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番外五:溪砚育儿(2/2)
林昭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像娘亲!保护大家!昭儿也要‘勇’!”他完全被图中那个保护弱小的小人形象吸引了,这完美契合了他心中对“威风”和“保护”的理解。
沈砚含笑看着他:“对。但是昭儿,光有‘勇’还不够。你看,如果这个小人,不是去打欺负小动物的毒蛇,而是无缘无故去打那些小动物,那他还叫‘勇’吗?”
林昭立刻摇头:“不是!那是坏人!是坏蛋!”他气鼓鼓地说。
“昭儿真聪明。”沈砚赞许地摸摸他的头,“所以啊,‘勇’必须和‘仁’在一起。心里装着‘仁’的‘勇’,才是保护人的英雄;没有‘仁’只有‘勇’,就可能变成伤害人的坏蛋。就像你有了力气,是用来帮娘亲搬东西,还是用来推倒别的小朋友呢?”
“帮娘亲!昭儿帮娘亲!”林昭毫不犹豫地喊道,小脸上满是“我明白了”的光彩。他忽然从沈砚怀里挣扎着站起来,小手学着图中那个小人的样子,做出一个向前冲的姿势,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宣告:“昭儿要做有‘仁’的‘勇’者!保护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保护…保护小鸡!”最后一句,显然是加上了花园里的新感悟。
沈砚和林溪(她已悄然走进书房,靠在门边静静听着)相视一笑,眼中都盛满了欣慰与柔情。这道理或许浅显,但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在心中种下这颗“仁勇”的种子,已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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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字明理只是第一步。沈砚深知,对于林昭这样精力充沛、筋骨初成且蕴含特殊力量的孩子,必须辅以适当的身体引导,才能让他体内那蓬勃的力量找到宣泄和掌控的渠道,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破坏。半个时辰后,他如约带着林昭来到了府邸东侧一片特意开辟出来的小演武场。
这里地面平整,铺着厚实的沙土,周围放着一些木桩、石锁(当然是最小号的)和练习用的草靶。林溪也换了身利落的劲装,抱臂站在场边,准备随时指导。
“昭儿,看好了。”沈砚站在场地中央,身形挺拔如松。他缓缓沉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掌虚按于小腹前,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清风桩的起手式“抱元守一”。动作看似简单,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度。
“这叫‘清风桩’,”沈砚的声音平稳清晰,“是你娘亲从小练的根基。练好了它,下盘就稳了,像大树一样牢牢扎进土里,风吹雨打都不怕。身体里的力气,也能像小溪汇成大河,知道该往哪里流,不会乱冲乱撞。”
林昭有样学样,也努力地分开小短腿,弯下小膝盖,学着爹爹的样子把小手按在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上。只是他人小腿短,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想站稳。
“噗嗤…”场边的林溪忍不住笑出声。沈砚也忍俊不禁,温声道:“昭儿别急。膝盖不要弯太低,感觉像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小凳子上。背要直,像有根线轻轻提着你的头顶。眼睛平视前方,别盯着脚看。对…慢慢来,感受脚踩在地上的感觉…”
他耐心地纠正着儿子的姿势,一遍又一遍。林昭学得很认真,虽然姿势依旧歪歪扭扭,但那份专注劲儿让人动容。站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小家伙的腿就开始打颤,小脸上汗珠滚落,但他咬着牙,愣是没喊累也没放弃。
“好了,昭儿真棒!第一次站这么久,很厉害了!”沈砚适时叫停,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林昭立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靠在爹爹腿上,大口喘着气,但黑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完成挑战的兴奋和成就感。
“来,爹爹教你一个好玩的动作。”沈砚为了保持儿子的兴趣,开始教他清风桩里一个最基础也最实用的发力动作——推掌。他缓慢地演示着如何从腰间发力,劲力节节贯穿,最终由掌根推出,动作沉稳而富有弹性。
“嘿!”林昭学着爹爹的样子,小短腿蹬地(虽然力量微乎其微),小腰一拧(幅度夸张),小手猛地向前一推!姿势是稚拙可爱的,但就在他发力推掌的瞬间,沈砚和林溪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小家伙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乌木牌,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他推掌的方向,距离他足有五六步远、原本静静躺在沙土地上的几片枯叶,竟无风自动,轻轻地翻了个身!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沈砚林溪目力惊人且时刻关注,几乎无法察觉。林昭自己更是毫无所觉,还沉浸在自己“威风凛凛”的推掌动作里。
沈砚和林溪交换了一个凝重而惊异的眼神。乌木牌对林昭的滋养效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深!这股潜藏在他小小身躯里的力量,已经开始在无意识间外泄了。这更印证了他们之前的忧虑——对林昭的教育和引导,必须加倍用心,既要保护这份天赋,更要教会他如何驾驭这份力量,让它成为守护之能,而非失控之祸。
“昭儿推得真好!”林溪压下心绪,笑着走上前,拿起旁边一个用稻草和软布特制的小沙包,“来,试试用刚才推掌的感觉,把这个小沙包推到娘亲手里。”她将沙包放在林昭面前几步远的地上,引导他将力量发泄到具体的目标上。
林昭立刻被新的“游戏”吸引,忘记了疲惫,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对着沙包练习起他那稚嫩却蕴含潜能的“推掌”。沈砚在一旁,则用更浅显易懂的语言,继续渗透着对力量控制的感悟:“推出去的时候,力气不要一下子全用完,要像放风筝的线,收一点,放一点,感觉它在你的控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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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将小演武场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林昭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小脑袋一点一点,靠在沈砚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满足的笑容。练功的汗水浸湿了他额前柔软的头发,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沈砚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林溪走过来,掏出手帕,温柔地擦拭着儿子额角和脖颈的汗水。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拂过林昭因为练推掌而微微发红的小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极细小的、被粗糙的沙粒磨出的红痕。
“这小子,力气没使对地方,倒把自己手心磨红了。”林溪的声音带着心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散发着清冽草药香的碧绿色膏体,轻轻涂抹在林昭的小手上。药膏清凉,睡梦中的小家伙无意识地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着妻子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再看看怀中儿子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宁和。他轻声道:“他今日学得极认真。‘仁’与‘勇’的道理,虽懵懂,却已入心。力量初显,虽稚嫩,方向未偏。溪儿,我们的昭儿,会是个好孩子。”
林溪抬起头,对上丈夫温润而笃定的目光,心中的柔软满溢而出。她伸出手,轻轻将父子二人一起拥住。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长,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嗯,我知道。”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儿子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任重道远啊。”想到那无风自动的枯叶,想到乌木牌那微不可察的闪光,想到儿子体内那日益蓬勃、亟待疏导的力量,她深知前路漫长。但看着怀中沉睡的小脸,感受着丈夫坚实臂膀传来的支撑,那份守护的决心也越发坚定。
沈砚收紧手臂,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紧紧地拥在怀中。晚风拂过,带来花园里残存的腊梅冷香。他温润的声音在林溪耳边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无妨。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有你在前引武德,我在后明事理,我们携手,总能护他循正道而行。这人间烟火,这稚子纯真,值得我们倾尽全力去守护。”
林溪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暖意和依靠。是的,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漫长的路,也走得下去。怀中的林昭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梦见了什么开心事,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这笑容,便是他们披荆斩棘、守护这份烟火清欢最强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