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弹幕的异变(2/2)
结果很多:禁止研究时间旅行,禁止制造黑洞武器,禁止与某些高维存在交流……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禁忌:擅自进入或干涉‘叙事之海’。违者可能引发宇宙叙事结构的连锁崩坏。
叙事之海。又是叙事之海。
那个男人和商业联盟谈的合作,可能和叙事之海有关?但商业联盟只是商人,他们要叙事之海干什么?
凌星继续深入调查。他让AI追踪“血爪”雇佣兵组织的动向,追踪那些神秘斗篷人的身份,追踪那个男人离开“贸易之星”后的去向。
结果令人不安。
“血爪”雇佣兵在离开“贸易之星”后,直接跃迁到了一个偏远的星系,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科研站。他们在那里停留了两天,然后离开了。离开时,他们携带的货箱少了一个。
那些神秘斗篷人,身份无法追踪。但他们的飞船在离开“十字路口”后,进入了帝国的疆域,然后……消失了。不是隐身,是从所有监控网络中彻底消失,连跃迁痕迹都被抹除了。
至于那个男人——他离开“贸易之星”后,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这么在虚空中步行离开了。监控拍到他在虚空中走了几步,然后身形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仿佛他从来不属于这个空间。
“概念行走。”AI说,“只有对空间规则有深度理解的存在才能做到。通常只有园丁或同等级的存在才能掌握。”
又是一个园丁级别的存在?
但那个男人的能量模式和园丁不同。园丁的能量是中性的,像旁观者。那个男人的能量……带着目的性。
凌星感到局势越来越复杂。明面上有帝国、叛军、商业联盟三方势力。暗地里还有园丁组织在观察评估。而现在,又出现了第四方——一个神秘的组织或个人,在与商业联盟密谈,目标可能是叙事之海,也可能和他有关。
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信息,有时可以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获得。
凌星看向那株可能性之花。
“你能看到什么?”他轻声问,“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他们的计划。”
花的光芒脉动,花瓣上的光点开始旋转,重组。但这次,图案形成得很慢,很模糊,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最终出现的,不是一个清晰的图像,而是一个破碎的符号:
眼睛,被锁链锁住的眼睛。
钥匙,断成两截的钥匙。
以及一个词:王座。
凌星盯着这些符号,试图解读。
眼睛被锁链锁住——监视被限制?有人在阻止被监视?
钥匙断成两截——关键被破坏?或者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什么?
王座——权力的象征?还是特指某个地方?
他正在思考时,AI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深渊星域正上方,距离地表一千公里!波动模式……与七天前园丁出现的波动相似!”
凌星立刻调出外部监控。
虚空中,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正在展开。但这次,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不是园丁。
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帝国军装,肩上将星闪烁的中年男人。他站在虚空中,没有借助任何设备,军装在真空环境下自然飘动——这说明他周围有自持力场,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
但最让凌星警惕的,是这个人的脸。
他认识这张脸。
赵阎。
七年前,在帝国军事学院的新生体能测试上,那个S级的天才,那个被他用“精神针”(实际上是电磁脉冲)打败的对手。
后来赵阎提前毕业,进入帝国军方,短短几年就晋升为少将,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将官之一。
而现在,他站在深渊星域的上空,独自一人。
凌星眯起眼睛。赵阎的军装是帝国制式,但他出现的方式——那道空间裂缝,那种自持力场——都不是帝国现有的技术。
更奇怪的是,赵阎的表情。没有敌意,没有愤怒,没有七年前败北时的那种不甘。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来拜访老朋友。
“凌星,”赵阎开口了,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传入遗迹,“我知道你在听。我们能谈谈吗?私下谈。”
凌星考虑了几秒,然后回应:“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进来。”
“我已经是一个人了。”赵阎说。
凌星打开了遗迹的外部通道。一道光梯从地表延伸上去,直达赵阎脚下。
赵阎踏上光梯,缓缓下降。他的动作很稳,军装笔挺,像在参加阅兵式。
凌星在控制室里等他,没有去迎接。他让AI引导赵阎来到控制室外的接待厅——一个简单的圆形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赵阎走进来,看到凌星,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他说。
“七年。”凌星说,“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的空桌上,自动浮现出两杯水——只是水,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赵阎没有喝水,他看着凌星,目光复杂。
“首先,”他说,“我不是以帝国军方的身份来的。我身上的军装只是伪装,为了通过外围的帝国观测站。”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凌星问。
赵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的身份。”
“什么真相?”
“关于这个宇宙的真相。”赵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关于为什么园丁会出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势力盯着你,以及……”
他停顿,目光变得锐利。
“……关于王座下的阴影。”
“王座下的阴影。”凌星重复这个词,“你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听来的,”赵阎说,“是看到的。在我晋升少将后,我有权限接触帝国的绝密档案。其中有一份档案,编号X-001,标题就是‘王座下的阴影’。”
他调出一个微型投影仪,在桌面上投射出档案的封面。确实是帝国档案的制式,但封面上的印章不是帝国皇室,而是一个凌星从未见过的符号——一个眼睛,被锁链锁住的眼睛。
和可能性之花展示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份档案记载了一个秘密。”赵阎继续说,“宇宙中存在着一个超越所有文明的古老组织,他们自称为‘看守者’。他们的使命不是维护平衡,而是看守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档案里没写具体是什么,只说那个东西被称为‘王座’。王座不是实体的座位,而是一种象征——宇宙终极权力的象征。谁掌控了王座,谁就能改写宇宙的规则。”
赵阎关闭投影,看向凌星。
“而根据档案记载,王座目前处于‘休眠’状态。但有迹象表明,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主人’苏醒。”
凌星明白了:“你认为我是那个‘合适的主人’?”
“不是我‘认为’。”赵阎说,“是档案里明确记载的。王座会对特定的‘存在特征’产生反应。而你的存在特征——火种计划的产物,古人类文明的最后传承者,能够连接高维观察者——完全匹配。”
“所以园丁要修剪我,不是因为我破坏了平衡,”凌星缓缓说,“而是因为我是王座的候选者。他们不想让任何人坐上王座。”
“更准确地说,”赵阎纠正,“他们不想让‘不可控’的人坐上王座。如果坐上王座的是他们认可的人,他们可能还会帮忙。”
凌星想起那十一个坐在观众席的园丁。他们的态度确实暧昧,不是单纯的敌对,更像在观察评估。
“那么商业联盟那边,”凌星问,“那个神秘男人,也是看守者的一员?”
“应该是。”赵阎点头,“看守者有很多分支。园丁是‘观察与修剪’分支,负责处理可能威胁王座稳定的因素。但还有‘测试与筛选’分支,负责寻找和测试候选者。”
“测试?用战争来测试?”
“用一切方式。”赵阎说,“根据档案,看守者认为,只有能在最残酷的竞争中存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接触王座。所以他们不会直接帮你,也不会直接杀你——他们会制造困境,观察你的应对。”
凌星想起七天前的那场战斗。三方舰队的围攻,园丁的出现,以及最后那微妙的僵局。
如果赵阎说的是真的,那么那场战斗本身就是一场测试。测试他在绝境中的反应,测试他使用叙事权重的极限,测试他是否有资格成为“候选者”。
而从他活下来的结果看,他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凌星看着赵阎,“你也是看守者?还是帝国派你来试探我?”
“都不是。”赵阎摇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你有权知道真相。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
“我认为,你可能是唯一能打破这个循环的人。”
“什么循环?”
“王座候选者的循环。”赵阎说,“根据档案,历史上至少出现过十七个王座候选者。每一个都天赋异禀,每一个都快速崛起,每一个都吸引了看守者的注意。然后……”
“然后他们都死了?”
“或者消失了。”赵阎说,“档案记载,十七个候选者里,有十一个确认死亡,四个下落不明,一个……疯了,被关在某个高维监牢里。还有一个,据说成了园丁的一员。”
“成了园丁?”凌星挑眉。
“是的。那个候选者通过了所有测试,被认为最有希望坐上王座。但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加入看守者,成为了园丁组织的最高管理者之一。”
赵阎看向凌星,目光里带着某种期待。
“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火种计划的产物,你有古文明的全部知识,你能连接高维观察者。最重要的是……”
他停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能看见弹幕。”
凌星身体一僵。
“你知道弹幕?”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赵阎说,“但档案里记载,所有王座候选者都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能接收到‘来自高维的指引’。有人称之为灵感,有人称之为预知,有人称之为神启。而你,根据我的观察,你把它称为‘弹幕’。”
凌星沉默了。他一直以为弹幕是艾琳博士留给他的特殊礼物,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
但现在看来,弹幕——或者说高维指引——是王座候选者的标准配置?
“所以,”凌星缓缓说,“我之所以能看见弹幕,不是因为我是特别的,而是因为我是王座候选者?”
“不。”赵阎摇头,“因果关系可能相反。不是因为你成了候选者才能看见弹幕,而是因为你能看见弹幕,才成了候选者。”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是关于“高维接口”的研究:
“古人类文明在灭亡前,发现宇宙中存在一个‘叙事层’。所有物质宇宙的事件,都会在叙事层留下记录。而有些特殊的个体,天生就能连接到叙事层,接收到那里的信息流。”
“这些个体,被称为‘叙读者’。”
“而王座,就是叙事层的控制中枢。只有叙读者,才有资格坐上王座,掌控整个宇宙的故事走向。”
凌星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赵阎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能看见弹幕,因为他是叙读者。
园丁关注他,因为他是王座候选者。
看守者测试他,因为要筛选出合适的王座掌控者。
而那个神秘男人与商业联盟密谈,可能就是在策划下一轮测试——或者更糟,一场真正的猎杀。
“你为什么要帮我?”凌星再次问,“你也是帝国军人,帝国肯定也想得到王座的力量。”
赵阎苦笑。
“帝国确实想。但他们不知道真相。皇帝和那些高层,以为王座是某种超级武器,是能让他们统一宇宙的神器。他们不知道,王座真正的力量是改写叙事,是掌控故事。”
“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怀疑帝国高层里,已经有看守者的渗透者了。那份X-001档案,就是我的一位老师偷偷给我的。他在给我档案的第二天,就‘意外’死于实验室事故。”
凌星看着赵阎。七年过去,这个曾经骄傲的S级天才,现在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证明自己最强的少年,而是一个看到了宇宙真相,并为此感到恐惧的成年人。
“那么你的建议是什么?”凌星问。
“我的建议是……”赵阎深吸一口气,“不要按照他们的剧本走。不要成为下一个在测试中死亡或消失的候选者。”
“但他们在看着我,”凌星说,“园丁在看,看守者在测试,帝国在觊觎,叛军在谋划。我怎么可能不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那就改写剧本。”赵阎说,目光坚定,“你是叙读者,你能连接叙事层。如果你能真正掌控那种力量,而不只是被动接收信息……你也许能写出自己的故事。”
改写剧本。
凌星想起艾琳博士的信:“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定义。”
想起可能性之花的符号:“王座”。
想起那些观察者的关注,那些测试者的评估,那些觊觎者的贪婪。
他确实可以继续被动应对,按照别人的期待去“表演”,去“测试”,去“竞争”。
或者……
他可以主动出击。
去寻找王座。
去掌控叙事。
去成为那个写故事的人,而不是故事里的角色。
“你知道王座在哪里吗?”凌星问。
赵阎摇头:“档案里没写具体位置,只说在‘叙事之海的深处,现实的彼岸’。”
叙事之海的深处。
凌星想起那些未授权的访问记录。园丁一直在读取叙事之海,他们肯定知道王座的位置。那个神秘男人,可能也知道。
如果他想要找到王座,他就需要进入叙事之海。
但那很危险。古人类文明的探索舰队精神崩溃,艾琳博士的探测器损毁。他不是叙读者吗?会有优势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星最终说。
“我理解。”赵阎站起身,“但我不能停留太久。帝国观测站会怀疑。如果你需要联系我……”
他留下一个加密通讯码。
“只有你能破解这个码,”他说,“因为里面用了古人类文明的加密算法。”
凌星接过通讯码,点头。
赵阎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凌星一眼。
“七年前,我输给你的时候,很不服气。我觉得你是靠运气,靠诡计。”
“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运气,也不是诡计。”
“那是叙读者的力量——在故事里,主角总是会赢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
“所以,凌星,成为主角吧。成为那个写下结局的人。”
赵阎离开了。光梯收回,空间裂缝闭合。
凌星一个人坐在接待厅里,手里握着那个加密通讯码。
AI的声音响起:“管理员,他的话可信度多少?”
“不知道。”凌星说,“但他给的信息,和很多线索都能对上。”
“那么,您要去找王座吗?”
凌星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控制室,看向那株可能性之花。
花的光芒正在变化。花瓣上的光点组成了新的图案:
一条路,通往迷雾深处。
路标上写着:王座。
而在路的起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艾琳博士的剪影。
她伸手指向迷雾,像是在说:
“去吧。去找到答案。去成为答案。”
凌星看着那个剪影,久久沉默。
然后他做出决定。
“AI,”他说,“准备一艘探索船。最小型号,最快速度,最强隐蔽性。”
“目的地?”
凌星看向星空深处,看向那片看不见的“叙事之海”。
“去故事的源头。”
“去王座所在的地方。”
他停顿,熔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但在那之前……”
他调出监控画面,看向商业联盟的“贸易之星”,看向那个神秘男人消失的方向。
“……我需要先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阻止我。”
“以及,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测试’在等我。”
控制室里,灯光暗下。
只有那株可能性之花,依然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像是在为即将踏上征途的旅人,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