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荒岛凉皮(2/2)
快到下午时,日头稍缓,想着自己这大半年忙着铸器、开荒,许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头发长得盖过脖子,胡子也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不少柴火灰和铁屑,便打算去溪流边好好拾掇一番。
那处溪流水流平缓,水质清澈见底,岸边还有平整的鹅卵石,是我平日里洗澡的固定去处。我带上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一把小巧的木柄小刀,还有一块鲸油肥皂——这肥皂是我用搁浅的鲸油,混合草木灰熬制的,去污力强,还能滋润皮肤,是荒岛上难得的“奢侈品”。
到了溪边,我先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放好东西,溪水经过一天的暴晒,温度刚刚好,不凉是很凉。我脱了衣服,用鲸油肥皂搓出细腻的泡沫,从头顶到脚底板仔细搓洗一遍,洗掉积攒多日的灰尘、铁屑和劳作的疲惫,潺潺的溪水带着泡沫汇入下游,洗完身子,浑身都透着清爽。
接下来理发,我握着剪刀,对着水里的影子,从头顶开始慢慢修剪,一点点剪掉过长的部分,剪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剪得参差不齐,时不时对着水面调整角度,遇到鬓角、后脑勺这些不好剪的地方,就用小刀轻轻修刮,费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把头发剪得整齐利落,摸起来清爽极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刮胡子就更要细致,不敢有半点马虎,我把鲸油肥皂搓出浓密的泡沫,均匀抹在下巴和脸颊的胡须上,静置片刻软化胡须,这样刮的时候不会刺痛皮肤,也不会扯断胡须。
小刀磨得锋利,但我握得极稳,顺着胡须生长的方向慢慢刮,从下巴中间向两侧推进,再细细打理脸颊两侧,刮完一遍后,对着水面仔细检查,把遗漏的胡茬一一补刮干净,直到脸颊和下巴摸起来光滑平整,没有半点扎手感才算罢休。
打理完自己,把脱下来的脏衣服用鲸油肥皂搓洗干净,拧干后晾在溪边的树枝上,让阳光和风把衣服晒干,我则光着身子坐在石头上歇了歇,看着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听着林间的风声和鸟鸣,浑身轻松自在,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歇了约莫俩个小时,肚子渐渐传来饥饿感,我收拾好东西往回走,到家时太阳还没西斜,正好准备午餐。
今天天气炎热就想吃点清爽解腻的,便琢磨着用木薯淀粉做些像大米皮似的吃食,这是我之前偶然间摸索出的法子,木薯做成粉后细腻劲道,做出来的皮子爽滑可口,最适合配着野菜吃。
我从储藏室取出之前做好的木薯淀粉,用之前编的藤篦细细筛了一遍,去掉里面的粗渣,加适量清水,搅拌成无颗粒的细腻淀粉糊,浓度要把控得刚好,太稀摊出来的皮子会薄脆易破,太稠又会厚实发硬,口感不佳,这是我试了好几次才摸准的分寸,不多不少,刚好能挂住陶锅内壁。
我拿平底陶锅,锅底平整,边缘浅浅的,正是摊皮子的绝佳工具。铁锅里加足量清水,放上蒸篦,把平底陶锅放在蒸篦上,先把陶锅烧热,刷上一层棕榈油,避免淀粉糊粘锅,然后用铁勺舀一勺淀粉糊,缓缓倒进陶锅里,快速转动陶锅,让淀粉糊均匀铺满锅底,形成一层薄薄的面皮,厚度大概和指甲盖差不多,再盖上藤锅盖,大火蒸上五分钟。
等面皮变得晶莹剔透,用小刀片沿着陶锅边缘轻轻刮一圈,把整张凉皮完整揭下来,放在干净的棕榈叶上晾凉,一张爽滑劲道的“米皮”就做好了。我照着这个法子,一张张摊下去,很快就做了一摞,皮子凉透后叠在一起,也不会粘连,取用方便。
接下来做调味的葱油,这可是这道吃食的点睛之笔。铁锅里倒上适量棕榈油,油热后转小火,放进切碎的野葱花,慢慢炸出香味,野葱的独特香气尽数融入油中,炸到葱花微微发黄,立刻关火,避免炸糊发苦,把滚烫的葱油倒进陶碗里放凉,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马齿苋是早上摘的,鲜嫩水灵,用沸水焯一遍,去掉野菜自带的涩味,捞出后过一遍凉水,沥干水分切成小段,放进大碗里,加适量晾凉的葱油、少许细盐、味精、蚝油搅拌均匀,马齿苋的清爽配上葱油的浓香,格外开胃。
我把凉透的凉皮用菜刀切成条放入拌好好的马齿苋,继续搅拌,拌好倒在大陶碗里,夹上一大口咬下去,皮子爽滑劲道,马齿苋清香可口,满口都是清爽滋味;又从砖房的陶缸里舀出一碗酸菜,这酸菜是用菜地的野菜腌的,洗净晾晒后,加海盐封缸发酵,酸脆爽口,解腻又开胃,就着做好的凉皮吃,一口下去,酸爽和清香交织,直透心底,要是再有一些辣椒油,那就是真正的“凉皮”了。
吃饭时,我特意拿出之前淘金沙提炼出的黄金打造的酒杯,这酒杯不小,能装两三大口酒,算不上精致,边缘还有些粗糙,但却是我在这荒岛上对过往生活的一点念想,杯体上的“八一”军辉夺目亮眼,也是对自己两年多辛苦求生的慰藉。
我倒了多半杯,慢慢品着,温润的黄金酒杯握在手里,酒香萦绕在鼻尖,配着清爽的凉皮和酸菜,不知不觉就喝多了,脑袋微微发沉,带着几分醺醺然的惬意,浑身都透着慵懒。
收拾完碗筷,倦意汹涌而来,躺在铺着厚实椰棕垫子的兔皮床上,不用想明天要开垦哪片荒地,不用琢磨要修缮哪段围栏,也不用操心铁器的养护,满心都是踏实和放松。带着酒意和一日的闲逸,我很快就沉沉睡去,梦里没有荒岛的狂风暴雨,没有求生的窘迫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