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残祠诡影探幽径，霜城暗流遇故人（2/2）
“方兄如此热心相助，不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林缝直接问道。
方寒闻言，收起折扇，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些，露出一丝与他平时气质不太相符的认真：“林兄快人快语。实不相瞒，小弟我在这霜叶城厮混，看似游手好闲，实则也有自己的……呃，追求。我对那寒鸦岭深处的一些‘老东西’，也很感兴趣。但独木难支，需要靠谱的伙伴。我看几位身手不凡，行事有度，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子弟，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或许可以合作。我出消息，出些门路，你们出力气，真找到什么，分我一份就成。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瞒诸位，我怀疑刘老瘸，甚至鬼市那个哑巴摊主，他们手里的东西，包括那焦黑骨头，可能都指向寒鸦岭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那里……或许有我想要确认的、关于我家族的一些陈年旧事。”说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家族旧事？林缝心中一动，看来这方寒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合作可以。”林缝略一沉吟，道，“但如何合作，利益如何分配，还需细论。眼下，方兄提议的酒局，倒可一试。只是这‘冰火两重天’……”
方寒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酒的事包在我身上！醉仙居的老板是我表叔公的小舅子的连襟，搞两坛好酒问题不大！不过嘛，这酒钱……”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林缝失笑，这方寒，还真是半点亏不吃。他取出一小袋中品灵石抛过去：“如此，便有劳方兄了。至于刘老瘸那边，何时方便？”
方寒接过灵石，掂了掂，眉开眼笑：“好说好说！林兄爽快！给我一天时间准备，顺便摸摸刘老瘸这两天的动向。明晚，咱们就在他铺子后面的小院里，请他喝个痛快！保管让他把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倒出来！”
事情暂时议定。方寒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蹭了顿不算早饭的早饭，才晃悠着离开，说是去“筹备酒局”。
方寒走后，屋内气氛稍松。
“此人，可信几分？”清璇轻声问。
“三分真，七分假，或许还藏着九十分我们不知道的心思。”李不言摇头道，“但他提供的线索，目前看来，确实与我们追查的方向有所重合。利用他的消息网和本地关系，无妨，但需多加提防。”
“不错。”林缝点头，“玄冥祠一行，证实了那青铜面具摊主所指引之处，确实与那焦黑骨头，或者说与其背后隐藏的东西有关。刘老瘸这条线，也值得一探。方寒想利用我们，我们亦可借力于他。明日酒局，我和李兄、慕容兄同去。清璇，无痕，你们和钱教头、云宸留在客栈，以防万一，也留意城中其他动向，尤其是盯紧昨日鬼市中提到的另外几方势力——那独行刀客，还有那伙名门子弟。我总觉得，这霜叶城的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
众人皆点头称是。
午后，林缝正在房中静修，尝试沟通识海中的巡天镜虚影，希望能对玄冥祠墙壁上那残缺符文有更多领悟。忽然，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掌柜的告罪声和几个年轻倨傲的声音。
“……掌柜的，你说没上房了？你看小爷像是住不起上房的人吗？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腾出来！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天字房和地字房真的都住满了，都是提前预订了的……”
“预订了？让他们滚蛋！知道小爷是谁吗？叶城叶家听说过没？小爷叶良辰，叶家三少爷！赶紧的！”
叶家？霜叶城第一大修行家族？林缝心中微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里，站着四五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还算俊朗，但眉眼间满是骄横之气，修为在筑基初期左右。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同伴，也多是炼气后期或筑基初期的样子，个个鼻孔朝天。掌柜的正点头哈腰地解释，急得满头大汗。
“叶家？很了不起吗？”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裙、外罩雪白狐裘的少女，正款步从楼上走下。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行走间隐隐有灵气流转。她身后，跟着一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如渊的黑衣老妪。
那自称叶良辰的少年，一看到这绿裙少女，眼睛顿时直了，脸上骄横之气一收，堆起笑容：“这位姑娘是？在下叶良辰，霜叶城叶家行三。姑娘也是来参加‘寒鸦会’的吗？不知姑娘芳名，是哪家仙子？”
绿裙少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路边的石子，径直走到掌柜面前，语气平淡：“掌柜的，我订的‘雪松院’，可收拾好了？”
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道：“好了好了，早就为您预备下了！就在后院，清静雅致，保您满意！”
叶良辰被无视，脸色有些挂不住，上前一步挡在绿裙少女面前，故作潇洒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姑娘何必去那偏僻小院？不如与小爷同住天字房，宽敞明亮，还能互相照应。这霜叶城，还没有我叶良辰照应不了的人。”
绿裙少女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吐出两个字：“让开。”
叶良辰脸上笑容一僵，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不干了，纷纷出声：
“喂！小丫头片子，怎么跟我们三少爷说话的？”
“知道叶家在霜叶城什么地位吗？”
“我们三少爷请你同住，是看得起你！”
绿裙少女身后那黑衣老妪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向前踏出半步。刹那间，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森寒压力弥漫开来，那几个叫嚣的叶家子弟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发白，蹬蹬蹬后退几步，看向黑衣老妪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叶良辰也是呼吸一窒，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动，脸上闪过一丝骇然。这老妪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绿裙少女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对掌柜的道：“带路。”
“是，是，姑娘请随我来。”掌柜的连忙躬身引路。
叶良辰脸色青白交加，看着绿裙少女和黑衣老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羞恼、贪婪和一丝忌惮。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出声阻拦。他虽纨绔，却不傻，那黑衣老妪绝非他能招惹的。但他叶三少何时吃过这种亏？尤其是在这霜叶城，他的地盘上！
“查！给我查清楚，这丫头什么来头！”叶良辰对着身后的跟班低吼道，随即又对掌柜的喊道，“掌柜的！给小爷我也找个清静院子！就要她们隔壁的！”
一场小风波暂时平息。林缝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叶家子弟的出现，还有那明显来历不凡、带着金丹以上护卫的绿裙少女，都是为了那“寒鸦会”？看来，寒鸦岭的异动，引来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这小小的霜叶城，已然是暗流汹涌。
傍晚时分，方寒回来了，带来两坛泥封完好的酒，酒坛上贴着红纸，上书“冰火两重天”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搞定了！”方寒得意地拍拍酒坛，“正宗醉仙居窖藏三十年的极品！刘老瘸见了，保管走不动道！我跟他说好了，明晚亥时，他打烊后，咱们直接去他后院。他已经备了几个小菜，嘿嘿，就等咱们的好酒了！”
“有劳方兄。”林缝点头，心中却愈发警惕。这方寒办事效率如此之高，对刘老瘸的脾性喜好拿捏得如此之准，恐怕不止是“略有了解”那么简单。明晚的酒局，恐怕不会只是喝酒套话那么简单。或许，这也是方寒进一步试探他们，或者进行他所谓“合作”的真正开始。
夜幕再次降临，霜叶城灯火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