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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万物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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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

那不是一个动词,而是一个状态的降临。

当林砚剑尖轻触地面,淡金色的精神光流如活水般渗入金属、岩石,渗入这片空间的基础频率时,时间仿佛被拉伸,又被压缩。

首先是声音的变化。

厅堂内原本充斥的警报尖啸、机械轰鸣、遗骸行动的“嘎吱”声、能量对抗的嗡鸣……所有这些声音并未消失,却在某个瞬间被一层更宏大、更深沉的背景音所覆盖、调和。

那声音难以用言语形容。它不是旋律,不是节奏,而像是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质地、不同来源的声响——从地底深处岩石缓慢摩擦的沉吟,到合金结构中电子流的细微嘶鸣;从远处“主共鸣塔”能量奔涌的低沉咆哮,到厅堂穹顶神经丛光丝流转的静电微音;甚至包括防御圈内众人粗重的喘息、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遗骸们僵直躯壳内残留生物组织的微弱搏动,秦墨意识载体内部冷却液循环的流水声……

所有这些声音,并未被强行统一为单一频率。它们依然独立存在,依然各不相同。但在某个更高的维度上,它们被一种无形的“场”连接了起来。彼此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与呼应。不和谐的音符并未被消除,而是被纳入了一个更广阔的“和声”体系,在差异中找到了某种动态的、脆弱的平衡。

不再是刺耳的噪音,也不再是秦墨营造的虚假“和谐”。而是一种……真实的、复杂的、充满生机的杂音交响。

紧接着是光的变化。

秦墨“主共鸣塔”投射下的刺眼亮蓝光矛依然悬在林砚头顶,散发着毁灭气息。厅堂四周的猩红警报光芒仍在闪烁。静渊之钥的金色光华顽强抵抗。遗骸们眼中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但在这片混乱的色彩之上,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不可见的虹彩薄膜,如同肥皂泡般,以林砚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它并不明亮,甚至有些透明,却让所有穿透它的光线发生了细微的折射和干涉。亮蓝光矛的边缘出现了七彩的晕圈;猩红光芒中掺杂了一丝温暖的橙黄;静渊之钥的金色光华变得更加温润内敛;连遗骸们眼中那空洞的幽蓝,似乎也映照出了点点其他色彩的微光。

这层虹彩薄膜并非实体,而是“调和场”在可见光频段的微弱显化——一种允许不同频率共存、并让它们在交汇处产生新可能性的界面。

而最深刻的变化,发生在意识层面。

苏眠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同。

那股一直试图撕裂她精神防线、将她拖入统一频率的强制连接意念,并未消失,压力依然巨大。但它的“质感”变了。

之前,那意念如同一堵不断压来的、光滑冰冷的铁壁,试图将她碾平、同化。现在,这堵铁壁的表面,似乎出现了无数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纹理和孔隙。压力依然存在,甚至因为秦墨的全力催动而更强,但它不再是绝对的、无差别的碾压。她感觉到自己苦苦坚守的、代表独立自我的精神频率,与那强制频率之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可以进行有限互动的空间。

不是对抗,也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接触与试探。

她尝试着,将自己那份守护林砚的坚定意念,如同细针般,刺向强制频率中最薄弱的一点“纹理”。

没有硬碰硬的爆炸,只有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涟漪,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强制频率的洪流并未被击退,但苏眠感觉到,自己那一点“自我”的坚持,如同投入急流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瞬间就被吞没,却真切地留下了一丝痕迹,并且在被“冲刷”的过程中,与洪流中其他被迫裹挟的意识碎片,发生了极其短暂而模糊的触碰与辨认。

她“听”到了无数声微弱的、充满痛苦的“是我”的呼喊,来自那些被强制连接的遗骸,来自更远处被“主共鸣塔”影响的人们,甚至……来自这强制频率洪流本身深处,某个被深深压抑的、属于“秦墨”个体过去的、充满理想主义光芒却又因偏执而扭曲的核心碎片。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浑身一震。这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或攻击,这是一种更复杂的、充满信息的意识交换,尽管目前还是单向的、被迫的、痛苦的。

“调和场”……不是盾牌,不是武器。它更像是一个……翻译器,一个缓冲带,一个允许不同频率意识在被迫接触时,仍能保留一丝“自我”特征并进行最基础信息交换的协议层。

它不能阻止连接,但可能……改变连接的性质?

与此同时,那些正在发起冲锋的“织梦者遗骸”,也出现了更明显的变化。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遗骸,动作猛地僵住。它们眼中幽蓝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内部程序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冲突指令。有的遗骸抱着头,发出无声的颤抖;有的则开始用机械义肢或生物触须,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躯体,仿佛想要撕开什么;还有的,呆呆地站立原地,空洞的眼眶中,竟然缓缓流下了混合着荧光体液和锈蚀油污的、如同泪水般的液体。

它们与“主共鸣塔”的强制连接,被“调和场”干扰了。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同步命令,在穿透“调和场”时,被掺入了一丝允许“个体残留痕迹”短暂浮现的“杂波”。对于这些意识早已磨损、仅靠强制连接维持行动的遗骸来说,这丝“杂波”不啻于在它们僵死的神经回路上,重新通上了微弱的、属于“过去自我”的电流。

虽然这点电流远不足以让它们恢复理智或反抗秦墨,却足以造成系统紊乱,让它们短暂地“卡壳”。

防御圈的压力骤然一松。

“就是现在!反击!打碎它们!”赵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头脑依然昏沉,被强制连接意念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怒吼着,用尽最后力气,将能量步枪顶在一具呆立原地的遗骸胸口,扣动扳机!

轰!遗骸胸膛炸开,混合着金属、生物组织和发光液体的碎片四溅,它踉跄后退,最终倒地,眼中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

老枪、小郑、大康,以及还能行动的灰鸦队员,也纷纷抓住机会,向那些陷入混乱的遗骸发起攻击。虽然效率不高,武器也所剩无几,但至少不再是被动挨打。

王座上,秦墨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林砚,盯着那以林砚为中心、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调和场”。他的计算核心正在疯狂运转,分析着这前所未见的频率干扰。

“不是屏蔽……不是对抗……是……重新定义连接协议的基础参数?”秦墨眼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在强制连接的底层通信中,强行插入允许个体特征标识和有限反馈的‘冗余位’?这……这怎么可能?‘源海’的底层协议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低效’的设定?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意识中成型。

“除非‘源海’——人类集体潜意识与宇宙信息场交互的本质——其最底层的倾向,从来就不是‘统一’或‘纯净’,而是……无限复杂化前提下的动态平衡与信息交换最大化?”秦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詹青云……你发现的不是杠杆,你发现的是……真理的冰山一角?而我……我一直试图做的,是用一个极度简化的模型,去覆盖无限复杂的真实?”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数百年来构建的、坚不可摧的理念基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终极连接”,他所追求的“完美统一”,就不是文明的升华,而是彻头彻尾的背离本质的歧途!

不!不可能!

“是干扰!只是特殊的频率干扰!是‘钥匙’针对‘连接协议’的特化攻击!”秦墨强行压下心中的动摇,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芒,“只要用更强的力量碾过去!用绝对的能级差,覆盖这微不足道的‘杂波’!”

他将所有怀疑与不安,转化为更极端的行动力。

“主共鸣塔!最大功率输出!聚焦本区域!给我压碎这个场!”秦墨的意识指令如同雷霆,传向穹顶神经丛,传向竖井底部那庞大的能量核心。

嗡————!!!

整个厅堂剧烈震动!穹顶神经丛的亮蓝色光芒暴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那道悬停的亮蓝光矛,体积猛地膨胀了数倍,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和能量辐射,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电离、燃烧!

光矛不再缓缓落下,而是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刺向林砚!这一次,秦墨不再顾忌可能对“塔”本身造成的反噬,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林砚和那该死的“调和场”,连同这片区域的一切,彻底蒸发!

“林砚!”苏眠发出绝望的呼喊,她想要扑过去,身体却被更强的精神威压和物理能量场死死禁锢,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赵峰等人也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压得趴伏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光矛坠落。

林砚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剑尖触地的姿势。他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巨大的消耗和精神压力而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鲜血滴落,在地面的虹彩薄膜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能感觉到头顶那即将降临的死亡。能感觉到静渊之钥传来的、近乎悲鸣的震颤——它已尽全力,但面对“主共鸣塔”全功率的正面轰击,这初生的、脆弱的“调和场”,如同暴风雨中的蛛网,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眼中,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明悟的平静。

在刚才启动“调和场”,与地脉、与“源海”浅层产生共鸣的瞬间,在无数纷杂信息涌入又流出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看到“织梦者”最初那充满敬畏与探索精神的理想光芒。

他看到秦墨与詹青云并肩而立、畅想未来的热血年华。

他看到无数志愿者怀着让知识普惠人类的希望,走进实验室。

他看到连接实验中那些最初的成功喜悦,以及随后逐渐显现的、个体性被侵蚀的细微裂痕。

他看到理念的分歧如何从学术争论,演变成权力斗争,最终酿成决裂与背叛。

他看到秦墨在孤独与偏执中,如何将最初的“共享”理想,扭曲成“强制统一”的疯狂执念。

他也看到,在“主共鸣塔”那强制统一的频率洪流最深处,除了秦墨的意志,还沉淀着无数被连接者残留的、未曾完全熄灭的“自我”星火。它们微弱,分散,被压制,但它们存在。如同被掩埋在厚厚灰烬下的余烬。

“调和场”的作用,或许不是扑灭洪水,而是……为这些余烬,提供一丝重新接触氧气、甚至彼此引燃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砚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

就在亮蓝光矛的尖端即将触及他头发的瞬间——

林砚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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