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残祠诡影探幽径,霜城暗流遇故人(1/2)
符链如冰晶锁链,缠绕着那无面鬼姬的虚影,滋滋作响的黑烟与冰蓝符文激烈对抗。鬼姬空白面孔下无数挣扎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其形体在符链束缚下不断扭曲、膨胀、收缩,试图挣脱。清璇脸色微白,额间隐现细汗,显然维持这“封魂咒”消耗不小,尤其是对抗这等专门吞噬神魂面孔的邪灵,心神压力更大。
“这邪物被禁锢于此,与那令牌和地上的邪阵有关,但非根源。”林缝快速扫视四周,怀中的特殊感应并未因鬼姬被困而减弱,反而与无痕黑刀的低鸣一同,更加明确地指向神龛后的墙壁。“根源在墙后。必须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动静恐引来他人。”
他说话间,指尖已弹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真元,悄无声息地没入鬼姬虚影与地上血色图案的连接处——那是之前观察到的、邪阵为鬼姬提供阴邪之力的微弱节点。真元并非强攻,而是如水流般渗入,带着一丝源自巡天镜感悟的、调和与扰乱的特性。
只见那被冻结的血色图案边缘,一丝细微的紊乱出现,鬼姬虚影获取邪力的通道瞬间不畅,其挣扎力度明显一滞。清璇压力骤减,立刻催动冰心佩,符链蓝光大盛,收缩得更紧,将鬼姬虚影压缩成一团不住扭动的惨白光球。
“无痕,斩断它与此地的最后联系!”林缝低喝。
无需多言,无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神龛侧面。她依旧没有完全拔刀,只是右手握住了刀柄,拇指轻轻将刀镡推出寸许。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月华的漆黑刀光,自那寸许缝隙中流淌而出,并非斩向鬼姬,也非斩向令牌,而是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轻飘飘地划过鬼姬虚影与黑色令牌之间、与地上残阵之间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阴邪联系纽带。
嗤嗤嗤……
如同快刀斩过无数坚韧的蛛丝,细微的断裂声接连响起。那黑色令牌猛地一颤,幽光黯淡下去。地上的残阵彻底失去活性,冻结的血色迅速灰败。而被符链困住的鬼姬光球,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直刺灵魂的最终尖啸后,砰然炸开,化为漫天细碎的惨白光点,迅速消散在充满阴冷黑光的空气中。
随着鬼姬消散,充斥后殿的阴冷邪气为之一清,温度略有回升,但那种源自墙壁之后的、莫名的吸引力与悸动感,却更加清晰了。
“走!”林缝毫不犹豫,示意清璇和无痕跟上,三人迅速掠至那面布满苔藓裂痕的墙壁前。
墙壁由厚重的青黑色石块砌成,岁月和潮湿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乍看之下,并无特殊。但林缝和无痕都能感觉到,那强烈的召唤感,就源自这石墙之后。林缝伸出手,轻轻触摸冰冷的石壁,触手粗糙坚硬。他尝试缓缓输入一丝真元,真元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有机关,或需特定方法。”清璇仔细查看墙壁,冰心佩的微光映照下,她忽然指向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被苔藓半覆盖的凹陷,“看这里。”
那凹陷形状不规则,像是自然风化形成,但边缘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林缝拨开苔藓,露出凹陷全貌,里面似乎曾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轮廓。
“像是……缺了块令牌?”清璇猜测,看向神龛中那块此刻已黯淡无光的黑色鬼面令牌。
“不对,大小形状都不符。”林缝摇头,目光在墙壁上游移。忽然,他注意到墙壁上几道较深的裂痕,其走向组合起来,隐隐像是一个残缺的、扭曲的符文,与鬼市那青铜面具摊主在地上所画的图案,竟有几分神似!而那个墙角的凹陷,恰好位于这“残缺符文”的某个关键“节点”上。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说,‘信物’。”林缝沉吟,看来这青铜面具摊主指引他们来此,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可能有“钥匙”?或者,是想借他们之手,找到“钥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位置,那里传来的悸动感,指向性非常明确,但并未提示“钥匙”何在。
无痕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墙角凹陷处。她没有输入真元,只是静静地按着。怀中的黑刀,低鸣声变得有节奏起来,仿佛在与墙壁之后的东西呼应。片刻,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直接开启。
“看来,需要找到对应的信物。”林缝当机立断,“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那鬼姬被灭,设阵之人或有关联者必生感应。我们先撤,从长计议。”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掉可能遗留的细微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阴森的后殿,穿过荒芜的前院,融入外面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玄冥祠残破的后殿内,那面墙壁上,方才无痕手掌按过的凹陷处,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无痕黑刀同源的、仿佛来自亘古幽冥的幽暗气息,一闪而逝。而神龛中那块黑色鬼面令牌,表面似乎掠过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眼睛睁开又闭合的纹路,随即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异样。
回程路上,三人更加小心,专挑僻静路径。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时,他们已安然返回“雪松居”客栈。留守的钱教头松了口气,云宸也早已准备好热茶。
略作休整,李不言和慕容白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意外的消息——和一个意外的“人”。
“林兄,你们可算回来了。”李不言脸色有些古怪,指了指身后,“我们按计划去了城西的‘老瘸刘杂货铺’,结果……”
他侧开身,只见慕容白身边,跟着一个吊儿郎当、摇着破折扇的身影,不是方寒又是谁?方寒此刻正嬉皮笑脸地冲着林缝等人拱手:“哎呀,林兄,清璇姑娘,无痕姑娘,早啊!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小弟我晨起无事,散步散到刘老瘸的铺子附近,恰好碰到李兄和慕容兄,这不,就一起回来了,顺便蹭杯热茶,嘿嘿。”
林缝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散步?从鬼市“散”到城西杂货铺,还“恰好”碰到李不言和慕容白?这方寒的脸皮厚度和“巧合”制造能力,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方兄还真是……步履轻快。”林缝淡淡道,示意几人坐下说。
李不言接过话头,正色道:“那‘老瘸刘杂货铺’确有古怪。铺子不大,东西杂乱,老板是个有些跛脚、眼神闪烁的老头。我们假意购买些普通材料,旁敲侧击问起是否有‘特殊的、年代久远的骨头’之类,那刘老瘸起初推说没有,后来被慕容白用话术拿住,又许以重利,他才神神秘秘地从柜台最底下摸出个脏兮兮的木盒。”
慕容白接口,脸色也带着疑惑:“盒子里确实有截骨头,颜色暗沉,有些古旧,但绝非我们描述的那种‘焦黑枯骨’。而且,那骨头刚一拿出来,方兄就……”他看了方寒一眼。
方寒立刻接过话头,用折扇一拍手掌,表情夸张:“嘿!我一瞧,那骨头不对啊!那哪是什么古物,分明是‘食尸犬’的后腿骨,用阴河水泡过,又拿烟熏火燎做旧的!专骗你们这些不懂行的外地……咳咳,我是说,专骗那些眼光不够毒辣的新手!刘老瘸这老小子,良心大大地坏了!我当时就揭穿了他,他还想抵赖,被我一顿说道,灰头土脸地把我们撵出来了。晦气!”
他说的唾沫横飞,绘声绘色,仿佛真是他火眼金睛识破骗局,救了李不言和慕容白一般。
林缝不动声色:“哦?如此说来,方兄不仅消息灵通,对这北境邪门歪道的造假手段,也甚是了解?”
方寒嘿嘿一笑,毫不脸红:“略懂,略懂。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这不就用上了,帮李兄和慕容兄省了一笔冤枉钱。不过……”他话锋一转,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那刘老瘸虽然卖假货,但他铺子里,我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清璇问。
“一股子……墓土味儿,还混杂着很淡的、只有常年接触极阴之地才会沾染上的‘阴腐气’。”方寒小声道,“这老小子,肯定经常下墓,或者有稳定的、见不得光的明器来源。他那铺子,就是个销赃的窝点。你们打听那焦黑骨头,怕是找对地方了,只是东西不在他那儿摆着,得看他肯不肯把真货拿出来。”
“那方兄可知,如何让他拿出真货?”林缝问。
“这个嘛……”方寒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要钱的手势,但随即又自己笑了,“开个玩笑。刘老瘸这种人,胆小、贪财、多疑。硬来不行,容易鸡飞蛋打。得用巧法子。要么,有他无法拒绝的价钱,或者他急需的东西;要么,就得抓住他的把柄,或者……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没错。”方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老小子,修为稀松平常,但有个癖好,嗜酒如命,尤其好一口‘冰火两重天’。”
“冰火两重天?”云宸好奇地问。
“是霜叶城‘醉仙居’的招牌烈酒,取北地极寒的‘冰芯草’和南方火山旁的‘烈焰椒’酿成,入口如冰,入喉如火,后劲极大,等闲人一杯就倒。刘老瘸就好这口,据说年轻时因为贪杯误过事,但就是戒不掉。每次喝醉了,就喜欢吹嘘他当年‘摸金’的丰功伟绩,虽然十句里有八句是吹牛,但剩下两句,说不定就有真料。”方寒摇着扇子,“如果咱们能弄到一坛上好的‘冰火两重天’,再找个由头跟他喝上一场,把他灌个半醉,或许能套出点东西来。不过醉仙居的酒可不便宜,而且限量。”
林缝与李不言、清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方寒,似乎对帮忙“热心”得有些过头了。但他提供的信息,又确实在点子上,无论是玄冥祠的异常,还是这刘老瘸的线索,似乎都直指那焦黑骨头或其相关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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