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捡到的丧尸皇8(2/2)
离开洞穴的过程很缓慢。
夜哭郎们已经很久没有集体行动了,它们的移动方式各异,有的爬行,有的滑行,有的用扭曲的四肢勉强行走。但阿谨耐心地走在最前面,调整着自己的速度,确保最慢的一只也能跟上。
苏晚走在队伍的最后,负责照看掉队的。她发现,这些夜哭郎虽然外表恐怖,但行为模式更像一群胆怯的孩子——它们会互相等待,会为摔倒的同伴停下,甚至会学着模仿阿谨的行走姿势,哪怕那样做会让它们很不舒服。
穿过骨墙裂缝时,阳光刺得夜哭郎们发出痛苦的嘶声。长期生活在幽蓝荧光下的眼睛,对自然光极度敏感。
“闭眼。”阿谨说,“跟着我的声音走。”
他开始哼唱那简单的调子。夜哭郎们闭上眼睛——或者说,合上了眼窝——靠着声音的引导,一个接一个地钻出裂缝。
当最后一只夜哭郎也来到阳光下时,整个队伍停在了山谷入口处。
阳光,微风,鸟鸣,树叶的沙沙声……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对夜哭郎们来说却是陌生而可怕的刺激。
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发出恐惧的呜咽。
“别怕。”阿谨走到队伍前方,“这是阳光。这是风。这是树的声音。”
他伸出手,让阳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暖的。”
小七小心地伸出爪子,也接住了一缕阳光。它歪着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然后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咕噜。
“……暖的。”它重复道。
其他的夜哭郎也开始尝试。它们伸出爪子,触碰阳光,触碰树叶,触碰微风。
一开始是恐惧,然后是好奇,最后……是小心翼翼的喜悦。
“原来……白天……是这样。”警帽夜哭郎仰着头,虽然它没有眼睛,但那个动作像是在“看”天空。
阿谨看着它们,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是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微笑。
虽然很淡,虽然转瞬即逝,但那是一个真实的、属于“谢谨言”的笑容。
“我们要去哪里?”苏晚走到他身边问。
阿谨看向北方:“更深的山里。找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地方。”
“它们需要食物。”苏晚提醒道,“这么多数量,狩猎的压力会很大。”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夜哭郎们虽然可以吃丧尸,但长期食用高病毒含量的肉会让它们的变异加剧。而山里的野生动物有限,不够上百只变异体生存。
阿谨沉默了。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警帽夜哭郎滑了过来。
“……我们知道……哪里……有食物。”它说。
阿谨看向它:“哪里?”
警帽夜哭郎指向东北方向:“……那边……有仓库。很大。以前……军队的。”
军事仓库?苏晚心中一动。如果是末日前的军事储备,那里面很可能有大量的罐头食品和营养剂,而且保质期很长。
“你们怎么知道的?”她问。
警帽夜哭郎低下头:“……我们……去找过。但……进不去。门……很厚。锁着。”
它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有活人。很少。但……有。”
活人。这意味着那个仓库可能已经被某个幸存者团体占据了。
“多远?”阿谨问。
“……走两天。”警帽夜哭郎说,“但我们……可以……带路。”
阿谨看向苏晚。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去那个仓库,就意味着要和其他幸存者接触。而以夜哭郎们现在的样子,接触的结果很可能是冲突。
但不去,这一百多只变异体就会饿死,或者……被迫重新开始捕猎人类。
“我们去看看。”苏晚说,“但必须小心。如果那里有幸存者,我们不能硬抢。”
阿谨点点头:“……我会……和他们谈。”
“怎么谈?”
阿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告诉他们……真相。”
真相。
关于实验室,关于实验体,关于这些被改造成怪物、却依然想活得像人一样的存在。
这很冒险。在末日,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危险。
但苏晚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队伍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
夜哭郎们走得很慢,但秩序井然。阿谨走在最前面,苏晚走在最后,警帽夜哭郎和小七负责在队伍两侧巡视——这是它们自发形成的分工,像是残存的“社会性”在起作用。
日落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
夜哭郎们聚集在水边,小心地喝水,清洗身上积累的污垢。小七甚至尝试用爪子梳理自己打结的毛发——虽然它的毛发已经所剩无几,但这个动作本身,是人类习惯的残留。
苏晚生起一小堆火,煮着野菜汤。阿谨坐在她旁边,看着溪边的夜哭郎们。
“……它们在学。”他忽然说。
“学什么?”
“……学做人。”阿谨的声音很轻,“你看小七,它在梳头。你看老吴——就是戴警帽的那个——它在教其他几个怎么用爪子抓鱼,而不是直接跳进水里。”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警帽夜哭郎正在溪边示范:它用爪子迅捷地一拍,一条鱼就被拍到了岸上。虽然动作还很笨拙,但那确实是“技巧”,而不是本能。
“它们……在恢复。”阿谨说,“因为有了……目标。”
“什么目标?”
“……活下去。”阿谨看向苏晚,“像人一样活下去。”
夜幕降临,火光在黑暗中跳跃。
夜哭郎们围坐在火堆周围——保持距离,但不再躲藏。它们安静地听着火焰的噼啪声,听着夜风的呜咽声,听着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小七慢慢地、慢慢地,挪到了阿谨身边。
它把粉色发卡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了阿谨的腿上。
这个动作让阿谨全身一僵。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七稀疏的头发。
“……哥哥。”小七满足地咕噜着,“……暖的。”
其他的夜哭郎看着这一幕,眼睛——或者说眼窝——里,似乎也泛起了微弱的光。
那一夜,没有一只夜哭郎嚎叫。
它们安静地睡着,或者假装睡着,在星光下,在火光旁,在终于有了“家人”的夜晚里。
苏晚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阿谨安抚小七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系统给出的“病娇点”:对外凶残,对内舔狗,离了女主就灭世的毁灭倾向。
现在她明白了。
“对外凶残”是因为要保护这些脆弱的“家人”。
“对内舔狗”是因为终于有了可以温柔对待的对象。
而“离了女主就灭世的毁灭倾向”……
也许不是因为疯狂。
而是因为绝望。
如果连最后这点温暖都失去,那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火光中,阿谨抬起头,看向苏晚。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条路会很艰难。
但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带着这一百多个,努力想重新学会做“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