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烽火传书(1/1)
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五行坛的青石板已被愿力熏得温热。我将玄机子手札按在阵眼中央,指尖划过“九地生阳”的符图,突然想起昨夜百姓们飘向落霞谷的愿力光点——那些细碎的暖意,或许正是传讯的关键。阿武抱着朱砂桶跑过来时,我已从乾坤袋里取出九张民心符,符纸边缘还沾着江南的蚕绒与塞北的羊毛。
“道爷,这传讯符要怎么画?”阿武的朱砂笔在符纸上悬着,不敢落下。我按住他的手腕,将掌心阳心印的暖意注入笔端:“民心符传讯术,不求笔法工整,但求愿力贯通。”说着将百家符袋贴在符纸上方,无数金色光屑从袋中飘落,在符纸上凝成九道不同的纹路——江南的桑纹、塞北的狼纹、岭南的竹纹,正是九处生阳点的象征。
史珍香突然拔剑出鞘,剑穗上的蚕花刺绣泛着青芒:“用剑魂引气。”她剑尖轻挑,青焰顺着符纸游走,将光屑凝成的纹路烧进桑皮纸里。我趁机念动传讯咒:“九地生阳,民心为讯,隔山越海,即刻回应!”九张符纸同时腾空而起,在晨雾中化作金色光羽,朝着九个方向飞去,留下淡淡的愿力轨迹。
第一日午时,塞北的马蹄声先震碎了青城的宁静。赵勇披着染血的玄色劲装,腰间虎头刀还在滴着黑水,见到我便将一枚狼牙佩拍在石桌上:“道爷,塞北的护心树开始落叶了!”狼牙佩上的狼头纹路已失去光泽,隐约可见细小的黑色裂纹,“但牧民们都在往树根埋羊毛毡,愿力还能撑几日。”
他刚坐下喝了口阳藿茶,观星台外就传来竹笛般的轻响。阿苗提着竹篮快步走来,蓝布头巾上沾着露水,篮里整齐码着数十枚竹符——那些竹符本该泛着莹白的光,此刻却像蒙了层灰,最上面的一枚甚至裂开了细纹。“张道爷,岭南的竹符全暗了。”她声音发颤,指尖划过竹符上的夜郎竹王纹,“我们按老规矩祭了山神,可竹符还是吸不上愿力。”
我拿起一枚竹符,指腹传来熟悉的阴寒——与落霞谷的蚀阳雾同源,但更稀薄。玄机子手札里写着“岭南竹为引,承夜郎护世之力”,这些竹符是用赤水河畔的千年楠竹制成,本是吸附愿力的利器,如今黯淡成这样,可见阴气已蔓延到南疆。史珍香突然握住竹符,剑魂在剑鞘里轻鸣:“这阴气里有蚀阳雾的影子,但更杂,像是混了别的东西。”
第二日清晨,江南的水汽顺着山道漫进观星台。青风穿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桑蚕丝带,手里捧着个竹编蚕匾,里面的蚕茧个个饱满,却都带着诡异的黑色斑点。“道爷您看,”他用指尖轻点蚕茧,斑点处立刻渗出一丝灰气,“采桑时发现的,这些茧吸不了愿力,连扫蚕花地的仪式都没用了。”
我想起江南蚕农的习俗,每年清明都要请艺人跳扫蚕花地,以桑叶为引聚愿力。如今蚕茧生斑,无异于断了江南生阳点的根基。阿武凑过来细看,突然指着斑点:“这纹路和虚无虫的壳一模一样!”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异星的阴寒与幽冥的浊气,竟真的缠在了一起。
午时三刻,最后一张传讯符突然在半空震颤。那是发往西域的符纸,本该带来丹丹乌里克遗址的消息,此刻却泛着诡异的暗红,光羽在风中扭曲成螺旋状。“不对劲!”我立刻掐诀引气,试图稳住符纸,可它突然发出刺耳的裂响,化作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画面:西域的白榆生阳点燃起大火,护心树被拦腰斩断,灰黑色的雾气中,一群身着黑袍的人正举着弯刀屠戮护阵弟子。那些黑袍人脸上戴着骷髅面具,腰间都挂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的螺旋纹路——与异星核心的纹路分毫不差!
“是蚀骨教!”赵勇猛地拍案而起,虎头刀瞬间出鞘,“幽冥门的分支,专以阴气蚀人阳心!”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护阵弟子的血溅在镜头上,最后传来的是绝望的嘶吼:“令牌……异星……”随即画面彻底碎裂,化作青烟消散。
史珍香的剑突然自动出鞘,青焰冲天而起:“我去追!”不等我们阻拦,她的身形突然变得透明,剑魂化作一道青芒,顺着传讯符残留的轨迹飞去。我正要施法相助,却见青芒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像蛛网般铺开——那是她的魂丝缚影术,能顺着阴气轨迹追踪目标。
“找到了!”史珍香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在昆仑山西麓,他们正往幽冥门方向撤!”光丝突然凝聚成一张简易舆图,标注着蚀骨教的行进路线,“但他们身上有干扰符,我的魂丝只能锁半个时辰。”
我立刻抓起朱砂笔,在桑皮纸上疾书。之前的传讯符太过依赖愿力,容易被阴气干扰,必须加上阳心印记加固。我将掌心的阳心印按在符纸中央,念动加固咒:“阳心为盾,愿力为锋,百邪不侵,讯息恒通!”符纸上的纹路瞬间亮起,阳心印的光芒将原本的生阳点纹包裹其中。
阿苗突然递来一根竹丝:“用这个!”那是从岭南竹符上取下的千年竹丝,泛着微弱的金光,“竹王祠的老鬼师说,楠竹丝能承阳气,防阴气侵蚀。”我将竹丝混进朱砂,重新绘制传讯符,符纸刚成,就自动飘向半空,与史珍香的魂丝产生共鸣,“这样就能不受干扰了!”
青风突然指着舆图:“他们要过阿尔金山!那里有处废弃的生阳点,若是被他们毁了,西域就彻底完了!”我立刻将新制的传讯符分发给众人,符纸在空中连成光网,“赵勇带塞北弟子从东路截击,阿苗用竹符引岭南愿力支援,青风去江南调蚕农的桑蚕丝——我们在阿尔金山汇合!”
众人领命离去时,史珍香的魂丝突然剧烈晃动。她的身形渐渐凝实,脸色有些苍白:“他们在加速,而且……”她咳出一口浊气,“他们的令牌能吸收阴气,越来越强了。”我扶住她,将一枚阳心符贴在她眉心:“放心,我们有九地生阳点的愿力,不怕他们。”
暮色降临时,新的传讯符突然亮起。赵勇传来消息,塞北弟子已在阿尔金山下布防;阿苗说岭南的竹符重新泛光,百姓们正对着竹王祠祈福;青风的蚕农队伍也带着桑蚕丝出发了。符纸上的阳心印记稳稳跳动,再没有一丝干扰。
我站在观星台,望着西域的方向。蚀骨教的黑色令牌、异星的螺旋纹路、幽冥的阴气——这三者缠在一起,显然不是巧合。玄机子手札里说“幽冥劫起,异星必至”,或许这场劫难,从一开始就不是两场战争,而是一场。
史珍香将剑魂收回剑鞘,剑穗上的蚕花重新绽放:“张大哥,明天我们就能追上蚀骨教了。”阿武扛着新磨的唐刀走来,腰间挂着改良后的传讯符:“道爷,这次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夜风掠过五行坛,阳阵的光芒虽仍黯淡,但九处生阳点的愿力已顺着传讯符汇聚而来,在青城上空凝成淡淡的光网。我握紧掌心的阳心印,想起蚀骨教令牌上的纹路——异星与幽冥门的勾结,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而我们,即将撕开这层伪装,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