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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捡到的丧尸皇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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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的荧光钟乳石无声地闪烁着,像星空被囚禁在了地下。

阿谨跪在那堆“藏品”前,一件一件地拿起,又一件一件地放下。他的手指抚过破烂的红裙子,抚过泡烂的日记本,抚过生锈的钥匙。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读取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苏晚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痛楚需要时间来消化,有些真相需要空间来安放。

周围的夜哭郎们已经重新安静下来。它们不再围拢,而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角落,蜷缩在自己的“藏品”旁,像守着坟墓的守墓人。只是这一次,它们蜷缩的姿势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完全的防备,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近乎期待的松弛。

那只瘦小的夜哭郎——阿谨叫它“小七”,因为在它叼来的发卡背面,用指甲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7”——现在正趴在阿谨腿边,头枕着那个粉色发卡,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

“它们……记得编号。”阿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依然沙哑,“ZX-02,ZX-03……一直到ZX-117。实验室给每个人编了号,像给物品贴标签。”

他拿起那个金属铭牌,指尖摩挲着“ZX-01”的字样。

“我是第一个。”他说,“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成功的标准是什么?”苏晚轻声问。

阿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洞穴深处的水潭,水面微微波动,映着幽蓝的光。

“……活着。”他终于说,“保持理智。还能说话。还能……思考。”

他说得很简单,但苏晚听懂了背后的残酷。

其他的实验体,那些现在被称为夜哭郎的存在,在实验室的定义里是“失败”的。它们变异了,但理智崩溃了,语言能力退化了,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和破碎的记忆。

所以它们被“销毁”了——或者说,被遗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病毒爆发那天,实验室出了事故。”阿谨继续说,眼睛盯着水面,“防护系统失效,感染体逃逸……整个城市在三天内就沦陷了。我趁乱逃了出来,但记忆受损,只记得碎片。”

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小七动了动,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阿谨的手背。

“……哥哥……跑掉了。”它突然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我们……出不去。”

阿谨低下头,看着小七:“你们……一直在这里?”

小七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时候……出去。找吃的。找……记忆。”

它指着洞穴各个角落的“藏品”:“……这些……让我们……记得。”

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记得自己有过名字,有过家人,有过喜欢的东西。

即使身体变成了怪物,即使理智支离破碎,这一点点“记得”,是它们没有完全沦为野兽的唯一原因。

阿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坚定的光。

“我要带它们离开这里。”他说,“这个洞穴……是牢笼。”

苏晚看向四周。洞穴很大,但出口只有那一条狭窄的裂缝。骨墙是夜哭郎们自己堆起来的——不是防御外敌,而是……困住自己。

因为害怕。

害怕出去之后,会伤害更多的人。

害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害怕……连最后这一点“记得”都失去。

“它们愿意走吗?”苏晚问。

阿谨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洞穴中央,站在水潭边。然后,他抬起手,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频率的共鸣。

夜哭郎们开始苏醒。

一只,两只,十只……几十只。它们从角落滑过来,聚集到阿谨周围,仰着头,深陷的眼窝“注视”着他。

阿谨停止发声,改用语言:“……想离开这里吗?”

夜哭郎们没有立刻回答。它们互相看看,喉咙里发出犹豫的咕噜声。

一只体型较大的夜哭郎——它的“藏品”是一顶褪色的警帽——向前滑了一步:“……外面……怕。”

“怕什么?”阿谨问。

“……怕……伤害。”警帽夜哭郎说,“……上次出去……咬了人。不是……想咬。是……饿。控制不住。”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自责。

其他的夜哭郎低下头,发出赞同的呜咽。

“……我们……是怪物。”小七小声说,“……怪物……不能出去。”

阿谨蹲下身,和它们平视:“你们不是怪物。”

他指着警帽夜哭郎:“你以前是警察,对吗?你的帽子上有编号。”

警帽夜哭郎愣了一下,抬起爪子,碰了碰头上的帽子。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是。”它说,“……我……抓坏人。”

“你记得。”阿谨说,“那你就是警察,不是怪物。”

他又看向小七:“你喜欢粉色的发卡,喜欢妹妹。你是姐姐,不是怪物。”

他环视所有的夜哭郎:“你们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哪怕只是一个字?”

沉默。

然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林。”

说话的是一只蜷缩在破旧书包旁的夜哭郎,它很瘦,几乎只剩骨架。

“……我姓林。”它重复道,“……爸爸……叫我……小林。”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吴。”

“……赵。”

“……陈。”

一个一个,声音从洞穴的各个角落响起。有的清晰,有的含糊,但都是真实的、属于人类的姓氏。

阿谨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他说,“你们还记得。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那你们就是人,只是……身体生病了。”

“生病……能好吗?”小七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谨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病毒造成的变异是不可逆的。扭曲的骨骼,变形的器官,退化的感官……这些都是无法治愈的“病”。

但苏晚开口了。

“也许身体好不了。”她说,“但心可以。”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她。

苏晚走到阿谨身边,和他并肩站着:“只要你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只要你们还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你们的心,就是健康的人心。”

她看向警帽夜哭郎:“你会因为咬了人而自责,这说明你的良心还在。”

她看向小七:“你保护妹妹的发卡,这说明你的爱还在。”

她环视所有的夜哭郎:“只要这些还在,你们就不是怪物。”

洞穴里一片寂静。

只有水潭深处细微的水滴声,咚,咚,咚,像缓慢的心跳。

然后,警帽夜哭郎第一个动了。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挺直了身体——那个动作对它的骨骼结构来说很痛苦,但它做到了。它用变形的爪子,正了正头上的警帽。

“……我要……出去。”它说,“……继续……抓坏人。”

小七也站起来,把粉色发卡小心地叼在嘴里:“……我要……找妹妹。”

“……我要……回家。”小林说。

“……我要……看妈妈。”另一个声音说。

一个接一个,夜哭郎们站了起来。它们挺直身体,站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但都在努力站成“人”的样子。

阿谨看着它们,眼睛又湿润了。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是希望的泪。

“好。”他说,“我们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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