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决斗（2/2）
当其失去外形限制，大肆吞噬时光本身之时，就会出现如此的“缺口”。
尤恩将黑暗凝聚成一把剑型物体，试着向四周挥动，被气浪波及的廊柱与吊灯顷刻间崩塌，碎裂，然而被斩中的碎片却不知为何漂浮在原地，仿如雪夜中屹立的哨兵一般坚守他的职责。
那把武器，接触到的任何事物，其时间都会被无限度地放缓，放逐到时间的尽头，与其他部位产生不匹配的现状，最后撕裂物体本身的存在。
“渡河者想要渡过那冥河，但河上却无任何桥梁。于是他将自己投入水中，而又重生，如此轮回九次。而在第十次时，他将自己前九次死去的尸首用作浮桥，踏着自己的死尸，来到冥河的对岸。”“虚空”欣赏着眼前的这台看起来精妙绝伦的奇特机体，“这就是你用自己死去的那些尸体，无数的尸体垒作的，通向你的愿景的桥吗？非常不错。值得我……认真应对。”
话音未落，尤恩先发制人冲向“虚空”，虚空操控机动装甲瞬间躲闪，有惊无险地躲过率先刺来的黑剑，但左手上搭载的弩箭跟着射了过来，穿透“虚空”的机体。
穿透？
哦……这依然是“虚空”的能力。
将“存在”之物变为不存在的虚无，这便是他所制造的“克希洛克”独有的“虚空铠甲”。
借由虚空的干涉，向他自身攻来到万事万物都可在意想不到的角度上被直接偏转，弹射开来。
躲闪，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可以战胜的样子。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尤恩也拿出了他所能够最大限度做到的事情——启用“灭绝”的神之金属“虚金”。
“灭绝”本身的神之金属，其实是一个空洞的概念。为什么，“灭绝”会被授予这个名字？
其实，祂曾经便是一位危险，暴虐的神明。
祂追求着纯净，纯粹，于是想将杂质彻底除净——祂的神格中充满了暴戾与冲动，并不适合铸造神之金属。
其构造出来的神之金属，主要采取两部分的结构。其一为“法则”。“灭绝”象征着存在消逝的法则，而这法则本身却与其存在本身的实体化有所冲突。
为了适应这种格格不入的冲突，“灭绝”从“异空间”，也就是协助监视的希诺那里取得了力量，构造出使空间产生扭曲的性质。
为了呈现其具体的成色，“灭绝”又从被监禁的虚空的牢笼深处，找来“虚空”所藏匿的怪异颜料。
将不存在，不应存在的存在具现出来的方式，因此“虚金”才被称为“虚金”，虚金本质采取了虚空的技术，才能达到这个地步。
所以……用理应不存在却存在的刀剑，去斩击理应存在却不存在的机体，这便是问题的解法。
尤恩操控机体握紧由黑暗化作的大剑，纯粹的暗影中逐渐析出一道奇异的光明。那是虚金构造出的外型，包裹剑身，形成另外一把剑形武器。
尤恩将其分于左手，一手一把大剑，形成成对武器，交替有序地挥砍向“虚空”的机身。
白色的剑刃能够击破不存在的部分，而黑色的剑刃则负责撕裂存在的部分。一黑一白交替轮舞，如暴雨般的攻势就这样攻向“虚空”。
“虚空”并不畏惧，而是将其所创造出来的异物质散播开来，犹如雪花般飘落大殿。
凝重的现实溶解，融化开来，化作存与非存的概念之雨，冲刷着不现实的一切。
战斗在世界的尽头，在现实的暴雨中进行。
“你有想过吗？我们为什么要战斗？为什么直到这世界终焉之时也要继续战斗？”“虚空”用剑抵挡住尤恩双刃交叉过来的协同进攻，向尤恩提出这一问题。
“你是否有好好想过究竟是为什么？”他用机械臂附肢将尤恩从与其对峙的位置上拉了下来，于下方破开他的架势，反手将其踢飞出去。
“好好想想，你接受神的命令，前来维系世界的轮回，延续对我的封印？但这一切重要吗？”
“我理解不了你究竟在说什么——除了不解，我只感觉你是如此地可笑。”尤恩不为其语言所动，继续发起进攻。
“毫无迷茫？很好，我喜欢坚定信念的人，但这信念真的值得你坚定吗？”
“以太灾变的根源，来自于我想要破坏囚笼的欲念，这和你们的生存确实息息相关……但我也只是给予你们选择而已。”
“将异能与法术赐予古代帝国的古老君王，你们可以选择不用，以维持环境。但事实是你们乐意如此使用它，乐意用这‘奇技淫巧’来抗衡灾厄，建立辉煌灿烂的文明——这是你们的自由，是你们人类做出了这般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如若没有我，你们只能一辈子都在天灾之下抱头鼠窜，被天上的神灵们当做玩具来玩弄，祂们本有方法给予你们救赎，但祂们没有，而是选择作壁上观——这就是祂们的原罪。可我给予了你们抗衡的权柄——这就是我的美德。”
“我不觉得是。‘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赠予达成目标的条件本身，就是教唆的过程。”尤恩冷静地回应道，“你只是在拿人类当做你的工具。”
“此话不假。但我再来问你——如若牢笼破碎，那监牢内渴望自由的可怜虫就不会再继续释放他的恶意。而我的自由和你们的生存，又有什么冲突呢？没有。事实上，如果我真的脱逃，获得了属于我的自由与救赎，那你们人类就不用再过着提心吊胆，杞人忧天的生活了。”
“堵不如疏，希斯塔尼亚帝国来的先生，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懂。将你们的族群推入深渊，作为看守，无意义地坚守着这宇宙边界的荒凉之地，用有限的资源角逐竞争，致使战争与灾厄……这是诸神的罪恶——诸神索要献祭。”
“如若你们肯给予我以自由与解脱，那么存在的一切都不再必要。我许诺给你们永恒的伊甸园，赐予你无上的权柄，作为一路走来的奖赏。”
“你会……选择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