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新君（1/2）

大殿之内，血腥味和名贵的龙涎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朱温的尸体还趴在冰冷的金砖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御座的方向，似乎还在控诉着这荒唐的一切。博王妃王氏的尸身则倒在血泊中，血染红了她华丽的宫装。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没人敢抬头看那个手持玉玺、如同魔神般的年轻藩王。

郢王朱友珪，不，现在应该是后梁的新皇帝了。

他缓缓收回举着玉玺的手，那双与朱温极为相似的阴鸷眼睛，冷漠地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朝中重臣，此刻都卑微得如同蝼蚁，把头埋得很深，生怕与那道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目光对上。

“韩勍。”朱友珪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末将在！”身披重甲的左龙虎军统军韩勍立刻出列，单膝跪地。他盔甲的缝隙里还在渗着血水，但他的眼神却因兴奋和激动而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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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起，你为京师内外诸军事节度使，总领所有禁军事宜。立刻派兵封锁皇宫九门，再封锁汴梁四门！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朱友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即刻传我的令旨，全城搜捕逆贼朱友文及其党羽！我不管他是生是死，三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他的尸体，或者他的人！”

“遵命！”韩勍沉声应道。他知道，这是新皇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今夜所为的第一个回报。

朱友珪没再理会他，他看向那群跪着的文武，目光最后落在了宰相敬翔身上。这位一直被朱温倚重的老臣，此刻抖得最厉害。

“敬相，”朱友珪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先帝之事，太过突然。拟一份遗诏吧，就说……先帝病重，博王朱友文与其妻王氏内外勾结，意图谋逆篡位。父皇惊闻此事，急火攻心，不幸驾崩。临终之前，感念朕素有忠勇，遂传大位于朕，以安社稷。”

敬翔浑身一震，他哪能不明白，这是让他为这场弑父杀兄的惨剧，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他不敢不从，只能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老……老臣，遵旨……”

“很好。”朱友珪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其余人等，各安其位！明日早朝，谁敢缺席，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就如此案！”

说罢，他猛的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摆着瓜果的紫檀木案几。

那声巨响，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一个时辰之内，整座汴梁城都陷入了恐怖的铁蹄之下。

数万禁军士卒封锁了所有的街道。他们手持明晃晃的横刀，挨家挨户的搜查。富商大贾的宅邸，平民百姓的茅屋，无一幸免。他们不是在找什么逆贼，他们更像是一群刚被放出笼子的饿狼，借着搜查的名义，将这些日子积攒的怨气与贪婪，尽情发泄在这座富庶的都城之上。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财物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座刚刚经历了皇权更迭的都城，还没来得及感受新君的“恩泽”，便先尝到了新君的屠刀。

博王府，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韩勍亲自带兵冲入，见人就杀。王府上下数百口，不论是宗室还是仆役，尽数被屠戮。博王朱友文本人，却并未在府中。

朱友珪的耐心正在被消耗。他坐镇皇宫，听着城内一处处燃起的火光，听着韩勍派人传回的一个个坏消息，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朱友文是他的养兄，生性懦弱，但极有城府。他既然能得到朱温的青睐，甚至走到了传位诏书的前一步，就绝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蠢货。在朱友珪冲入宫门的那一刻，朱友文恐怕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并藏匿了起来。

汴梁城这么大，想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继续搜！就是把汴梁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朱友珪的低吼声在殿内回荡。

天亮时，城西，一座名为“静慈”的尼姑庵里。

几个军士踹开了后院一间禅房的门。屋里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尼。

一名眼尖的队正，看到佛龛后面，似乎有新翻动过的泥土痕迹。他狞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推开佛像。

佛像之后，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地道入口。

地道不深，

当几个军士举着火把跳下去时，他们看到一个身穿锦袍，却沾满了泥土的中年男子，正狼狈的缩在地窖的角落。他手中，还死死的抱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那男子，正是后梁博王，朱友文。

看到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军士，朱友文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再也没了半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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