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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阳阵褪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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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风带着铁锈味掠过护心树梢,我将最后一枚预警符按在五行坛的石柱上时,指腹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不是朱砂的灼热,而是一种阴寒刺骨的凉意,顺着符纸纹路爬进经脉,引得掌心的阳心印阵阵发烫。抬头望向西北方,原本该如白昼般璀璨的幽冥门方向,此刻竟浮着一层暗红雾气,连月光都被染成血色。

“道爷,计时器动了!”阿武举着青铜日晷奔过来,木质底座上刻着的三百六十道刻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日晷中央的铜针本该折射阳阵金光,此刻却凝着一层白霜,“刚校准不到一个时辰,怎么突然就……”他的指尖刚碰到铜针,就猛地缩回手,“邪门得很,这霜气能咬手!”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幽冥门方向。那道横亘在青城山与西域之间的永恒阳阵,曾如金色长城般绵延千里,阵眼处的七座望气塔终年霞光缭绕。可此刻,塔尖的光芒竟弱得像风中残烛,隐约可见塔身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每道裂纹都在向外渗着灰黑色雾气,落地处的枯草瞬间化作焦土——这是阴气蚀骨的征兆,比异星的阴寒更具腐蚀性。

史珍香突然按住腰间长剑,脸色发白:“张大哥,剑魂在抖。”她猛地抽出长剑,剑穗上的蚕花刺绣竟结了层薄冰,剑脊处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极了上一章被击溃的虚无虫外壳,“这阴气里有东西,和虚无虫是同源的。”剑身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震得周围落叶纷纷跳起,纹路随之明暗交替,仿佛在与远方的某种力量呼应。

阿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观星台的藏书阁。片刻后,他抱着本泛黄的线装书跑出来,书页边缘已经炭化,封面上写着“玄机子手札”四个篆字:“昨夜整理典籍时看到的,当时没在意……”他飞快地翻到中间一页,指着朱砂圈点的句子,“您看这个——‘幽冥劫起,阳阵先衰,九地生阳为引,重铸则生,失引则亡’。”

我接过手札,纸张粗糙的触感里藏着陈旧的阳气。玄机子是三百年前的护世道长,传闻他曾封印过幽冥门的异动。手札里还画着简易的舆图,九处生阳点用红点标注,正是上一章呼应晨钟的那九处方位,只是每个红点旁都写着“需聚民心愿力”的注解。墨迹虽淡,字里行间的紧迫感却穿透了时光,与此刻日晷上黯淡的刻痕遥相呼应。

子时刚至,山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铜哨声。三道哨音连缀,是护阵弟子的紧急讯号。我抓起罗盘奔出观星台,只见山路上奔来几个浑身是伤的弟子,领头的弟子胸口插着半截桃木剑,血顺着衣襟往下淌:“道爷!李师兄他们……他们闯祸了!”

原来三名护阵弟子今夜轮值巡查,发现幽冥门方向的阴气漫溢到了百里外的落霞谷,谷中村落的牲畜一夜之间全部暴毙。三人想前去探查,刚进谷就被蚀阳雾缠上,紧接着就失去了联络。余下的弟子追过去时,只见李师兄三人双眼赤红,正举着桃木剑疯狂攻击村落里的百姓,他们的阳心印纹路变得漆黑,周身缠着灰黑色雾气。

“快备法器!”我将手札塞进史珍香怀里,抓起墙上的阳天剑。这柄剑是张受义留下的遗物,剑身刻着“民心即阳”四字,此刻剑鞘竟自动发热,仿佛感知到了危机。阿武已经扛着桃木枝和朱砂桶赶过来,腰间的百家符袋叮当作响——那是王婶今早刚送来的新符袋,缝着新鲜的桑蚕丝,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落霞谷入口处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此刻一片死寂,树木的叶子全部掉光,枝桠上凝着暗红色的霜花。蚀阳雾像活物般在谷中翻滚,沾到岩石就留下黑色印记,雾气中传来百姓的哭喊和兵刃碰撞声。史珍香的剑突然出鞘半寸,青焰在剑脊上跳动:“里面的阴气太浓,已经形成了气旋。”

我们刚踏入谷口,就看见三道黑影扑了过来。正是李师兄三人,他们的道袍已经被阴气染黑,眼神空洞如死水,桃木剑直刺我的咽喉。阿武举着桃木枝想阻拦,却被其中一人一掌拍飞,符袋掉在地上发出金光,竟被蚀阳雾瞬间裹住,光芒变得微弱。

“不能伤他们!”我侧身避开剑锋,阳天剑突然在手中发烫。掌心的阳心印与剑柄上的纹路产生共鸣,脑海中突然闪过上古战场的画面——那个与我容貌相同的道士,曾以剑鸣驱散过类似的浊气。我握紧剑柄,将自身阳力灌注其中,剑尖指向地面轻喝:“清心剑鸣!”

剑身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如晨钟穿透浓雾,又似寒泉滴落冰潭。这声音没有攻击性,却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蚀阳雾的缝隙钻进去。李师兄三人的动作突然停滞,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桃木剑哐当落地。史珍香趁机甩出三道安神符,符纸贴在他们额头,瞬间化作金色光屑融入体内。

“道爷,这雾在吸阳气!”阿武的惊呼让我转头。只见蚀阳雾正顺着李师兄的七窍往里钻,他们刚清明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我突然想起玄机子手札里的话,抓起腰间的百家符袋,将里面的愿力尽数引出。无数金色光点从符袋中涌出,在我们周围凝成半透明的光盾,表面浮着阳心印的纹路——这是我第一次以愿力凝聚阳盾,比任何符咒都更具力量。

阳盾刚成形,蚀阳雾就撞了上来。滋滋的声响中,雾气不断消融,化作黑色水珠落地,竟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孔洞。史珍香的剑突然指向雾中:“那里有东西!”青焰顺着剑锋射出,击中雾气深处的一团黑影。黑影炸开,无数细小的纹路在空中消散,与虚无虫的纹路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被净化的雾气中飘下一张残破的符纸。我伸手接住,符纸边缘焦黑,上面只残留着四个字:“异星噬阴”。字迹扭曲如蛇,带着阴寒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异星的暗红光芒。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上一章异星被击溃时,那些灰黑色触须上,似乎也有类似的纹路。

李师兄三人终于清醒过来,浑身脱力倒在地上。他们回忆说,进谷后闻到一股腥甜气味,接着就觉得阳心之力不受控制,脑海里全是杀戮的念头。“那雾气能钻人心防,”李师兄咳出一口黑血,“就像有东西在逼着我们发疯。”

史珍香捡起地上的阳天剑,剑脊上的纹路还在发亮:“玄机子手札说要以九地生阳点为引,现在看来,光是九处呼应还不够。”她指向符纸上的“异星噬阴”,“这东西既不是纯粹的幽冥浊气,也不是异星阴寒,更像是两者结合的怪物。”

我望着幽冥门方向的血色月光,阳阵的光芒又弱了几分,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望气塔的中部。三百六十日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阿武将百家符袋重新系好,符袋上的桑蚕丝纹路泛着微光:“王婶说这些符袋能聚愿力,要不我们再发动百姓……”

“没用的。”我摇头,将残破符纸收好,“玄机子写的是‘九地生阳为引’,引是钥匙,不是燃料。我们得先找到九处生阳点的核心,再聚愿力重铸阳阵。”阳盾渐渐散去,金色光点落回符袋,“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守住落霞谷,不能让蚀阳雾再扩散。”

李师兄突然指向谷外:“道爷您看!”只见百里外的村落里,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无数光点从窗户里飘出,顺着风飞向落霞谷——那是百姓们的愿力,有的来自孩童的阳心图,有的来自妇人的针线,还有的来自樵夫的桃木枝。这些光点落在阳盾残留的光纹上,竟让地面的黑色孔洞渐渐愈合。

史珍香的剑突然发出柔和的轻鸣,剑穗上的冰碴融化成水珠:“民心未散,阳力就不会灭。”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坚定,“张大哥,不管是异星还是幽冥劫,我们都能挡住。”

我握紧掌心的阳心印,那里还留着阳天剑的温度,留着百家符袋的暖意。幽冥门的血色月光依旧冰冷,但落霞谷中的愿力光点却越来越亮,像无数颗小星星,在蚀阳雾消散的地方,重新长出了嫩绿的草芽。三百六十日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但我知道,只要民心还在,护世的战斗就不会停止。

夜风掠过山谷,带来远处百姓的低语,混着《护世谣》的零星调子。我望着手中的残破符纸,“异星噬阴”四个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或许,异星与幽冥门之间,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联系,而这场即将到来的幽冥劫,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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