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坛前论道（1/1）

五行坛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凉时，九处生阳点的护世者已陆续立于卦位之上。东方震位的青风衣袂沾着江南水汽，南方离位的火炎握着焦黑的火符，西南方坤位的阿苗竹篮里的竹符泛着微光，正北方坎位的赵勇虎头刀斜倚在地，刀穗还缠着塞北羊毛。我将玄机子手札置于坛中央的石案上，阳心印在掌心泛起温润的光：“今日论道，只为定护世之策。”

“还论什么道！”火炎突然踏前一步，他的黑袍下摆还沾着血迹，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蚀骨教屠我西域白榆坪全族，我现在就带弟子去踏平他们的老巢！”他手中火符突然燃起红焰，符纸边缘的螺旋纹路与蚀骨教令牌如出一辙，“百姓只会哭哭啼啼，带着他们只会拖累我们！”

此言一出，坛下立刻响起议论声。几位年轻护世者纷纷附和，其中一人高声道：“张道爷，火炎大哥说得对！上次落霞谷，若不是百姓乱跑，弟子们怎会伤亡惨重？”阿武刚要反驳，被我按住手腕——此刻群情激愤，硬辩只会适得其反。

我缓步走到石案旁，取出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百年尘埃，边缘刻着“观民”二字，正是玄机子手札中记载的愿力镜。“诸位且看。”我将阳心印按在镜背，念动显形咒，“以阳为引，以愿为镜，照见民心——显！”

镜面尘埃瞬间消散，金光流转间浮现出江南蚕田的景象：王婶带着妇人跪在老桑树下，将桑蚕丝缠在树干上，她们的指尖泛着金光，那些被黑色斑点侵蚀的蚕茧竟渐渐恢复莹白。镜头一转，塞北草原上，牧民们将羊毛毡铺在胡杨根部，老阿妈抱着婴儿对着树干祈祷，狼牙佩的光芒与树叶纹路共鸣。最后是岭南竹王祠，百姓们排着长队往竹符上呵气，黯淡的竹符一个个亮起，连成金色的符阵。

“这些百姓，前日还在为生计奔波，”我指着镜中一位正在刻木牌的老木匠，他的手因常年劳作布满老茧，刻出的阳心印却格外规整，“如今却愿以微薄之力守护生阳点。玄机子手札补记写得明白：‘护世之念非一人之力，乃万民信念凝聚’。”我翻开手札最后一页，那里用朱砂画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成阳心印的形状，“这便是根基。”

火炎的火符渐渐黯淡，但仍梗着脖子：“可他们没有法术，没有兵器——”

“他们有愿力。”史珍香突然开口，她的剑魂在剑鞘里轻鸣，剑穗蚕花泛着青芒，“落霞谷的蚀阳雾，是百姓的愿力先挡住的；西域生阳点的火，是护阵弟子与牧民一起扑灭的。若不是白榆坪的百姓拼死传递消息，我们至今不知蚀骨教的动向。”

话音未落，火炎突然拔剑出鞘，剑身燃着熊熊烈火：“你懂什么！那些百姓是我的亲人！”他指向赵勇，“你只会说稳进，等你布好阵，我西域的尸骨都凉透了！”赵勇也猛地站起，虎头刀发出嗡鸣，土黄色的气浪在他周身散开：“冲动行事只会中了蚀骨教的圈套！阿尔金山的废弃生阳点若被毁掉，九阵缺一，阳阵永远无法重铸！”

两人剑气瞬间碰撞，红色火焰与土黄色气浪在坛中央炸开。史珍香正要出手阻拦，我已掣出阳天剑，剑尖轻点地面，清越的剑鸣穿透混乱的气流：“都住手！”剑身金光暴涨，如利刃般劈开交织的剑气，将两人震退数步。

“护世者的阳心，不是用来内斗的！”我持剑立于坛中央，阳心印的光芒顺着剑身流淌，“火炎，我懂你的悲愤，但白榆坪的百姓用性命换来的消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赵勇，稳进不是退缩，是为了不让更多人牺牲。”我将阳天剑插在地上，剑穗与石案上的愿力镜共鸣，“团结即阳心——这才是护世的根基！”

火炎的泪水突然滚落，滴在火符上，符纸竟泛起金色的光。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死了。”赵勇走上前，将虎头刀放在他身边：“我带塞北弟子为你开路，青风用桑蚕丝布防，阿苗引岭南愿力支援，我们一起去阿尔金山。”

就在此时，火炎不慎碰落了腰间的火符，赵勇下意识甩出一道土符去接。两符在空中相撞，红焰与土气瞬间交融，落在坛中央的青石板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地面突然亮起金色纹路，正是五行坛的上古阵基，纹路交织间浮现出残缺的影像——

昏暗的宫殿里，一位身披黑袍、面戴骷髅面具的人立于祭坛上，腰间令牌的螺旋纹路格外醒目，正是“幽冥帝”。祭坛对面，暗红光芒中浮现出异星的轮廓，无数触须延伸到祭坛，与幽冥帝的手指相连。两人似乎在念诵契约，地面刻着的符文一半是幽冥纹路，一半是异星螺旋纹。影像突然扭曲，最后定格在契约落款处，两个重叠的符号与蚀骨教令牌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青风最先回过神，指尖划过蚕蚕丝带：“原来幽冥与异星早有勾结，蚀骨教只是他们的棋子。”阿苗摸着竹符，脸色凝重：“玄机子手札说‘幽冥劫起，异星必至’，恐怕这不是巧合，是早就定下的阴谋。”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火符与土符，两符上的纹路竟与阵基纹路产生了共鸣。“这便是为何蚀骨教要毁生阳点，”我将两符按在阵基上，纹路瞬间亮起，“他们要破九阵，让异星与幽冥的力量彻底融合。”

火炎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火符在他手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道爷，我听您的。阿尔金山一战，我愿为先锋。”赵勇也握紧虎头刀：“塞北弟子听令，明日天未亮便出发，在阿尔金山东侧布下土阵。”

夕阳西下时，五行坛的阵基纹路渐渐黯淡，但护世者们的信念却愈发坚定。青风正在调试桑蚕丝制成的结界，阿苗将岭南竹符分发给众人，火炎与赵勇正对着舆图商议战术，史珍香则在打磨阳天剑，剑脊的光芒越来越盛。

我站在坛边，望着远处百姓居住的村落，灯火已陆续亮起，无数细小的愿力光点从窗户飘出，融入青城的夜色中。愿力镜静静躺在石案上，镜面映着漫天星辰，也映着无数百姓的身影。

“张大哥，都准备好了。”史珍香走过来，剑穗蚕花与我的阳心印遥相呼应。阿武扛着唐刀跑来，腰间挂着改良后的传讯符：“道爷，赵勇大哥说塞北的牧民已经开始往阿尔金山赶了，要帮我们布防。”

夜风掠过五行坛，阳阵的光芒虽仍微弱，但九处生阳点的愿力已顺着阵基纹路汇聚而来。我握紧掌心的阳心印，想起上古阵纹中幽冥帝与异星缔约的影像——这场战争，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艰巨。但只要护世者团结一心，只要百姓的愿力还在，我们就有必胜的底气。

天边的暗红光芒又亮了几分，那是异星的方向。但此刻，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我知道，五行坛前的论道，不仅定下了护世之策，更凝聚了护世之念。而这念力，终将化作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斩断幽冥与异星的勾结，守护这方天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