将你所知,细细说与孤听。若有半句虚言,或意图欺瞒……”

他话音未落,左手随意地抬起,对着房间一侧一张闲置的木凳,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那张结实的硬木凳子,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四面八方同时狠狠挤压,瞬间扭曲、变形,木纤维断裂声密集如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木渣和齑粉!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结果触目惊心!

霍衫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或表演,他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中那抹精明和算计,在绝对的力量威慑下,也变得清晰而“诚恳”起来。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回禀陛下,关于祖陵圣物被盗一事……绝非我叶首国共议会官方驱使!实乃是潜伏在我国内部的一个神秘组织所为!此组织行事诡秘,实力深不可测,虽然暂时未能查明其全部根底与名号,但其核心首领之一,必然是一个名叫‘思奇魁’的鳄鱼族兽人!”

“思奇魁”这个名字一出,牧沙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纯黑的眼眸悄无声息转向身侧的缷桐。缷桐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那对自然下垂的驴耳耳尖,却微不可察地向后转动了一丝,露出他那双被沉重黑眼圈包围的眼睛。

“继续说。”牧沙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霍衫见牧沙皇没有立刻否认或质疑,心中稍定,知道自己可能赌对了第一步。他继续道,语气更加笃定:“此人心思深沉,魔法造诣极高。大约半年前,秘法书院书库遭到他入侵,关于‘旧日战甲’的资料被他盗走……此事,想必陛下已经知晓?”

他试探性地看了一眼牧沙皇,见对方不置可否,便接着说下去

“而随后,帝国方面似乎……也在秘密重启或深化‘旧日战甲’的研究与实战测试。小人斗胆猜测,这位思奇魁,莫非……是在为陛下您工作?至少,曾经是?”

他这个问题异常大胆,几乎是在直接质问牧沙皇。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牧沙皇身上。鸣德双手抱胸,熔金色的眼眸锐利地审视着霍衫。缷桐依旧平静,但眼神深邃。

牧沙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霍衫:“你只需陈述你知道的,和你的判断。孤自会分辨。”

霍衫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绕圈子,必须抛出更有冲击力的信息来取信。他挺直了些腰背,目光第一次不再闪烁,而是笔直地对上了牧沙皇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语气斩钉截铁:

“陛下!小人接下来所言,或许惊世骇俗,但句句发自肺腑,小人怀疑——不,小人几乎可以肯定——陛下您一直被那个思奇魁蒙蔽利用了!此人及其组织,所图绝非仅仅帮助陛下统一四国那么简单!他们包藏祸心,所谋者大!”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然后逐条分析:

“此次袭击精灵国赫尔墨兹,以及盗取帝国圣物‘先祖之佑’,依小人之见,两起事件,极有可能皆出自思奇魁一党之手!他们先伪装成我国魔法骑士,在赫尔墨兹制造惨案,激怒精灵王庭,将矛头引向叶首国。而后,又派遣其组织成员——一只名叫‘罗克’的熊猫兽人,此人原是我国共议会直属的行动员,但早已叛逃,实为思奇魁党羽!,潜入帝国祖陵,盗走圣物,将帝国怒火也引向叶首国!”

他的逻辑逐渐清晰,语速加快:“陛下请想,这两起袭击,手法何其相似?皆是易于伪装、难以立刻查证!一件魔法骑士外袍,就能坐实叶首国袭击精灵国的罪名?一只熊猫族并非不能冒充出现,这一切就必然是叶首国官方指使?这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意图将叶首国彻底推上精灵国与帝国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而思奇魁一党,则隐藏在幕后,煽风点火,坐看三国相争!”

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击:“陛下!那个思奇魁,他可曾向您坦白过,他手下并非只有他自己,而是存在着一个完整的、潜伏各国的秘密组织?他可曾提及,他们组织的目的,除了‘帮助’陛下,是否还有别的、可能存在的更不可告人的企图?

这番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牧沙皇、缷桐和鸣德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但他们依旧不动声色

“那血兽之事,你又作何解释?难道也要矢口否认,推给那‘思奇魁’吗?”鸣德的声音冷冷响起,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衫,熔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信。血兽,是他心中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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